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够快也够麻利。
此时张启山正在处理公务,长沙长久没有布防官,积压的公务很多。
最主要的是,在律法方面,长沙一直都没有什么明文规定颁发出来。
明确的律法尚且有漏洞可钻,更别说这了……
律法不明,真正的裁决权便放到了地方豪强身上,也就意味着,只要你足够有权有势,你便可以操控司法。
这也是张启山才上任,就忙着加班加点的原因。
当然,听说木子一前来拜见,他也是及时放下了工作。
木子一这次带着卞羲,而在前面引路的,倒是很巧,是穿着军装,一脸青涩坚毅的张日山。
来这儿,木子一还是有仔细观察的,这守着的士兵大多中指都要比正常人长出一截来。
嗯……双指探洞的功夫,这都算是张家人的专利了,看到这儿,她心里也算是有了些底气。
卞羲跟到差不多地方,就没继续往前走,他停在那儿,自然也有人接待他。
卞羲走了,木子一走上前几步,就是想看清楚张日山的脸。
毕竟她之前专门凑近研究过,现在衣服裹着的地方也见过。
她是真想知道他们这些寿命长的,是不是完全不受岁月的影响。
察觉到木子一的举动,张日山不自觉加快脚步。
木子一也丝毫不让,紧跟上去。
两人算是较上劲了,木子一比较没素质,倒是耍诈用脚绊了他一脚。
其实按照之前对张日山的了解来看,这一下,他应该是能够躲过的。
但是预估错误,人被她绊倒了。
额……怪尴尬的,张日山往前倒去,他的身体把半掩着的门撞开了……
“啪嗒”一声,张副官趴到了地上。
张日山趴在地上,看着前方看过来的军装男人,略带委屈地叫了一声“佛爷”。
张启山没说话,张日山要是算起来的话,也是他的远房表亲了,年纪小些,做事冒失一些也正常。
张日山也没继续在地上躺着,他很快站起来,看了木子一好几眼之后,他才关门出去。
木子一有点子心虚,大概人家现在心里觉得她就是个神经病。
这事儿顶破天就是点鸡毛蒜皮的,佛爷公务那么繁忙,张日山怎么好意思拉下脸来,去和他告状……
虽然但是,张日山还是给木子一打上了难相处、神经质的标签。
张启山站起来,倒是极有绅士感地替木子一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
和人交流也要些技巧,木子一说了一堆溜须拍马恭喜张启山上任,往后仕途一定会顺利的话。
绕来绕去,张启山脸上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木子一见此,这才点题道:“我想要知道,你是张家人吗?”
听到张家人,张启山的眼神一凝,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这反应,应该就是了。
“你倒是别误会,我对张家没什么恶意,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张家族长在哪,我找他有事。”木子一赶紧摆手解释道。
她怕自己要是不解释的话,等会张启山的枪就要顶到她脑袋上来。
要是真不幸被崩了,她是要当场化身丧尸呢,还是化身丧尸呢……
张启山最初确实有把人扣下,之后仔细盘问的想法,但是想到他初到长沙,根基不稳。
要是贸然把这女人扣下,那些个与她关系好的地头蛇,恐怕很难对他有什么好印象了,以后他要发展自己的势力也会很困难。
算了……
他一个被赶出来的人,早就不算是张家人了。
“我不算张家人,我父亲和外族通婚,破了族规,被族人追杀死在路上,我能够逃得一命,说来也不容易。”
他们这些血液不再纯净的张家人,即便幸运一些没被赶出家族,也只能沦为旁支。
“原来如此……那张家族长?”
“我只听说过,但是没见过他。”
“听我爹说过,他比我年纪还要小许多,是被族老们推出来的最后一任张家族长。”
“他年幼时天赋卓绝,身世在族内也不好提及,这才被推了出来,代替那个被放在石盒当中,沉睡了三千年的死婴。”
……
(本章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偏爱
“本来那时人心就乱了,假冒的事情一被揭发,张家人的信仰破灭了。”
“后来卒族中动乱,我们这一只趁乱逃了出来,但是最终我父亲也没逃过追杀。”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至于族长,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更不知道他的下落。”
张启山可以把他知道的东西都说了,没有丝毫隐瞒。
但是他的眼神中明显带着排斥,他也不再认为自己还是张家人,无论这个家族是更加兴盛,亦或是彻底的衰败,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只这一次,往后他都不愿意提起与这个家族有关的事情了。
“嗯……我知道了。”看他的表情,木子一也很有情商地没有追问下去。
看来还是得找其他法子。
找得到算缘分,找不到就证明无缘。
木子一没那么强求,不过在青铜门里看见的那个张起灵,确实长得好看。
但是由于接触的太少,木子一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别人形容的那样出尘绝世。
她对张麒麟的印象也没那么深,现在要找他,也是希望能把之前遇到的那个莫云高的话带给他。
死忠粉啊……死忠到捕杀张家人,还饮人鲜血吃人肉,目的就是因为他嫉妒张麒麟的长生。
很想看到,张麒麟知道他救过的人居然对他的族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会是什么反应,会是什么表情……
他想看到那个人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
这算是她的恶趣味了,能够实现的话,她心里会很满足,但是如果不能的话,她也不会强求。
“请问除了这件事,木小姐还有其他要和我说的吗?”
张启山见人坐着不动,他便以为木子一还有事情。
“嗯……刚才我说的那些恭维的话也不全然都是虚假的,我对你坐上这个位置,确实没什么意见,但是同样我也不会劝我那些个朋友们接纳你,这得你自己努力。”
“这样就足够了。”张启山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多谢木小姐,是太过匆忙,我不便设宴招待你,我是好好订一桌聚聚。”张启山客气地拱手道。
他们政界的交往方式一般是握手,但是毕竟木子一属于江湖人士,这般,自然得用他们的处事方式。
张启山是个细致又有野心的人物。
木子一要告辞离开,张启山出于礼节,本想亲自来送的。
但是被木子一直接阻止了。
她厚着脸皮,点名要张日山送她。
说实在话,她也不能暴露她先前就知道张日山名字的情况。
所以只能用类似于“刚才摔倒的那个笨蛋”来形容张日山。
人是她绊得没错,但是她死不承认。
厚脸皮方才能吃得开。
张启山满眼疑惑,但是好像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哈哈哈……得逞了……
张日山现在年纪轻,遵守军令是军人的天职,他没办法拒绝张启山的命令,因此只能来送木子一。
只是送归送,他还是把不爽写在脸上,一点掩饰都没有。
“那么不高兴吗?”
木子一揣着手,要去逗这年轻的张日山可太有意思了。
他没有百岁山那股装劲,要真诚天真许多,同时也带着些许傲娇。
“要是无缘无故被一个半路闯出来的疯子绊倒了,还在最尊敬的人面前出丑,这样你会高兴吗?”
倒是够冲的,但是由于脸实在够嫩个好看,木子一本来就不愧疚,现在被戳穿了,她也不生气。
“嗯嗯,是受委屈了~那你要怎么才能消气呢?”
木子一看着张日山的眼神,仿佛老母亲看着自己的好大儿。
过于慈爱了些……
“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和黏黏糊糊的语气对我说话!”张日山非常灵性地加快了脚步,和木子一隔开了距离。
有点子慌张和炸毛,比那个爱装高冷、实则闷骚的张日山可爱很多。
木子一在同一个人身上解锁了两种他都挺喜欢的特质。
果然人是会变的,不同的年纪,展现出来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的。
这是开出了隐藏款的张日山。
她要多玩儿~
要出这洋楼的话,得绕过花开得旺盛的后花园。
木子一假意惊了一下,道:“我靠!你看那是什么?”
老老实实的张日山顺着木子一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头一转,他正琢磨着那不就是普通的花丛吗?到底哪里值得惊讶了。
突然,他的嘴巴上就是一软~
木子一脸就在眼前,他们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但是不同的是,木子一眼睛里全是兴味,张日山眼里满是惊讶。
他慌张之下急忙后退,而后一脚栽倒在了花丛当中,压倒了一片的杂草。
他帽子都摔飞了。
木子一看着他的皮肤由白变红,最后居然红到像只煮熟的虾子一样,偏生害羞都如此明显了,他还要强装淡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这实在搞笑至极。
木子一见此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喂喂喂……不用嘲笑得那么明显吧……”
张日山用手撑着上半身,另一只手搓着自己的耳朵,似乎也觉得躁得慌。
木子一也没把他拉起来,走远一些才道:“路我知道,不用你送了,副官。”
“就这么走了?这不是女流氓吗?”张日山有些不甘心,却也只能小声念叨给自己听,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个女人非礼了,他这要到哪儿说理去?
佛爷知道的话,估计要和其他兄弟们取笑他好一阵了。
木子一找到卞羲以后,这才领着他离开。
不过,他们路过春风楼,都快要到家了,偏生有个小厮走出来和木子一耳语了几句。
木子一听到以后,粲然一笑,随后就把卞羲先招呼回去了。
等木子一进了春风楼,卞羲这才看着这楼,有些不屑道:“这一招儿都玩那么久了,偏偏每次圣女都还愿意陪着你玩……”
“该说你是愚笨呢……还是圣女对你有着独特的偏爱?”
……
(本章待续)
沙海篇后传(黑瞎子篇)
从汪家的基地出来以后,他们这些人都有些恍惚。
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恐怕没有。
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张汪两家之间的恩怨已经纠缠了几百年,没那么简单就结束。
但是至少,无邪策划这一手,已经让九门从他们两家的纠葛之中脱离出来了。
这场谋划牺牲了太多的人,他们都有些恍惚。
极致的悲伤是不会在某一个突然伤心的瞬间爆发出来的,这种悲伤会纠缠你一辈子,一辈子无法从中脱离出来。
黎簇和无邪反目了,他们在之后的偶然会面当中,再也没有和平共处过。
无邪把受伤的黎簇扔到了从巴丹吉林回京城的火车上,这显然是想和黎簇撇清关系。
可是经历了那一切,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撇得清楚?
无邪选中的那些人,都是体质特殊,能够读懂蛇费洛蒙。
这样的人,不管是九门的人还是汪家人,都想找到这种特殊体质的人。
而黎簇身边早就被盯上了,包括他爸爸的身边的人也被替换过了。
黑瞎子之前还待在黎一鸣身边保护了挺长一段时间。
无邪和黎一鸣在长期被监视之后,选择了帮无邪。
这一帮,黎簇就不得不入局了。
其实,如果无邪没把黎簇带进沙漠里,那么他就会直接出现在汪家。
被洗脑,被拿去读费洛蒙,知道它的价值被彻底利用干净以后,像无邪那样嗅觉失灵,最后再被当炮灰祭出去。
黑瞎子知道这一切,但是没必要告诉黎簇,去替无邪争取什么。
无邪,是黎簇该恨的,不管理由是什么,他都欠着黎簇一笔账。
该他自己去还。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也没有精力去管那么多了,他现在已经非常接近彻底失明了。
头一整天都在痛,尤其是脖子后面,他感觉背后的东西越来越沉重了。
他走路都很难走直了,因为行动不便,他现在也很少出门。
他现在吃喝拉撒全靠花爷供着,他的情况很危险了,医生都说他基本上没得救了。
他的那些个朋友们当然很担心,也在替他奔波着,可是他自个,丝毫不c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