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他的大脑响起警铃,但身体已经无法躲开了。
耳边一阵闷响,头骨经受强烈撞击,发出错位的声响,褚铭风只感到一瞬的剧痛,耳边所有声响都归于一片死寂,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随即一阵暖流淌下。
眼前的景象开始晕眩模糊,从周身传来栽到地板的疼痛,才让他朦胧地意识到,是他倒在了地上。
头上流出的血液流进眼睛里,眼前越来越暗。
他极力睁大眼,想要张嘴,却虚弱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杨胜高大的身影强硬地将软倒的陈敬匀扛在肩上。
他们踩着血色,在褚铭风迅速黑下来的视线里消失。
第18章
去高铁站的路上,杨胜紧拧的眉头始终没有展开,脑海里一帧帧回忆着陈敬匀的神情。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可杨胜就是知道,不对劲。
前几天,他在家里闻到过很淡的香水味,不是陈敬匀的,陈敬匀自从被他带到家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喷过香水。
而那个味道他曾经闻到过,是褚铭风的。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所以敢肯定褚铭风曾经来过他家里,而陈敬匀没告诉他。
他们见了面,说了什么?
这根刺深深扎在杨胜心中,让他如鲠在喉,疑心愈重。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敬匀的行为举止,等待着任何一个可能会出现破绽的线头,不过陈敬匀没有表现出异样,让他起疑心的是突然出现的赵总。
尽管他和赵总通过电话,对方看起来确有其事,但这种时刻突然想方设法让他去外省,实在是古怪。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推着他离开陈敬匀。
广播响起检票通知,老王翻出车票起身去排队,见他没动。
“老杨,咋了?走啊。”
杨胜也站了起来,却是往门口的方向走,“老王,你先去吧,我临时有点急事。”
打车直奔家,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黑,霓虹灯如红亮烟头闪烁,将杨胜的心情灼出一个个焦躁不安的洞。
他一遍遍打陈敬匀的手机,当然没有人接,陈敬匀从来不接他电话。
“师傅,麻烦再开快点,我有急事。”
下了出租车,他一个箭步就往家里跑,摸出钥匙赶紧打开。
漆黑的家里让他心里一沉,他打开灯,立刻意识到家里静得没有别人,忽然想起什么,他翻箱倒柜也找不到陈敬匀的身份证之后,那种不安落地了。
果然,陈敬匀跟着褚铭风跑了。
在跟踪陈敬匀回家的那些日子里,杨胜见过他和褚铭风一同走出来,有一次陈敬匀去褚铭风家里坐了一会儿,所以他也跟上去了。
那个小区比陈敬匀住的地方要严格一些,来往住户都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杨胜每次都被拦在外面。
小区门口的保安室被敲开,保安走出来,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客气地问。
“大哥,我家的车位不知道被谁的车占了,您能联系到对方吗?”
“车位被占了?”
保安疑惑地看着他,“你是哪个楼的?”
“3号楼2单元902的。”
男人把进出小区的门禁卡在他面前一晃,随手塞进兜里,顺手掏出一盒烟,夹出一根递给保安,是保安平时舍不得抽的云烟。
他神色疲惫,语气却亲和地保安聊天,吐槽道。
“我刚加完班回来,想早点回家休息,一看车位被别人占了,也没留电话。”
保安接过烟,迫不及待地点火抽上,习以为常地说。
“小区里有的人没买车位,有时候见别人车位空了就趁机乱停,真没素质。走,我跟你下去看看。”
“没事大哥,您还得在这儿值班呢,帮我查查那车是哪户的,我自己找他去,不麻烦您了。”
男人笑着,又塞给保安几根烟。
保安假意推辞了几下,把烟揣进兜里,转身帮他查了查车牌号,“是2号楼1单元2103的,姓褚,你要他电话不?”
“行,谢谢您了大哥。”
和保安结束聊天,转过身,无害的笑容登时消失。
男人杀气腾腾的沉疾脚步声在火车碾过轨道的巨大声响中逐渐消淡。
陈敬匀猛然惊醒,心跳得极快,像还陷入乱七八糟的梦里,已经想不起来梦的是什么,只是仍心有余悸,一颗心惶惶的。
身下的床在轻微的晃动,伴随着机器运转的规律声音,嘈杂的人声被一侧窗外的日光蒸透,传到耳中只是一片嗡鸣。
他难受地想捂住耳朵,抬起手,碰到什么,才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
杨胜扭头看到他醒了,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神色呆呆愣愣的,于是把他慢慢扶坐起来,拧开矿泉水递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