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伺候人的?怎么能让柔儿亲自动手?要是不小心弄伤了怎么办?”
春杏面上无奈,心中窃喜。
“侯爷,柔夫人的一番心意,奴婢们也挡不住啊,你要是真的心疼夫人,就去一趟吧。”
“柔夫人对您可是一片真心,亲手做饭,那也是为了您,侯爷在夫人面前可不要这么说,夫人会伤心的。”
换个人在这里,都能看出春杏的假惺惺,奈何屈渐行看不出,叹了一口气。
“我哪里不知道柔儿的心意?但她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我也着实心疼算了,去看看吧。”
屈渐行说话间,大踏步的朝着青山园的方向走去,春杏嘴角微勾,连忙追上。
青山园。
唐少柔早就等着了,一直守在院子门口的丫鬟瞧见屈渐行大老远过来,就立刻匆忙禀报。
听见动静,坐在椅子上的唐少柔立刻催促起来:“赶紧的,包好了别让侯爷看出什么来!”
正在给唐少柔包扎手指的丫鬟加快动作,将唐少柔的左手食指包的严严实实,最后又点了点鸡血上去,这才退开。
红色的鸡血点在白色的布上着实醒目,正好屈渐行这时进来了。
唐少柔连忙起身迎接,故意伸出手去,想要抓屈渐行的胳膊,但伸到一半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往后缩。
她这般刻意的举动,屈渐行哪里看不出来?更何况那手指上白布沾着红色。
屈侯爷想看不见都不行,脸上的笑容瞬间散了,紧张的上前,一把将唐少柔的手霸道的扯了出来,问道。
“你的手怎么了?”
唐少柔一脸为难,不知所措。
春杏十分恰到好处的站了出来:“哎呀!夫人,你的手不会是切菜的时候伤着了吧?夫人你也是,奴婢不都说了让下人们来就是吗?你怎么还亲自切菜?”
说完,春杏开始自责。
说什么没有看好柔夫人,明明她去请屈渐行的时候,唐少柔答应的好好的不自己动手,没想到还是自己亲自动了手。
屈渐行脸色也不好看,可是瞧这唐少柔那可怜的样子,又不好张口训斥,只能把火撒在其他人身上。
“你们是怎么伺候人的!”
一时间,屋子里跪了一片。
唐少柔适时的站出来当好人,安抚的拍了拍屈渐行的胸膛说道。
“侯爷,你别怪他们,都是我自己要做的,春杏离开前,还特意叮嘱我别碰菜刀,可我不是想着亲手做的饭菜才有诚意?”
“再说了,咱们在边疆的时候,柔儿也不是没做过这些,侯爷不是最喜欢吃萝卜丁炒肉?柔儿就是不小心在切萝卜的时候碰到了点,不碍事的。”
唐少柔这善解人意的模样,屈渐行看的心里软软的,特别是听唐少柔提起了边疆的过往。
不免也让屈侯爷回忆起这些年的陪伴,再加上京城遭受到的冷遇做对比
屈渐行更加想念在边疆时痛快的生活,一时只想跟唐少柔独处,对着其他丫鬟吩咐。
“行了,都出去吧。”
唐少柔连忙道:“把饭菜都端上来,你们再退出去。”
包括春杏在内的丫鬟都齐声应了一声是,很快把饭菜端进了屋,退了出去。
满满一桌子菜,可见唐少柔的用心。
屈渐行瞧着熟悉的菜色,都是自己爱吃的,一时不免又软了几分心肠,疼惜的拉着唐少柔的手。
“你呀你呀,都说了,跟着我回到京城之后,不会让你吃苦,你怎么还要亲自动手做这些?如今伤到了自己的手我心疼的紧!”
“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做这些事了,院子里这么多人,大厨房里还有烧火厨娘,哪里用得着你来做?你实在心疼我,吩咐他们做这些菜就行,用不着亲自上手。”
屈渐行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要是让春喜看见了,怕不是又要骂一句负心汉,不要脸。
唐少柔娇羞的低下了头,答应下来。
“我知道了,渐行哥哥,我就是突然想给你做一顿饭,来,你尝尝,这个汤煮了许久,你肯定爱喝。”
“你身上还有酒味,喝点汤也能暖暖胃,老喝酒对身体不好,渐行哥哥可要心疼心疼自己。”
唐少柔一边帮忙盛汤布菜,一边又说着不少暖心唠叨的话。
换个人唠叨,屈渐行就不耐烦了,但唐少柔说的十分有分寸,既能表达自己的关心,又不让人厌烦。
反正一顿饭下来,屈渐行的心从里到外的暖了。
等饭菜撤下,屈渐行就抱着唐少柔靠在软榻上小憩。
两人亲密无间的抱在一起,若是不知道这二人的无耻行径,怕真要误以为是一对神仙眷侣。
唐少柔开始抱着屈渐行说了不少体贴的话,不过说着说着,就将话头引到了玉珠阁上,恰到好处的表达了担忧,又显得不刻意。
“渐行哥哥,如今的日子,妾身当初想都没想过,多亏了渐行哥哥的不离不弃,妾身才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所以妾身也想为渐行哥哥做些什么,原本玉珠阁能做起来,能赚一些银子补贴家用,妾身可高兴了。”
【第一百六十章
各怀心思】
唐少柔话锋一转:“只是没想到哎呀,说这些做什么?哥哥这么忙,还是不要听这些了。”
屈渐行原本闲适的闭着眼睛,听着唐少柔的絮叨,可是听到这里瞬间皱起了眉,睁开眼睛问。
“怎么回事儿?玉珠阁出什么事儿了吗?”
唐少柔一脸为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咬着唇道。
“渐行哥哥还是别问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再说了,玉珠阁是我一直在管的,怎么好打扰渐行哥哥?”
“渐行哥哥忙于公务,够忙的了,这些小事儿还是别问了,你好好睡,我给你按按脑袋,再让人去备水沐浴更衣之后早些睡吧。”
唐少柔越是这样,屈渐行就更是在意,直接伸手,霸道扣住了唐少柔的腰。
唐少柔被紧紧的按在了屈渐行的身上,把脸埋在屈渐行怀里。
“怎么还害羞了?”屈渐行亲昵的抬起唐少柔的下巴,又捏了捏唐少柔的鼻子。
“柔儿,跟我还有什么见外的?赶紧说,玉珠阁出什么事儿了?”
“玉珠阁确实是你一手在管理,但这里毕竟是京城,要是有哪里力不从心,那也是有的,告诉我,都发生什么事儿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唐少柔方才说话就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屈渐行哪里听不出来,肯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让自己的柔儿受委屈了。
唐少柔眼泪汪汪,柔顺的贴在了屈渐行的怀里。
“渐行哥哥,你真好”
说了一堆撒娇的话,这才娓娓道来。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要是一直解决不了,对玉珠阁生意影响太大了,而玉珠阁要是生意不好,安庆候府的家用从哪儿来?所以妾身才着急唉!”
说到这里,唐少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还是因为玉珠阁生意太好,不少人看咱们生意好眼红,所以故意使绊子,屈渐行哥也知道,妾身对这些事情也没什么处理的经验。”
“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同行非要找咱们的麻烦,我也不知道是该反击还是说和。”
唐少柔声音低了不少。
“这件事情,我也不敢告诉母亲,怕母亲操心,母亲年纪大了,得让她享福,我也不想母亲觉得我无能。”
“毕竟这管家权可是渐行哥哥好不容易替我拿到的,我不想让渐行哥哥失望,但我还是没做好”
这番话说出来,可真够贴心的,方方面面似乎都考虑到了,总之就是一副受了欺负,却无法反抗,甚至不敢反抗的样子。
屈渐行听完,果然怒了。
“凭什么自己生意做不过咱们就找麻烦?他们干什么了?”
唐少柔自然不可能完全实话实说,只说别人故意不给他们卖货,甚至违约。
总而言之,都往对玉珠阁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说,完全不说李掌柜拖欠货款的事。
所以屈渐行听完之后都气笑了,铁青着脸道。
“这些人可真有本事,欺负你一个弱女子?不行,我得找他们去!”
“自己做生意争不过,那就想想自己的问题,怎么还能用这种下作卑鄙的手段呢?难道他们以为把玉珠阁挤垮了,他们就能赚上钱了?”
屈渐行正想出去的时候,却被唐少柔一把拉住。
“渐行哥哥先别着急啊,你要是这么去找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承认的,又没有证据,且今天一下子出了很多事,这背后肯定有一个能真正说得上话的人。”
“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巧一起动手?而且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渐行哥哥,我不想当个告状精”
唐少柔又开始吞吞吐吐,屈渐行哪里受得了这个?无奈道。
“你就是太好心,又发生什么了?告诉我,什么告状精?不可以这么说自己。”
唐少柔眼中满是感动,站起身,靠在了屈渐行的怀里,眼底满是恶意,语气却小心翼翼的。
“渐行哥哥,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说,我也不是真的要你怎么样,只是这件事说起来应该是咱们的家务事。”
家务事?
屈渐行微微皱眉,显然很疑惑。
唐少柔假装没看见屈渐行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茶言茶语,把帽子往珍宝阁头上扣。
“春杏出去打听了一圈,说是珍宝阁今天进进出出不少同行的小老板,都是京城里那些首饰铺子的掌柜,那些掌柜离开没一会儿,咱们玉珠阁就被人针对了。”
“说起来,也实在是巧合,妾身不想往坏处想但姐姐一直不喜欢我,如今她已经知道玉珠阁是我管的店,会不会故意联合其他掌柜的针对咱们?”
“毕竟玉珠阁最近赚了不少银子,把珍宝阁的生意都给抢走了,姐姐生气也情有可原,但她再怎么样,也不能联合外人来对付咱们了。”
叹了口气,唐少柔一脸无奈。
“玉珠阁跟珍宝阁说起来都是安庆候府的生意,虽然珍宝阁的银子不归安庆候府管,但姐姐是安庆候府的人,她这样针对玉珠阁,不就是针对安庆候府吗?说出去,不是也闹笑话?”
唐少柔一边说,一边抬头小心的去看屈渐行的脸色,屈渐行表情果然不痛快,但罕见的是,居然没有立刻破口大骂。
要是以往知道苏蓝在背后做这些小动作,屈渐行肯定不会这般冷静。
这是怎么了
唐少柔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添油加醋的告完了状,这才问。
“渐行哥哥,咱们该怎么办呀?这件事若是姐姐做的,我们也不好弄太大,不就是让外人看了笑话?我们可不能自己人对付自己人,你说呢?”
说到最后一句时,唐少柔言语带着试探。
她跟苏蓝可不是什么自己人。
但若屈渐行认下了这句话,那就说明屈渐行的心已经朝着苏蓝偏了。
“你说的对!”
屈渐行的回答让唐少柔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暗自咬牙,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
“渐行哥哥,你你也赞同我的意思?太好了,可是这件事咱们不能就这样放着,玉珠阁的生意受到影响,咱们安庆候府以后的家用可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事会教人】
柔夫人又开始装好人。
“不过,这件事情若是姐姐做的,就得另当别论,问题肯定要解决,但不能来硬的,咱们要不来软的?姐姐不待见我,我也没什么证据,不好上门去说。”
说到这里,唐少柔顿了顿,仔细盯着屈渐行的脸,却发现没什么反应,咬牙开始加料。
“而且姐姐看到我指不定会更加生气,到时候要是一发怒联合其他家,把咱们玉珠阁直接击垮了,咱们安庆候府最大的赚钱营生就没了。”
“我倒是没什么,顶多会被母亲骂一句不中用,但不能让渐行哥哥丢脸啊,毕竟这个生意,是渐行哥哥一直支持我干的,要是做一半砸了,渐行哥哥怕是也在姐姐面前抬不起头。”
“姐姐之所以这么嚣张,还让兰心苑独立于安庆候府,不待见渐行哥哥,不待见母亲,不就是因为她有珍宝阁这个底气吗?要是这次她大获全胜,玉珠阁关门大吉,姐姐岂不是更加嚣张?”
一开始唐少柔说的还算中听,但说着说着,就开始挑拨离间了。
果然,屈渐行方才还算冷静的表情,闪过一丝恼怒,最后更是直接放开唐少柔,冷声道。
“你说的对,不能让苏蓝太过嚣张,她自己就是安庆候府的人,珍宝阁是她的嫁妆铺子,我也没想要拿过来,但她不能为了自己赚钱,就破坏咱们的生意,我得找她说说去!”
唐少柔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
不过还是在屈渐行离开前再次拉住,语气认真,却故意放低姿态的叮嘱。
“渐行哥哥,虽然姐姐这一次做错了事,但她生意不好,心里有气,咱们稍微理解一下,毕竟玉珠阁生意太好,影响到了珍宝阁。”
“说起来,也是我不对,不该这般张扬,所以你劝姐姐的时候,要注意态度,说话不要太硬了,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玉珠阁生意稳定,同行别给咱们使绊子,咱们正常做生意就行。”
“就是委屈渐行哥哥了,要去给姐姐低头,姐姐的性子也是倔强,说起话来也气人,渐行哥哥到时忍着点儿,千万别跟姐姐撕破脸。”
唐少柔说到后面,又茶言茶语,一边上眼药说苏蓝是个泼妇,一边又心疼起了屈渐行。
听了唐少柔这话,屈渐行却有些心虚,眼神都有些躲闪,只不过沉浸在即将迎来胜利喜悦中的唐少柔没有看到罢了。
屈渐行安抚道:“我知道了,你乖乖的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她好说道说道。”
说完,屈渐行大踏步离开了青山园,脸上怒气倒是没多少,反倒带着一丝忐忑和紧张。
背对着的唐少柔是没看到,此时她正志得意满呢,但一直守在外面的春杏却将屈渐行的表情看得清楚。
这可不像是去找苏蓝算账的,怕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立刻进了屋子就问。
“柔夫人,你说动侯爷了吗?侯爷看着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反倒像是终于有了借口去找苏蓝的样子,不是去算账,是去讨好的吧?
后面一句话春杏不敢说出口,怕唐少柔发脾气。
唐少柔却完全没有听出春杏言语中的提醒,撇了撇嘴道。
“不是去算账的,是去干什么的,苏蓝对侯爷那般不客气,现在又针对咱们玉珠阁,影响了安庆候府赚钱,你觉得侯爷能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看着吧,没过一会儿,那边就得闹起来,我可不会轻易的放过她,让侯爷去找她只是第一步,居然敢对我生意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显然唐少柔还有别的打算,只是让屈渐行跑过去把苏蓝骂一顿算什么?
她得让珍宝阁也吃一次大亏,不然玉珠阁的损失谁来赔?就得让苏蓝狠狠的栽个跟头才行!
春杏欲言又止,可是瞧这唐少柔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同时也等着兰心苑那边的动静,希望真的像柔夫人说的那样吧。
而屈渐行此时已经到了兰心苑门口,看着那熟悉的院子,却莫名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一次春杏还真猜对了。
屈渐行还真不是来骂苏蓝的,而是借着这个由头,来找苏蓝求和的。
上次跟母亲从苏家回来之后,母亲就把他给骂了一顿,当时屈渐行确实没往心里去。
毕竟苏蓝先跟七皇子纠缠不清,他怀疑一下怎么了?
苏蓝要是心里没鬼,那就解释啊,偏偏什么都不解释,就把自己往外赶。
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不过这个念头在最近改变了些,因为屈渐行发现,跟他交往的那些同僚,大部分话里话外似乎都在问苏蓝的情况。
当然不是对苏蓝有什么不轨的心思,他们真正想要打听的,是关于太后和公主,甚至七皇子的事儿。
毕竟从如今外界的传言来看,苏蓝跟太后公主以及七皇子都有了交情,且关系还不错。
太后跟公主就不必说了,太后多次宣召苏蓝入宫,当众夸了苏蓝不止一次,公主也对苏蓝十分亲昵,七皇子更是救了苏蓝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