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存在的价值不是为了成为傅闻礼孩子的母亲,而是为了成为自己。
夏暖坐着送返城知青的牛车来到市里。
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她进去买了几个肉包子。
大年初一,没什么人来外面吃早饭,国营饭店里就一桌人。
冤家路窄,恰好就是傅闻礼和钱晓梅。
夏暖扯了扯遮得严严实实的雷锋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并没注意到她。
钱晓梅哭得梨花带雨:“闻礼哥,建东没了,我和壮壮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傅闻礼沉默了瞬:“节哀,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我,我会照顾你们。”
钱晓梅顿了顿,突然拉住他的手:“闻礼哥,你真是个好人,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要不我给你生个儿子,你抱回去给夏暖姐养吧?”
夏暖看了眼傅闻礼,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沉默。
夏暖低头笑了笑没再听,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油纸包后就出了饭店。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她踩出一个个脚印,坚定地朝火车站走去。
走出这个小县城回到沪城后,她便是鱼入大海。
傅闻礼,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你我不相逢!
第9章
等傅闻礼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走进院子,却没有闻到以前会有的饭菜香味。
但他只以为是夏暖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暂时还没有做饭,也没有多想。
直到进了屋子,看见田翠芬抱着壮壮在泡麦乳精,夏暖却不见人影。
傅闻礼皱眉,语气也有些低沉:“妈,夏暖呢?这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不做饭?”
田翠芬带了壮壮一天,都没什么时间好好祭自己的五脏庙,此时火气也正大着。
“你还说,你娶的这哪是媳妇,明明就是接回家一尊大佛!”
“一大早早饭也不做,就提着东西走了,还说什么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顶嘴说什么我想让谁当儿媳妇就让谁当,谁家当儿媳的是她这样的态度?”
“闻礼,不是妈说你,当时你就不应该将她娶回家,这城里来的知青,怎么可能真的看得上我们这些农村的泥腿子”
这些话这几年傅闻礼都已经听得耳朵都要起茧。
微微叹了口气,他才反应过来田翠芬一开始说了什么,神情立马严肃起来:“你说夏暖去哪了?”
田翠芬一愣:“走了啊,就早上,提了一个编织袋,也不知道都带了些什么东西,这些年她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临了走了,居然还把我们家的东西给带走了,哎哟,我当时就应该把她的东西都留下”5
傅闻礼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慌乱来,三步并做两步就冲进了房间。
可房间里空无一人。
甚至,房间里的东西空了一半。
只余墙壁上满满当当的那些小孩子的贴画,显得那么的可笑。
田翠芬也跟了过来,一看空了不少的房间,瞬间就开始嚎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那个败家的娘们怎么不去死啊偷走了我们家这么多东西,闻礼,你赶紧去把我们家的东西都拿回来!”
“以前我就跟你说过,婆娘就是该好好管教,打几顿才老实,要不然她怎么可能敢就这么跑了!”
“你听妈的,把东西都追回来,这个儿媳也不要了,妈给你找能生大胖小子的!”
田翠芬还在喋喋不休,傅闻礼从一开始的慌乱,已经慢慢变成了愤怒。
他手掌握拳,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妈你就少说几句吧,人就是被你给气走的!”
“我跟夏暖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她在这里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没几天就回来了。”
说完,他看着堂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壮壮,走过去将孩子抱进怀里:“孩子我看着,妈你赶紧做点饭,我饿了。”
“都怪那贱蹄子,大过年的,害我们家闹成这样。”
田翠芬嘀咕着,进了厨房。
另一边,夏暖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才抵达沪城。
要下火车的人很多,她提着编织袋,随着拥挤的人流往下走。
时不时的,她还会往外眺望,想看看自己的爸妈还有弟弟在哪里。
之前,她找机会给家里打过电话,告诉过爸妈自己的火车次序。
只是,人没有找到,她反倒是被人流一挤,一个没站稳就朝旁边摔了过去。
这么多人,一个不注意,可就要被踩踏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