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璇是唯一一个陪他走过了十多年的人生，并且完全理解他想法的人。
现在这样的结局，格外配不上那个耀眼的女人。
无论她对别人是什么样的，但对他而言，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木子一理解他，她知道，此刻的谢雨辰一定是相当难过。
“师娘，你带给我的感觉和小时候一样，你的葬礼，只有我和师父为你守了陵，师父那时候那样哀伤，真是把我都骗过去了，现在我理解了，他会那样做，是为了保护师娘你……”
“我本来就决心隐居，以后也一直都会在深山里面修行，如果不是这一次不是霍璇派人去缠上我的行踪，找我的麻烦，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谁能够料到，只是想回来看看，谁能想到你师父居然给我留下了这么一份大礼。”
“这些都不重要了……”
谢雨辰轻轻爬了起来，此时季然已经放开她了。
谢雨辰走近霍璇，
看到她老得再也不见当初模样，心里被酸楚淹没。
“对不起，我大约是出卖了你……”
她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看样子是命不久矣。
“不关你的事，成王败寇，这也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我在这里输给了她们，就要偿还我以前得到的所有，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真实的年纪。”
“我这个人很少与人交心，对我来讲最重要的就是目标达成不了，我就会有性命之忧，我看到了你经历的一切，起了怜悯之心，帮你是真的，在意你也是真的。”
遗言好长，霍璇做人是讨厌了些，但木子一还挺佩服她的。
她是必须死的敌人，但这不代表他的所有作为和情感都应该被踩在脚底下。
霍璇的眼睛越来越没有神采了，她最后看向的人是木子一，“我已经猜到你们想做什么了，但我觉得你们永远不可能实现，你和你的系统会再次被打进尘泥当中。”
死之前还要恶心一些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人总会死的，我也会死，到时候死了也就什么都不想了，这种代价我还是付得起的。”
威胁根本没有作用，事情在没有发生，以前所有的预测都是空话，路都还没走呢，现在路畏惧了，那就更加不可能成功了。
霍璇死之前还是闭上了眼睛，她这结局也不算是善终，但死的也不是很不甘心。
心头大患一经铲除，木子一心里面爽快了不少。
愣神了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谢雨辰的别墅里面。
这样的宅子一看就很豪，并且给人带来的压迫感，会下意识让人觉得这宅子的主人权力地位也很高。
一般这样的装修，都说明了这房子很贵，损坏一处都得赔很多钱。
这一楼摆的家具，多多少少都带上了弹孔，就没剩下几件好的。
挠着脑袋，最慌乱的其实还是系统。
它现在顶着季然的身份，要是真让宿主赔钱了，它的日子……往后怕是都不好过了。
“小花，实在是对不起了，把你房子搞成这样……”
“房子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大不了就是多花些钱，但霍璇死在我的宅子里，我总要给霍老太太一个说法。”
“拖着吧……她也活不了多久，你也可以说是我杀的，我要回去就行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全权交给季然，遗产也会交给他打理，往后要有什么事，你可以找她商量。”
谢雨辰看了眼季然，她现在捂着肚子站起身来，全身都是血，比任何人都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但看她表情，除了苍白以外，也没多少的痛苦之色。
“你也受个重伤啥的吧，就说霍璇是被一个蒙面的女人杀的，你也因此受到了牵连。”
谢雨辰精神状态有些恍惚，听到这个提议，他抖着手，从客厅中间的茶几抽屉里面掏出了一把手枪，朝着自己的腿就是一枪。
……
（本章待续）
第三百一十三章
那是俺对象
“我操！我的天呐，叫你弄个重伤，你这还兴拿着枪朝自己想开呢？”
谢雨辰痛得满脸是汗，他此时趴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做事虽然冲动了点，但这样才看起来真。
他现在都叫管家去帮霍璇买副棺材了。
正好，她现在这副模样
是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里发生了灵异事件，谢雨辰脑子里面已经过了整整三套说辞。
有好友去世，他心中当然难过，但这些年经历的太多了，他已经学会习惯失去，也已经习惯了忍耐。
人都死了，难过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得处理好眼前的事。
最起码，他不想被霍家为难，以后出去做生意总要和她们打交道的。
他伤了腿，木子一着急要把他扶到沙发上，谢雨辰赶紧摆手道：“师娘，你的本事要逃脱追查并不困难，你还是快走吧，别待在这儿了，再耽搁下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掩盖你的痕迹了……”
木子一听到这话，倒是也没反对，很快便消失在了谢雨辰的视线当中。
系统顶着一身的伤，谢雨辰的私人医生正在给她检查身体，说实话，宿主一声不吭就走了，就留它一个统面对谢雨辰，它心里其实挺慌的。
其实它是个i统，不太爱说话，就爱办事儿，只有和宿主，它才能够多说几句话。
谢雨辰一直忍着痛，他现在已经往外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今天的事情不小，他作为解家家主，比别人忙些也是应该的。
就是……他时不时会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季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面对那样的眼神，系统下意识就想要避开，它一路沉默，一点都不想说话，说多错多。
它知道自己的宿主厉害，但等自己真的面对宿主所面对的一切的时候，才深刻理解了，自己的宿主究竟是多么牛掰的一个人。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做事之前几乎从不计划，全是依靠她的那张死嘴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得亏是宿主自己有本事，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坑死了……
它目前顶着季然的皮，面对谢雨辰的注视，就是他娘的很心虚啊……
宿主现在不在，估计是出去解决木子一身上的麻烦了，它也实在不想给宿主拖后腿啊……
“话说，你不痛吗？你身上那么多伤，被医生那样摆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系统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口答道：“痛啊，就是被你吓傻了而已。”
好吧，顺口编瞎话这个技能，确实是宿主那里学来的。
谢雨辰：“……”
“被我吓傻？”
“对啊，你这货，一言不发就朝着自己腿开枪，我怕我表情太多，你一激动朝着自己脑袋开枪。”
瞎话说着说着，顺了啊。
“神经病啊……也不是第一次接触我了，应该知道我的性格。”
谢雨辰摇摇头，现在他腿也是很痛的，季然这样讲更像是在岔开话题。
“开玩笑的，我天生的忍痛能力就很强，要不然也做不成师父的弟子，修习蛊术，从小到大就要和毒泡在一起，我什么痛苦都经历过了，现在身上的这些伤，和挠痒痒也差不了多少……”
瞎话编不下去了就打感情牌，平时宿主也都是这么做的。
系统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和人相处真的很难。
正在它纠结的时候，霍老太太来了。
他们二人的伤很重，后续被送来了私人医院，而霍老太太也打听到了病房的所在。
作为最看重霍璇的一家之主，霍璇之死的真相，她当然要搞清楚。
女儿失踪对她来讲已经是莫大的打击了，现在连能力最突出的孙女也……
谢雨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看着霍老太太把身边人都遣散出去。
他也是一家之主，地位和霍老太太是一样的，但毕竟霍老太是长辈，他只能先点头打招呼。
霍老太太眼睛已经红透了，眼中既有仇恨又有悲伤，但作为一家之主，她必须按住自己所有的情绪，稳定大局。
她之前已经逐步放权了，很多事情都开始交给霍璇处理。
霍璇是个优秀的继承人，从小就比同龄人优秀，比之秀秀而言，更加坚强也更加心狠，把霍家交到她的手里，霍老太太心里其实是十分满意的。
这辈子什么都有了，霍老太太唯一的遗憾，其实就是自己的女儿，有了霍璇，她已经打算放下家族的失去过，全心全意去寻找女儿霍玲的下落。
人是有根的，不管是生是死，霍老太太都想找到自己的女儿，哪怕找到的只是女儿的尸骨也无所谓……
“雨辰，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也知道你和小璇的感情，我今天来不求别的，我只要求你把你看到的，全都告诉我！”
谢雨辰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他的眼睛也立马红了起来，他说话的语调与平时也明显不同。
“对于霍璇的死，我也很痛心，我也很想为她报仇，若非如此，我现在也不会躺在医院里……”
系统躺在另一侧的病床上，听着谢雨辰完整编出了一个全新的故事，他讲的很精彩，连他都差点沉迷进去了。
等全部听完了，它才如梦初醒，此时霍老太太的视线却转移到了季然身上。
“这个姑娘是谁，雨辰，为什么会在你家？”
谢雨辰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难堪和羞涩来，“霍家奶奶，你也知道我作为一家之主，身边注定不平静，有些事情确定了我才敢分享给别人，趁着霍璇来我家分享查到的情报，我把女朋友也叫来了，打算正式介绍给她的……”
系统内心暴动，但是它现在也不敢动。
它作为一个统，是真没谈过恋爱啊……
现在要作何反应来着？
“如果不是你就小璇身上的担子都太重了，我其实是很支持……”
看着那女孩子望过来的眼神，霍老太太很明智止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但没追上，他们全都倒了……”
“之前我一直听霍璇在调查一个人，或许就是因为这事儿，她才会像今天这样……”
谢雨辰点到为止，其他的全靠霍老太太自己去脑补得了。
系统嗫嚅了几下，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霍璇她很厉害，但杀她的人更厉害，兴许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她知道的事情，别人才会下了决心要灭她的口……”
“那孩子……之前说过要帮我找到她姑姑的下落……难不成是因为这……”
霍玲当年死的蹊跷，现在霍璇的死状……
要不是拿她的头发去做了DNA鉴定，霍老太太根本就不相信那会是自己的孙女。
霍玲他们的考古队，后续发现的秘密，说不定涉及到了上层必须抹除的东西。
霍老太太，人家都叫她霍仙姑，已经执掌霍家六十多年了。
以前待在宿主的意识里，听到了不少八卦，这老太太好像和无邪的爷爷有一腿，年轻的时候，无邪爷奶俩没少为这个事儿吵架。
不过，霍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应该是极漂亮的。
她骨相很好，现在年纪都大到了满头银丝的程度，但看起来仍旧很精神。
眼睛很大，皮肤也很白，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坐在那儿，确实有当家人的气势。
系统现在刚把霍璇身上的系统给吸走了，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但为了甩锅，它透露了一些信息给霍老太太。
“我也在调查当年考古队的事情，霍老太太，我相信你也知道，他们当年也是被算计了。”
“这我知道一些……但是我当年和狗五爷商量过，我是不太赞成反抗的，他和谢九筹谋过，结果后来他家的孩子没了，我女儿霍玲也失踪了……”
“这么多年了，临了就连小璇也去了……当年之事，延续至今仍有后患，作为奶奶和母亲，我是失败的，连家里的小辈都保护不了……”
霍老太太眉眼之间染上哀伤，她这一生跌宕起伏，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让家里的小辈遭受那些无妄之灾，她更多的是愧疚。
如果可以，她宁愿替这些小辈儿去死！
谢雨辰听着季然和霍老太太的谈话，他没太听懂，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置身事外。
“霍老太太，我知道你的女儿在哪。”系统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霍老太太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瞳孔微颤，但她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你说的……”
“我和霍璇之前也认识，之前还一起去了一次西沙，没错，就是二十年前考古队去过的西沙海底墓。”
“她会伪装了跟着我们进去，为的就是帮您寻找霍玲的线索。”
说到这里，系统都有些编不下去了，但就在此时，它感应到了宿主那儿完事儿了。
它赶紧把宿主扯了回来，躲在灵魂深处，它深深舒出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继续叭叭说话了。
“我被那批外国人缠上，他们的老板是个痴迷于换血换骨髓的老头子，他有钱有势，想要从古墓之中寻找长生不老之术，我有个朋友，他的身份关键，为了让他不至于被人利用至死，我一直都在想方设法阻挠那伙人。”
“你说的朋友……”霍老太太还是想多问一些。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女儿霍玲现在被关在青海格尔木疗养院里面。”
有了明确的地点，霍老太太一下子站了起来，她胸口剧烈喘息着。
得知女儿的所在，她恨不得立马奔过去，小璇的丧事还要她主持。
“奶奶。”
就在这时，霍秀秀也来了，她眼圈红红的，几步就走近了霍老太太，“奶奶，表姐真的不在了吗？明明昨天她还和我一起去逛街……”
“秀秀，长大的第一步，是学会……习惯失去。”
明明可以安慰的，但霍仙姑还是选择告诉她事实。
她年纪大了，对于这个最会哄她开心的小孙女，她护不住多久了。
早晚，她要学着自己面对的，如今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以前小璇在的时候，秀秀再怎么娇纵，总归还有小璇会替她顶着，现在，一切都该轮到她自己去面对了。
“我想去找你姑姑，但现下也得先耐下性子，把小璇的后事给办了。”
“奶奶……你有姑姑的消息了？”
“有了，但不知道是否属实。”霍仙姑看向了季然。
季然嘴角向下一撇，直接道：“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找，她确实在那儿了，但她已经不再是她了。”
霍秀秀赶紧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当年也服下了长生不老的丹药，但她没有进入陨玉，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名为‘禁婆’的怪物，她永远都不会老，但也永远丧失了人性，沦为了兽。”
霍仙姑一直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听到这儿，大滴大滴的眼泪滚滚落下。
她一直维持的体面，终究还是土崩瓦解了。
秀霍秀秀扶住自己的奶奶，她知道此刻奶奶的崩溃，也意识到不能在这儿继续待下去了。
“我先带奶奶回去，她今天哀伤过度，我很担心她的身体……”
霍秀秀冲着谢雨辰打了个招呼，临走以前转头看了眼季然。
季然也不欲去猜测什么，她累了一晚上，现在真的很想休息。
系统编瞎话不过脑，害得她不得不抛出信息来转移霍仙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