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梦颜也是。
但她脸上并无笑意，皱着眉看着自己。
像是在说：你又想干什么？
这样冰冷的眼神，与从前那个一直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女人，简直天壤之别。
她在提防自己。
意识到这点后，池霆序心一涩，更像是落荒而逃似地站起。
“我先回家换身衣服。”
谢师宴就在院子露天举办，离方家走路不过五分钟就能到。
池霆序转身便走了，却没想到梁梦颜追了上来。
张口便是一句：“我打算和沈彦订婚了，你应该能在去大学之前参加我们的婚宴。”
这是自他告白后，梁梦颜单独找他说过最长的话。
却是一句警告。
池霆序动作一顿。
梁梦颜脸一板，又开始教训：“你吸引大家注意力的方式很拙劣，我是看在今天是你的喜事的份上，才没和你计较的。”
“池霆序，我希望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她说完就走，好像和他待在一处分外难熬似的。
池霆序苦涩一笑。
其实梁梦颜根本不必如此戒备。
等他去了警察学院，他在南，她的部队在北，又是两个体系里的人，以后除了逢年过节，应该都没什么联系了。
池霆序换好衣服再回到宴席，正巧撞上宴中说祝福的时机。
亲戚拽着他到了前头：“来来来，全校第一来送祝福咯，咱也沾沾喜气！”
池霆序手里被塞了他人生第一杯酒。
他愣了一下，便将酒杯举起，对准了大家。
“我祝各位叔叔伯伯们身体越来越好。”
“我祝小辈们学习进步，以后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酒杯最后对准了梁梦颜。
池霆序目光平静，却真情实意。
“我祝姐姐和我未来的姐夫，以后幸福美满，”
然后仰头喝下了这杯苦涩的酒，一滴不剩。
大概是第一次喝酒就喝多了，池霆序第二天不仅起迟了，还觉头疼欲裂，口干舌燥。
脚步沉重地下楼，却没想到梁梦颜和沈彦都在客厅坐着。
见他这副样子下来，梁梦颜猛地皱起了眉：“不会喝酒硬要喝，活受罪。”
池霆序脚步一顿。
沈彦拍了拍梁梦颜的手，这才笑着说：“阿序啊，你马上要上大学了，我们今天也正好要出门，干脆就想着，顺便也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
池霆序想拒绝，可梁梦颜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上去换衣服，我们只等你十分钟。”
池霆序话塞在了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连水都没喝，便又上了楼。
几人来到王府井，梁梦颜等在服装店门口没进来。
沈彦很快挑了件和他自己身上差不多的西装外套，笑着递给池霆序：“听你姐说，你从小就不爱穿衬衫西装这种衣服，现在都十八岁了，也该尝试尝试了。”
池霆序目光落在外套上。
无论是版型还是布料都很好的西装，很显成熟，但是不适合他。
可池霆序还是乖巧地拿过：“好，我试一下。”
他转身进了试衣间，再出来时，梁梦颜和沈彦都已经不见了。
服务员递过来小票和购物袋，提醒道：“你姐姐已经付过钱了，叫你出去后，往左走。”
池霆序顿了一下才接过购物袋，说了声谢谢。
出门朝左边走了没几步，是一家珠宝店。
池霆序站在透明的橱窗外，看见梁梦颜和沈彦正在柜台前挑婚戒。
此时此刻，他亲眼看见梁梦颜亲手给沈彦戴上戒指。
他们低头彼此笑着，就像是世上最平凡普通的一对新人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