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勾人的嗓音通过滋滋的电流传到他右耳里，他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耳朵红的不像话，没出息地就回了一句：“嗯。”
一个小时之后程往的车停在他家楼下，他站在一颗香樟树下面等程往，程往从车上下来，长发在头顶扎了个小揪，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短袖衬衫配黑色西装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又妖孽又闷骚，他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程往走过来，站到他面前，伸手捏他的耳垂，说：“小孩脾气挺大啊，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了。”
他嘟囔：“不是你让我滚的么……”
程往拉着他的手将他往车上带：“哎哟，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小祖宗。”
他低头笑，回了一句：“哦。”
他被程往摁在副驾驶位上，程往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胳膊碰在一起，他想躲开，却被程往拉住，程往看着他说：“那人是我前男友，分手一两年了，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来找我，他不是什么正经人，道上混的，我怕他看到你会找你麻烦，所以一时着急说了气话。”
“我有错我承认了，但是你，”程往突然摁住他的脖子凑近他，“你也挺厉害啊，要报警抓我了都。”
他理亏，红着脸说：“我不是也生气了么……”
“生气了就要把我抓起来？生气了就说跟我没关系了？亏我平常什么事都想着你，我算是知道了，现在的小孩啊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小没良心的……”
“哎呀，我错了，”他突然抬头握住程往的手晃，“我也错了，还不行么？”
程往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清了清嗓子说：“那你还去不去解忧了？”
“去，”他点头，“开学就去。”
程往揉了揉他的头说：“既然你程老板都叫了，开学就来给我打工吧，啊。”
他点头如捣蒜：“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两个人又在车上腻歪了一阵，他被程往占了好些便宜，程往这才满意地开车离开
开学后他便去了解忧打工，程往不给他安排太多活，基本上让他在大厅里晃悠一两个小时就把他撵回办公室写作业去了，等他作业写完了，程往又会捞住他“欺负”好一阵子，这才会开车把他送回家
本来他以为日子会这么顺风顺水地过下去，哪里会想到徐浩竟然又会带人找上了他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来没有在程往面前提起过徐浩和那些不堪的过往，大抵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希望能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对方的面前，而那些不堪的，灰暗的东西，他总藏着掖着，不希望程往知道分毫
当他被徐浩拍下那些视频的时候，他的自尊心和仅剩的一点尊严全部都破碎了，他到那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堪，自己有多么地配不上程往，那时候他只想死，他要拉着徐浩一起死，可程往却说喜欢他，程往却说让他为了自己活下去
他自意识到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时起就一直在遭受白眼虐待，从来没有人喜欢过他，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程往
他突然就没有了跳下去的决心，他突然贪心地期望起自己的未来，和程往的未来，所以他松开了徐浩，所以他选择了活下去
程往在校门口接他，他在见到程往的那一刻崩溃地扑到程往的怀里，那些委屈，那些恐惧，那些痛苦，那些被他压抑在身体里的所有情绪一瞬间都迸发了出来，他终于寻到了接住他的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程往将他接回解忧的办公室里，把他放到自己的大床上，他浑身都在抖，眼泪不停地流，程往脱了鞋子躺到他身旁，将他抱进怀里，吻他的发梢，很轻，很温柔
“小孩，别怕，程哥在呢。”
他窝到程往的怀里，紧紧搂住程往的腰，点了点头
那天程往一直将他哄睡了才离开
他在程往的卧室里睡到傍晚时分，醒来时发现程往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自己。他突然觉得羞愧，觉得自己很脏，他伸手拉住被子将自己的身体遮住，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
程往那么好的人，他怎么配得上啊，他被人那样地对待，他被拍下了那样的视频和照片
程往走过来想掀开他的被子，他用手死死地拉住，哀求道：“你走吧……我不想见你……我没脸见你……”
外面的拉力突然消失了，他松了一口气，程往却从被子那头钻了进来，贴在他的身上，与他呼吸相闻
他全身僵硬，想动却又不敢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程往的眼睛像幽黑的漩涡一样将他牢牢吸进去，他忘记了挣扎，一动不动地盯着程往看
程往低下头吻他，细细地琢吻他的唇角，用很轻很轻的力道
这是他的初吻，也是他和程往的第一个吻，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说：“程哥，你不要嫌弃我……”
程往不说话，只是用手捧住他的脸，滚烫的亲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是浅浅慢慢的琢吻，程往用舌尖撬开他的齿缝探进了他的口腔里
程往的口中有淡淡的烟草味道，还有一股清新的薄荷香味，可是落下的吻却很霸道，含住他柔软的舌头舔吸，嘬咬，他的脸红透了，口中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声，程往吻得愈发深入，他舌根发麻，全身都软了
程往叫他：“随随……宝贝儿……”
他哭得愈发汹涌，眼泪和涎液一起往下流，程往松开他，转而去吻他的眼角，用舌尖一点点舔净他眼角的泪水，程往说：“别哭了小孩……程哥心疼……”
他忍住眼泪，抬眼望向程往，程往用手揉他的耳垂，说：“我家随随又漂亮又可爱，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不要嫌弃我老才对。”
“你不老！！”他伸手勾住程往的脖子，紧紧抱住程往，“你一点都不老，我……我很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程往笑了，说：“知道，早就知道了，你乖一点，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他点头，将程往抱得更紧
那之后他除了程往之外便不敢跟外人接触，学校更是不敢去，程往便每天开车去他家楼下接他，将他接到解忧里面，每天都陪着他，等他天黑了再将他送回家
两个月之后他渐渐从不敢见人的状态里恢复过来，程往托人替他换了一所学校，他重新进入校园，备战高考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他很纠结，他不想离开程往，他想跟程往待在同一座城市里，任何时候想见都能见到，可是他想学的专业在本地又没有特别好的学校。正当他纠结的时候，程往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别纠结了，你那个专业上海不是有好学校么，就去上海吧。”程往将他抱在怀里亲了亲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他小声嘟囔
程往捏他的耳垂：“上海离苏州这么近，你什么时候想见我，我开车过去就行了，没事。”
“可是……”他还在纠结，程往突然低头堵住了他的唇，说：“你再不听话，小心我收拾你。”
只一句话他就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