叹了口气,凌楚寒语气带着怜悯。
“不管当时办好还是没办好,暂且不提,总之这一次灾民上京告状可不是小事,特别要搞清楚,到底是谁阻止这些灾民上京城告御状,这样的人,明摆着是想蒙蔽父皇。”
“儿子建议,得彻查清楚,否则有了这一次,以后底下的人有样学样,继续这样蒙蔽父皇,残害父皇的江山百姓,百姓吃苦,父皇不也心疼吗?”
凌楚寒这句话说的,任何人都没法反驳。
凌楚昌也一直盯着凌楚寒,正好凌楚寒说完后朝他使了个眼色。
虽然不知道老七想干什么,但此刻的太子还是更在意自己,动摇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白眼狼】
太子忍住了想掐死这臭小子的冲动,赶紧跟着附和。
“是啊,父皇,这件事情儿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求父皇彻查,儿子绝对没有派人干过这种事儿。”
谁知道,大庆帝还没回应呢,凌楚寒突然又跳出来刺儿了太子一句。
“太子殿下,不是你还能是谁?毕竟当初定州的赈灾事宜,可是太子殿下一手操办,你忘了,事情办完之后,你还得了父皇的夸奖呢。”
“不是你办事不上心,出了差错,难不成还要把这个错怪到父皇的头上?”
太子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如此阴晴不定。
方才这王八蛋不是还替自己说话吗?怎么又把矛头对准自己了?
太子气的浑身哆嗦,正想说话的时候,大庆帝再次训斥。
“够了!都闭嘴!”
凌楚寒老实了,把嘴闭上,这副乖巧的样子,看的凌楚昌胸口翻腾。
这个老七到底想干什么?这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故意拱火呢!
大庆帝脸色铁青,冷冷的瞪着跪在下面的两个儿子。
可真是自己的“好儿子”呀!
可眼下,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不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都得认真对待,至少得查清楚和太子有没有关系。
大庆帝也确实很生气,毕竟大庆是他的江山,如今有人在他的地盘上胡作非为,还如此嚣张。
他若是不管不问。
岂不是让这些人得寸进尺?
大庆帝冷声吩咐:“来人!通知云鹰府,让云鹰府去查,尽快给朕回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太监恭敬的退了下去。
大庆帝这时瞪着太子说道:“还有太子,不管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进去,定州赈灾的事情,是你一手操办。”
“即便不是你干的,你也有失察之嫌,给我滚回东宫面壁思过,等事情查清楚之后,朕再给你定罪!”
太子心中发苦,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至少父皇没有立刻给他定罪,这说明还是相信他的吧?
于是凌楚昌立刻俯首跪地。
“父皇英明!儿子一定好好反省!”
凌楚寒似乎不甘寂寞,非要在这时插上一句嘴:“父皇,那儿子呢?儿子该干什么?”
看他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干了什么好事儿,正在邀功讨赏呢。
大庆帝正在气头上,没好气的甩袖骂了句。
“你?你哪凉快哪呆着去!最近三日不许出现在朕面前!朕不想见你!”
训斥了一句,大庆帝起身离开。
太监总管连忙跟上,离开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并肩跪着的两兄弟,随即叹了一口气。
心里也想着一个问题。
七皇子到底想干什么呀?好端端的,闹这一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个问题,太子也想知道。
兄弟俩人离开御书房,门刚关上,太子就愤怒的瞪着凌楚寒,一把揪住了凌楚寒的衣服,开口就要质问,却被凌楚寒反手握住手腕。
抢在凌楚昌发怒前,七皇子一脸认真的说道。
“太子殿下,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你要是想问什么,我都回答你,这里可不方便。”
太子显然在气头上,虽说尚有理智,但一想到老七这个王八蛋突然发难,在父皇面前告了他一状,他就觉得浑身憋屈。
凌楚寒见状叹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难道还不相信我吗?走吧。”
凌楚寒说完,也不等太子开口,主动放缓了语气,然后在太子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使了个巧劲儿,把太子的手拿了下来。
姿态做的足足的,朝着不远处示意。
太子冷哼一声,到底顾虑这里是御书房门口,即便没有自己那几个好兄弟的眼线,但这里是父皇的地盘。
他才惹了父皇生气,要是再做点什么,怕是容易被抓把柄。
因此,凌楚昌只是冷冷的瞪了凌楚寒一眼,便大踏步下了台阶。
凌楚寒见状挑眉,追了上去。
大晚上的,皇宫里除了值守巡逻的人,也没其他的了。
凌楚昌对皇宫熟悉的很,路过一处偏僻的宫殿,一把就将老七拽了进去。
门一关,凌楚昌彻底按捺不住。
“说吧,怎么解释!枉我平日待你不薄,你是不是疯了?我可是你哥哥,你年幼失去生母的庇护,是母后心善,把你带过来一直养着。”
“从小我有什么,你就有什么,也没短过你亏待过你,你自己不读书,不求上进就算了,总不能不明理吧?如今当着父皇的面告我一状,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凌楚昌越说越气,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会吃这么大个亏。
平时里瞧着自己这个弟弟不争不抢,还是个纨绔,他确实心中有些高兴。
毕竟跟他争宠的人太多了,惦记着他太子之位的兄弟也不少,能少一个是一个。
再加上凌楚寒又被养在母后名下,少一个敌人,多一个帮手,没什么不好的。
可不曾想,这帮手屁都没帮上,反倒是狠狠的让自己栽了个跟头。
太子回想起方才父皇黑沉的脸,都忍不住打哆嗦,这王八蛋,是真想害死自己啊!
眼看着凌楚昌又要发火,凌楚寒赶紧开口道。
“太子哥哥不要生气,你真以为我是在针对你吗?我要真想针对你,今天在御书房,就不会那般说话了。”
凌楚昌满肚子都是气,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再加上凌楚寒表情依旧平和,更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总之,凌楚昌现在恨不得打死这个王八蛋。
凌楚寒见说不通,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太子哥哥,这次你可得感谢我,城外流寇出现的时间不短,方才我明面上是在针对你,但你仔细琢磨琢磨,我是不是在暗暗的替你开脱?”
“而且我方才当着父皇面说的那些话,可都是那些灾民,或者说是流寇的原话,只字未改,你自己也说了,我被母后养大,咱们兄弟从小长大,我有什么理由害你?”
长舒一口气,凌楚寒语气也很无奈。
“主要是这次事发突然,抓到人了,我总不能提前给你通气吧?”
【第一百五十章
都是为你好】
凌楚寒叹气:“太子哥哥,我要真那么做,父皇才会对你怀疑,我如今直接当着父皇的面,还等着你一同去御书房才点破这件事情,这是在帮你,也是在提醒你。”
看着太子逐渐缓和的脸色,凌楚寒说话也逐渐放缓了一些语气。
“且我事先已经问过那些灾民了,他们口口声声说,他们来京城受到了阻碍,都是因为太子哥哥你,但那些灾民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即便真要对那些人下手,也不可能做得这么明显,我是问清楚,有了判断之后,才做了这个决定,当着父皇的面直接挑破,对你百利无一害。”
“总之,我没害你,还是在帮你,你要实在气不顺,尽管去母后面前告我的状!”
凌楚寒说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又把太子给噎住了。
但此刻的太子也冷静了些,因为他想了想凌楚寒说的话,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
可即便是再有道理,那些灾民,也不该这样随随便便的往父皇面前带。
谁不知道,云鹰府可是父皇手里最好用的刀,万一他们从那些灾民嘴里查出了什么,自己不就完蛋了?
凌楚昌这么想,就没好气的骂道。
“你对我好,就不能悄悄给我送个信?没必要连夜把人往皇宫里面带,你提前告诉我一声,也不至于让我完全没有准备。”
凌楚寒无奈道:“太子殿下,咱们父皇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你要真的事先有了准备,方才在御书房里,你的反应,肯定会被父皇看出来。”
“相反,你跟这件事情没关系,你当时喊冤的样子,父皇可都看在眼里,父皇肯定也看出来你是被冤枉的。”
“不然你以为,只是简简单单让你回东宫面壁思过?你信不信,但凡方才你露出一点马脚,让皇上看出端倪,今天可不是回东宫面壁这么简单。”
随着凌楚寒一点点的分析,抽丝剥茧之下,凌楚昌的思绪也逐渐清晰了一些。
理智回笼之后,他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毕竟于情于理,老七这臭小子没必要害自己,反正老七又没有争储的心。
即便是有,以老七如今的名声,他何必第一个拿自己开刀?
非要争储,大可以先假意帮自己,把其他几个王八蛋除去,最后再给自己致命一击,然后爬上去,根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跟自己反目。
如此一来,岂不是给自己未来的路上增加阻碍?让其他几人有了防备,这王八蛋在想上去可就难了。
所以,争储这一点,老七应该没有这心思
那今天搞这么一出,真是为了帮自己?
太子不愿意相信这王八蛋是这么想的,但顺着想,反着想,似乎也只有这么个理由了。
不然这王八蛋把事儿闹这么大做什么?
一时间,凌楚昌脸色十分精彩,似乎想明白了,但又明显拉不下脸面道歉。
凌楚寒没有跟他计较,豁达的很,勾唇一笑。
“太子哥哥,事到如今,你只要信我,我便没什么可求的了,毕竟以后你若能登基,我可以当个潇洒的富贵王爷,我相信,以咱们兄弟之间的交情,太子哥哥不会亏待我!”
凌楚寒又恢复以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凌楚昌见状,最后一点怀疑打消,没好气的一拳砸在了凌楚寒的肩上。
“臭小子!你突然来这么一出,确实把我打得措手不及,不过那些流寇是怎么回事儿?还有那个什么安庆候府的小舅子,又是怎么回事儿?那些人怎么偏偏盯上了他?”
凌楚寒叹气,看着太子说道。
“看来太子哥哥方才在御书房确实没有听我认真说话,我说了,那些人是来自定州的灾民,来京城就是告状的,当然了,也可能是别人指使来的。”
“但不管怎么样,从明面上看,他们就是想为定州洪涝赈灾不利告状,但被人阻碍,不能进城,甚至还有人想要解决他们杀人灭口,好把定州的事情彻底摁下去。”
“那些人没个法子,就想找找个机会把事儿闹大,可他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又不认识什么人,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么一出,借着别的事情把定州的事牵扯出来。”
看太子听的认真,凌楚寒说的更加仔细,且分析的也头头是道。
“安庆候府正好处在风口浪尖之上,想来那些灾民也是听说过的,但说起来,安庆候府也没什么人能让他们绑架了。”
“且安庆候府可是功臣之家,那些灾民还有些分寸,不敢真的绑架功臣之后,否则会受到千夫所指。”
啧了一声,凌楚寒冷笑。
“啧!权衡以后,就把主意打到了安庆候府当家主母苏蓝的弟弟身上,苏蓝在安庆候府地位不凡,再加上她在京城的名声也不错。”
“她的弟弟被绑架,一旦闹出去,肯定会引起京城所有人的注意,所以,那苏家小子就这般倒霉的被盯上了。”
凌楚昌闻言,顺着凌楚寒的说法去想,觉得那些灾民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若苏家小子被抓住了,这件事情确实就闹大了,且万一苏家小子死了
想到这里,凌楚昌脸色一变。
凌楚寒笑了笑:“太子哥哥可是想到了什么?”
凌楚昌眼神冰寒。
“狗东西,他们是真想让我死啊!”
“不管安庆候府如今受到多少人的嘲笑和白眼,但到底是功勋世家,要是安庆候府的小舅子因为这件事情死了,事情一闹大,我这个负责督查赈灾的肯定逃脱不了关系。”
“明面上来说,我算是跟安庆候府结仇了,别的不说,那苏蓝听说经常回娘家,想来跟苏家人关系不错,我要是没记错,那苏家小子应该是苏家唯一的独苗苗吧?”
太子语气又沉了几分。
“要是因为这件事情死了,苏蓝怕是也不会轻易放手,那女人可挺能折腾的。”
越说,太子的脸色就越黑。
因为他知道苏蓝的事,在皇祖母跟前也是有些体面的。
虽说皇祖母不会帮着苏蓝这个外人来对付自己的亲皇孙。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太子的后怕】
但要是其他几方察觉这个机会,故意把自己往上架,逼的皇祖母不得不回应呢?
还有盛阳,听说苏蓝跟盛阳关系也不错,那丫头会不会也掺和着胡闹一通?
最重要的是,赈灾的事情,确实是自己一手督办的。
搞出这么大的麻烦,就算皇祖母跟盛阳公主都装作不知道,甚至出手把苏蓝镇压,不让苏蓝做什么。
可是在父皇的心目中,自己这个太子的能力,怕是大打折扣。
如此一来,不就给了其他几方上位的机会?
当太子的,犯错不可怕,就怕是犯了错还没有收拾的能力。
总之,凌楚昌越琢磨,后背的冷汗就越多,他突然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从京城出现那些流寇,打劫百姓护护的时候,这个针对自己的陷阱就已经开启了。
绑架苏湛,是其中最关键的一步,只不过不知怎的被自己这个弟弟给撞见了,就是这么巧的给破了。
提前将这局戳破,因此这件事情还算没有闹大,毕竟苏湛不是没死吗?
既然人没死,那这件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也幸亏是老七把事情提前捅破。
不然的话,真让苏湛的死讯传遍京城,再加上那些流寇上京告御状的事传开,满京城都会等着看自己这个太子的笑话。
其他几方,更是会趁机添油加醋
太子甚至都能想象得到,那个时候朝堂上会有多少人弹劾自己。
真闹到了朝堂之上,那这件事情,可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有的是人想大做文章。
目前虽说捅到父皇面前,也让他有些没脸,可父皇不是已经派云鹰府去查了吗?
只要查出来跟自己没关系,或者查出幕后真正的推手,那自己也不会完全沦为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