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罗的位置就买在张启山旁边,这是木子一故意的,自打这俩人在矿山里面吵了一架,他们就很少再说话了。
就是要把冤家放在一起,这样才有意思。
木子一从行李里面拿出来一盒糕点,摆到面前,招呼大家道:“这火车还要开很久,先吃点填填肚子吧。”
岳绮罗和张启山虽然坐在一起,但这俩人一个脑袋朝着一边儿,中间隔着好大一块空地。
摆明了不想讲话。
“绮罗你也拿,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糕点的!”
岳绮罗是个甜食控,她对甜食没什么抗拒能力。
于是她就咳嗽了一声,转过身去伸手拿了块糕点,慢慢吃起来。
“佛爷,你……”二爷刚想招呼自己的好兄弟也吃,结果岳绮罗把装糕点的盒子往自己身边一揽,直接说道:“他不爱吃。”
这特别幼稚,但木子一看着特别有意思。
张启山皱了皱眉,他原本不打算与这小姑娘计较的,但心里面总有一口气出不来,他直接伸手从岳绮罗抱着的小盒子里面掏了一块,几口吃完才拍拍手掌说道:“谁说我不爱吃了?”
“滚!我不想理你……”岳绮罗护犊子一般把一大盒糕点抱在怀里,他现在发零食,每个人都发了,就连坐在木子怡身边那个假冒的丫头她都发了,但就是不给张启山。
特别幼稚,这两个人。
二爷看得一脸姨母笑,自打认识张启山那天起,他就没见过这人,这么幼稚的一个女孩子较劲。
这越发说明,这两个人有戏!
北平气候比较干燥,木子一觉得自己下了火车以后,有种想要流鼻血的冲动。
好在去到订的旅店里面,喝了好大几口水以后,这才缓和了不少。
尹新月到火车站去接他们了,只是车子太小,坐不下那么多人,只能分两批次去。
谢九没来,他一直都在长沙主持局面。
有他在,木子一会更加放心。
新月饭店本身是不招待外宾的,但是木子一和尹新月关系好,她直接让底下的人收拾了一个房间给木子一住。
去了,就不能和二爷待在一起。
这是尹新月一片心意,又不好辜负,所以就只能暂时分开。
他们到晚上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尹新月这才正式见到了张启山。
木子一有注意观察尹新月的表情,发现没什么特殊反应以后,她才松一口气。
要是尹新月真的喜欢上了张启山,那么必然要面对暗黑萝莉的残害,岳绮罗具体会怎么做,木子也猜不到,但是她那个人的脑回路与常人不同。
杀人于她,不过是头点地的事。
这次见尹新月,但还是有些变化的。
以前是调皮活泼,现在多了一丝知性美,大约是外出留学的缘故。
而且她的课业还没结束呢,只是刚巧遇到假期回来一段时间。
“既然来了,那改日等正事忙完,我便好好带你们在北平玩玩。”尹新月热情招呼大伙。
木子一赶紧摇头,“那不行,长沙那边还有事情要忙呢,我没时间陪你玩,你要是不觉得乱,到时候可以和我们去长沙玩。”
“好不容易才见一面,这么匆忙……真不给面子!”
木子一直接道德绑架起来,“等全面战场的战争结束,到时候咱们想怎么玩怎么玩,至多不过是这两年苦了一些。”
岳绮罗喝了一口茶,瞥了木子一一眼,他觉得木子一还真是爱交朋友,哪儿哪儿都能遇到熟人。
“说的也是。”
“话说我现在对战地记者比较感兴趣,我觉得咱们这儿,缺少记录发生在这片大地之上惨痛战争的人。”
尹新月她老爹之前让她出国读的是艺术专业,就是出去镀金的。
“感兴趣了我就去拜访那些专门的战地记者,去研究摄影,去研究要怎么写新闻。”
“那你家里人能同意吗?”一个娇娇贵贵的大小姐,家里面的人怎么可能让她去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我爹到底是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次谎称病了
叫我回来,居然给我介绍了个未婚夫,叫我嫁去西北。”
“我肯定不能听他的,之后我会找机会跑的。”
“嗯……跑不掉的话,你可以写信向我求助。”木子一表情认真,尹新月难得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当然要全力支持。
“嗯哼,实在不行我这次就跟你们跑去长沙,到时候山遥路远,我老爹派人来抓,我也抓不到!”
“可以。”木子一最随后强调道:“那你身上要带足钱,我们在那之后可能半夜会去抢药,到时候火车半夜出发,如果叫不起来你我可就直接走了。”
“我肯定起得来的,但你得提前通知我一下。”尹新月伸手保证。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八爷面露忧色。
“她毕竟是新月饭店的大小姐,要是咱们把人给带走了,不彻底得罪了新月饭店?”
“得不得罪的……考虑那么早干什么?如果新月选择一直不嫁人的话,那以后她就是新月饭店的老板呀!”
“我肯定得去当战地记者,如果活下来的话,说不定以后还真有机会继承,我那个未婚夫我以前也见过,长得粗鄙,我不太喜欢他。”
尹新月使劲摇头,回忆起来那个人,她就觉得不太舒服。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岳绮罗,这时候发话了,“既然那么讨厌他,为什么不把他做掉呢?”
“他死了你不就不用嫁给他了,你爹不至于叫你嫁给一个死人呗。”
岳绮罗说得理所当然,尹新月都惊呆了,“他罪不至死吧?况且他也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情,还和我爹有生意上的往来。”
……
(本章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陪你
在岳绮罗的认知当中,就没有罪不至死这个概念。
她想让人死便死了,管你得不得罪了我。
张启山皱足了头,他虽然不太认同岳绮罗的想法,却也不想同她在这种事情上吵架。
“婚事应该是你自己做主才是,若你真不想嫁,为何不与你爹明着商量?他还能够推你入火坑不成?”
“他是个比我还倔的死犟种,他说这世道很难找到个老识些的夫婿不容易,叫我老老实实认命!”
“他硬要说我是富贵的日子过的太多了,没什么烦心事,所以心才会养的那样野!”说起这个,尹新月就来气。
“我昨天还和他吵架来着,他说养我这个女儿实在不争气,我叫他再娶个小老婆,生个儿子养着!等养大了提的真气,结果我家老头子气的胡子都立起来了!”
“哈哈哈……”
“你真是个大聪明啊,给你爹想这么个馊主意,你娘就不介意吗?”
“没见过我娘,小时候就死了。但你知道的最亲近的人最懂得怎么气他,他这么多年都没重新再娶,对我娘感情深着嘞。”
“他给我找的那个未婚夫说话也不是非常坏,但我不喜欢他,也不想他踩着我,把我家给吃干抹净了。”
“我想着趁这几年我爹身体还行,多浪个几年,到年纪大了就回来继承家业。”
“我嫁给别人哪有我自己掌握了实权以后,招婿来的好!”
行,尹新月是个特别有主见的,那她就放心了。
吃饭吃到一半,木子一看着上方明亮的灯光照着这一桌子的菜,突然有点头晕。
她于是就和二月红说了一声,自己出去透口气。
这是在新月饭店里面,尹新月攒的局。
实在是没想到,在这里木子一还能遇到另外一个熟人。
这个人是阿齐,他自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在那里点了一根烟,安静的看着烟头慢慢变短。
木子一一眼就认出了他,只是他现在不应该在德国吗?怎么突然跑到新月饭店了?
“阿齐?”木子一试探似的喊出了声。
他转过头来,看向木子一,看着阿齐此时冷淡如水的眼神,木子一突然觉得他有些陌生起来。
“你……来这干嘛?”他不说话,但木子一却不能让气氛冷下去。
“我回家探望最后一个亲人,他前不久病逝了,然后一起参加葬礼的一个贝勒也邀请我来这边吃饭,我就来了。”
“我就说嘛,你一向穷的叮当响,怎么可能突然大方到跑到新月饭店来吃饭呢?”
悲伤的事情,阿齐经历得太多了,安慰没有任何作用,倒不如同往常样对他。
“我哪像你啊?回国了还这么潇洒……”
那烟都只剩下最后一口了,阿齐也只抽了那一口,就把这烟给按灭了。
“要去认识认识我的朋友们吗?”木子一问道。
“下次吧。”
阿齐摇了摇头,他现在显然没什么交朋友的心情。
“好好活着,你的时间还长着呢。”
木子一站起来也够不到这个一米九男人的肩膀,因此也只能看着他离开。
阿齐这会子看起来,格外的落寞。
他现在还没有把笑容当成武装自己的武器。
回到饭桌上,木子一突然瞅见了脸色微红的岳绮罗。
她眼神有些迷离,两颊酡红,这很像是喝醉了。
她眉头一皱,整个人变得紧绷起来。
张启山同样是面露警惕,本来天色比较晚了,他是想叫杯酒上来给自己暖暖身子的。
只是没有明说,岳绮罗就说他吃独食,非要尝尝他手里没动过的酒。
后来他想了一下,一杯酒也没什么,就另外叫人再上了一杯,递到岳绮罗跟前。
谁知道,她仅喝了一口,就变成眼前这样了。
尹新月一脸八卦的看着那二人,她支着下巴,看着岳绮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晃晃悠悠走到张启山跟前,手也晃悠着伸起来,木子一有些担忧她会用他的小纸人术去整蛊张启山。
她刚要站起来,结果岳绮罗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张启山脸上。
她用的力气不大,可能拍只蚊子都拍不死。
但这种行为,确实很毁自尊。
手没移开,岳绮罗很快又捏住了张启山的脸。
“你到底是什么做的?每天都那么烦人,有木子一在,我怕把你收拾狠了,她把我赶出去当乞丐……”
醉语里面藏着真话,木子一担心她真的一喝醉,就把什么话都给讲出来了。
刚想站起来把岳绮罗带走,这小妮子顺势就往人怀里一靠,讲道:“困了,带我回去睡觉。”
木子一走过去想要说,她来搞这些事情,但是越久根本不领情,她一直坐在张启山大腿上撒娇,“我要他抱我去,不要你……”
张启山刚才稍微有点生气,但是现在则是不知所措。
他整个人坐在那儿,手放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求助似的,看向木子一。
木子一她不会在这个时候破坏岳绮罗的好事的,摊了摊手,就直接拉着二月红溜了。
尹新月也有些坐不住了,她直接站起来,“张先生,你们请自便吧,这里会有人来收拾的,我现在要去找我爹商量点事儿……”
“老八!”八爷也是弯着腰想溜,被张启山喊了这一声,他非但不停,还直接拔腿就跑。
木子一其实没走远,她找了个合适的地角落观察着这二人,直到看到张启山抱着岳绮罗回了她的房间。
她倒是希望这两个人会有好事发生。
还想再凑近一点,在那房间周围多看看戏,结果自己的腰,就被后边的男人一把抱住。
“走吧,还想看到什么时候?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是打算陪他们俩,还是陪我?”
在二月红独自面对木子一时,他总是有点不一样的。
特别是在这种想要亲密的时候,他都会格外有侵略性一些。
“当然是陪你……只是新月为我准备了房间……”话都还没说完呢,嘴巴就被亲了一下。
“那有什么?尹小姐会理解的……”
……
(本章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心中有数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直接去了新月饭店的拍卖会场。
来这儿进行这场拍卖的均是达官显贵,且新月饭店的装潢的确不俗,奢靡的气息几乎是扑面而来。
这里的茶水,饭菜都极贵。
绝对是有门槛的,一般人进不来。
裘德考
而在拍卖会开始以前需要进行点戏。
这个环节专门是拿来给那些好面子的达官显贵摆阔的。
新月饭店专门找来了北平最有名的戏班子,连唱三天,而最后一天的重头戏则由底下的观众以价高者得的形式进行点戏。
他们是作为正式客人被邀请来的,且在此之后所经历的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
所以没必要在这里摆阔。
就在这个时候,木子一看见了阿齐。
他站在一个贝勒身边,指点江山似的给他出主意呢。
单看那人穿着就十分有那种暴发户的气质。
应当是不缺钱的。
阿齐指点一二,那个果然价高点戏。
点了一曲《霸王别姬》。
不过这台戏,唱的没那么好,至少比不上二爷。
阿齐是这方面的行家,这个偶然遇到的贝勒应当是叫阿齐来给古董估价的。
不说溢价了,至少得物有所值才行。
这贝勒爷是有钱,但并不是傻子。
之前对于阿齐身份的猜测果然没错,去参加个葬礼也能够遇到这种身份的满清遗贵,他以前身份也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