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盗墓 > 第184章
坐在满是硫磺味的岩洞里面,季然发起呆来。
在外面受苦受累的时候总想着回去享清福,但是在家里待久了,又急着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闯闯。
这人就是闲不住,也是够贱的。
无邪在研究那墙上的壁画,看的非常入神。
他就喜欢研究这些,扎进去就出不来,好像之前没在风雪里面赶路赶那么久似的。
这洞里的温度十分高,大概有三十多度,摸到岩壁上连石头都是烫的。
爬进去没一会就热出了一头的汗,原先穿的老厚的衣服也只能一件件脱下来。
无邪穿了件老头汗衫,但因为经历得多了,他自己觉得自己太弱,容易拖人后腿,回去以后还真的花心思去锻炼了一番。
那晚就觉得手感有些不一样,现在一看,他是真有了一些肌肉的弧形。
八块的模子已经出来了,要真想让手感更好,还要坚持得更久。
穿的少,神情又专注,季然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起来。
导游顺子现在睡得呼呼的,呼吸和心率都平稳了不少,也不用季然继续治疗。
一片安静,郎风他们几个也安安静静的闭目养神,没谁想这时候起来闹。
除了……闭着眼睛,但身边发生什么都能够感知得到的张麒麟。
他没闹,只是动作轻巧地靠到了季然肩膀上。
他眼睛都没睁开,但却准确捕捉到了季然的手,将之放到了他的腹部。
隔着一层衬衫,感受着张麒麟此起彼伏的呼吸,季然更真切地感觉到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哪怕他容颜不老,数十年间游走于深山老林当中,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会呼吸、会心跳,见她盯着别人看,也会吃醋。
真好,他有在从自己的世界中慢慢走出来。
……
(本章待续)
第三百二十八章
温泉洞穴
季然想到这里,不免觉得好笑。
她确实很配合地抚摸了几下他的腹肌,之后就伸起手来,理了理张麒麟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们这样,倒真的有些像普通情侣。
无邪刚想换个动作缓解一下脖子的酸痛,就看见他们两个靠在一起。
张麒麟这个人,他已经见了好几次了。
逐渐了解了这个人的性格,说不上啥好的交情,无邪觉得张麒麟其实是浮在更上面的,和他周围的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层面上,很难有人能够走进他的内心。
友情、亲情这些都与他不太相关,无邪有时候看书看的发怔了,偶尔想起来这个人,也很难想象他会有爸妈。
如果小哥有一天突然坦白说,自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可能会立马深信不疑。
但现在看到他这副顺从柔顺的模样,当真是让他非常惊奇。
待在季然身边,小哥以往竖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屏障全部都消失了。
他全心全意接纳了季然。
你这岩穴面温热无比,无邪擦了一把额上流下的汗水,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寸寸地凉下去。
他早就知道了,季然是个渣女,三心二意,从来没把他当做个正经人,估计心里也没有多少他的位置。
就算有,她心里也住进了太多的人。
他不想和别人挤在一起,他想独占季然的心!
可是他也清楚自己办不到,连张麒麟在她身边都变成这种模样,他尚且独占不了季然的心,更别说他这个身无长物的普通小老板了。
他从小无忧无虑,家境也还可以,长辈们有本事,家里被他们撑的景气,他从来没有为生活操劳过,也很少受挫。
好歹他上的是浙大,上学的时候在班里也是个学霸,长得还不错,但为什么从小到大没有向他表白的姑娘?
他当真有那么差吗?
无邪的脑洞很大,以前他真觉得自己不差。
但面对季然,他还真的自卑了起来。
季然挑男人的眼神何其毒辣?
小哥就不说了,你看看京城的那个谢雨辰,
胖子那晚喝多了酒就使劲给他科普起这人的生平来。
无邪记得,这谢雨辰还比他小上一岁,但能力出众,从小就开始掌管家族,现在手底下管着那么大的企业,听说手上功夫也是十分不俗,同为九门后人,他还真是差的远。
不过,从小他的长辈们也希望他能够不接触家里面的这些脏事,希望他清清白白做个普通人。
他没做到,几个月前跟着三叔去了一趟山东,从此就陷在了一个大坑里面,到现在他也爬不出来。
这会儿,莫名其妙又跑到长白山来了。
无邪陷在失恋的哀思当中,又懊恼自己非忍不住好奇心要跟着三叔乱闯。
他被坑了好几次了。
如果他不跟着掺和,这老家伙要是出事了,一般都会交给二叔去料理的。
哎……
烦闷之下,无邪却连看壁画的心思都没有了。
其实这里面也不只有壁画,还有文字。
但弯弯绕绕的,不在无邪的知识范畴内,他也看不懂。
……
过了很久以后,大家的精神都养足了。
终于是全都醒了过来。
季然也靠在张麒麟怀里睡了一觉,醒来下意识朝傻小子无邪看去,没想到他居然还在研究那个壁画。
动脑是很消耗精神的,不比长久赶路舒服。
果然无邪是脑力型选手。
看他眼神都有些直了,季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帮他提神。
拍完以后,季然才想起来,他们两个现在在冷战。
为了避免尴尬,季然硬生生扯了个话题。
“瞅了那么久,你发现什么了?”
“这里的洞穴明明是天然形成的,空间又狭窄,为什么要在这里作画呢?”
无邪嘴里嘀咕着,也没有回答季然的问题。
后面他反应过来了,是季然在问,无邪咳嗽了一声,有些紧张,但他强自镇定,回来道:“我从小就和古物打交道,壁画和浮雕一般都传承着大量的信息,因此我十分喜欢研究,读着读着就能从那些古物里面寻找到一个失散在时间长河里的故事。一步步将当年发生的事情解密出来,这比搭积木玩游戏有趣多了。”
“怪不得你那么专注。”季然干巴巴地应和了一句。
“但现在这壁画,画在这里我觉得十分矛盾,这上面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天女飞天唯一能够说明的就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根本连记录下来都没必要,除非是为了装饰精美……”
华和尚也凑过来,赞同道:“这小兄弟有见识,确实是这样……如果这里真的和云顶天宫有关,那应该尽量画些跟这庞大工事修建有关。”
又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没看出来什么蹊跷。
无邪只能放弃自己的纠结。
季然自觉没有文化,走南闯北从不关注这些壁画瓷器什么的,只关注它们值不值钱,他更加不关注了,但他清楚这里就是去往九龙抬尸棺的捷径。
胖子看这么些人都在研究这破壁画,也凑过来瞅了瞅。
随后他就用指甲开始抠起壁画来。
无邪见状,赶紧制止,“不管他有没有价值,你也不能乱扣啊,好歹也是前任留下来的!”
“你胖爷我的指甲也珍贵,一般的东西我还不抠呢,你们过来瞧,这里有两层壁画!”
季然平时不爱看这些,但她也不是那样不细心的人。
但她之前还真没看出来这壁画有两层,果然,有些线索注定是主角团的人前来发现的。
有了这个发现所有人都过来帮忙,把前面那一层遮着的壁画全部都给抠了下来。
季然很爱护自己的手,从不干这样伤指甲的活,等到表面的那一层壁画全都脱落。
就出现了五彩颜料画的半辆马车,马车是浮在云上的,几个蒙古服侍女子释放在马车左右,而马车的主人是一个肥胖的男子。
但这男子的服饰,确实很少见。
一看这手法,无邪就明白了,这是叙事壁画,这壁画上藏着大秘密。
……
(本章待续)
敌三百二十九章
生命的托举
一群人翘着屁股在那里抠壁画,这场景蛮诡异的。
季然站在后面,思量了一下,还是拿着匕首上去了。
无邪看她这样,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要小心一点,不要把里面都给破坏了。”
“我知道,这些精细的活我比你做的多,但我一向不亲自粘手,以前和陈皮……和四阿公合作的时候,他也不爱做这些,都是交给手下去做。”
“听季老板的口吻,像是和我们家老爷子很熟悉。”
华和尚也对这些民宿古迹有所研究,他和无邪同样着迷于此道。
“长辈有旧,因此前几辈的情谊,断断续续延期到现在。”
“老爷子年轻时,也算是赫赫有名,能和他有旧,你的长辈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
华和尚跟在陈皮阿四身边也好几年了,对这老爷子的生平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年轻时做的那些事,如果论到现在,枪毙十次都不够,但在那样的年代,为了存活下去,大部分人都已经失去了人性,四阿公那样的人,在那个时代也称得上一句草莽英雄。
“这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季然不打算把自己另一个马甲说出来。
这事儿,她只需要自己信任一些的那几个人知道就行了。
“我看不是长辈有旧,老爷子对你的态度,不像是长辈对晚辈。”
说话的人是叶成,他顾忌着张麒麟在场,也没有说的太过直白,但都是在一个圈子里面混的人,叶成那口气,有些阴阳,一听就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烦的很,这些个男的也喜欢议论别人的八卦,没什么证据就在这里乱说,和那村口喜欢从村头说到村尾的老大妈也没什么区别。
“那是因为他把我当朋友,至于你们想没想多我才管不着,我知道你们看我年轻,陈皮叫你们听我的话,你们不太服我,但说实话我也不太想和你们待着,到时候遇到危险还得我救你们。”
“如果不服你们大可不听我的,到时候进去了,咱们直接分开,省的你们拖了我的后腿。”
季然说的是实话,无邪倒是深有体会,他也发现了,季然领着的人,他们内部矛盾还挺多的。
说到“拖后腿”这个点,陈平安寺的三个手下也只是呵呵笑笑敷衍过去,没有明确说不行,也没有明确说行。
季然心知肚明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但她看在陈皮的面子上,不会主动向这三个人动手,但如果他们先挑衅的话,那就说不一定了。
看她这样平静,无邪和胖子都有些奇怪起来。
把墙上的颜料给剥了一部分,胖子和无邪借着停下来休息的借口,凑到季然身边。
“这不像你的性格,要换做以前的话,你可能当场就要找回场子了!”
“对,对对,大妹子,你脾气可急着嘞!”
他们说的也不算小声,就是说给叶成他们三个人听的。
季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无邪和胖子反问道:“听你们这样说,好像我在你们眼里面脾气超级不好,做人也刁钻似的。”
胖子心直口快,“你也知道……不,不不,大妹子,你做人很好,其实特别温柔……”
胖子的嘴从来都很利索,现在想要夸季然,说话却说的这样尴尬,足见这些话对他来说有多违心。
“你要是脾气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脾气好的人了。”无邪也小声嘀咕。
她对人是温和,但真心却少。
有顺着她的心思去做,她才会温柔,如果她得不到想要的,必然会千方百计去让自己达到目的。
“得了得了,知道你们对我有不满,但是也给我憋回去,我不跟他们计较是看在陈皮阿四的面子上,但我也不会救他们,无邪你如果想平安无事的话,这次就跟紧了我。”
无邪犹豫许久,还是点了点头。
再怎么要面子,也还是命重要。
说到这,季然招手把无邪叫走,“你别记恨我了,我这个人从不擅长玩弄别人的感情,比起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更喜欢玩弄男人的肉体。”
无邪意外,没想到季然会这么坦诚,
“你或许觉得我坏,但也无所谓,我们两个又不可能有未来,我注定是你人生的过客,所以不要惦记我太久。你去找一个真心对你好,愿意和你过一辈子的人,这无可厚非,因为人人都想如此。”
无邪想起了自己近段时间以来,心里浮过的那些个念头。
有时候喝酒喝多了,脑子里面也浮现过要把季然绑架,然后关起来的想法。
但他始终不敢。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他自身的性格、道德的束缚都在提醒着他不应该这么做。
还有最重要的是,无邪心里清楚,以她的本事,是困不住她的。
无邪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你最想要什么?没有想要的东西,有人想要闯遍大江南北,有人想要踏踏实实待在一处,只要生活平静就好,那你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
“阅尽风光,永远存在。”
无邪略微惊讶,“这怎么可能?”
不过他转念又想,季然一直都说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又费尽心思来往于汪藏海曾经来过的这些古墓之间,她的目的也是长生吗?
季然看穿了他在想什么,直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世上所有的秘密,也知道那些人探索出来的好几种产生的办法,但我要的都不是那些,但如果到了绝境,我有可能会选择一个地方,直接沉眠,到那时,便是你我之间的诀别。”
无邪沉默,随后再次不死心的问道:“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你牵挂的人吗?”
“牵挂的人,等到走到人生的下一段,自然还会有,但如果放弃牵挂,就什么都不怕了,哪怕我选择的是条死路,我也不俱,最惦记的那个人,最想拯救的那个人,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离我而去了。”
季然很少回忆过去的,但现在提起很难免悲伤。
她最想拯救的,是以单薄之躯护住她的母亲。
小时候也曾恨过她,心里面想着为什么她那么没有能力,让她也过得这么惨。
但后来却释怀了。
母亲也是受害者,她不应该去埋怨这个虽然孱弱,但却以一己之力把她举向高处的母亲。
生命的托举,她已经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