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时,林修不在房间。
右侧的被窝已经凉了。
穿上拖鞋出去,林修正在往餐桌上摆早饭。
两个托盘整齐地摆在一起。
加热过的三明治,煎蛋,牛奶。
我挨着他坐下,夸他鸡蛋煎得好,色香味俱全。
他嚼得很慢:「怪我,以前没想过给你做饭。」
他说以前,我就不自觉想到以后。
以后也没机会吃他做的饭了。
我咀嚼的速度也慢下来。
咽下最后一口牛奶,知足地靠在椅背上。
「已经三年没这么认真地吃饭了。」
林修用拇指擦了擦我的嘴角:「以后都要好好吃饭。」
屋外的窸窣声由远及近。
我握住他的手腕。
「会的。」
警队破门而入,动作极快地移到餐桌边,枪口抵上了林修的脑袋。
他挣开我,双手举过头顶,缓缓站起来。
为首的警官语气严肃:「跟我们走!」
林修没有任何抵抗,被枪口推着走向门外,
经过小院,
隐入树林。
一次都没有回头。
28
林修被枪决那天,
我躲在出租屋喝得烂醉。
陈迦南把门撞开,
看了眼满地的空酒瓶,
猛地朝我挥拳。
揪住我的衣领怒喝:「你不要命了!」
我是不想要了。
以前好像对林修说过,让他放心去死,
我替他活着。
真到了这一天,才发现我做不到。
离林修那么远,应该听不到最后的枪声才对。
可我为什么听得那样清晰,震耳欲聋。
浑身都震碎了。
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痛。
我想起来林修抽着烟跟我说的话。
「我活够了。」
陈迦南眉心拧在一起,
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摔到墙上。
「你特妈冷静一点,去给林修收尸!」
我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29
入冬了,白市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林修的墓碑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我没撑伞,
搬了个小矮凳坐在他前面。
「林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