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陆焕在场,那副兄友弟恭的假面褪去了一半。
  司延停站在郁白含跟前,声音依旧是职业习惯下的温和缓慢,话语却变得和那几条短信一样简短,“跟我来。”
  郁白含跟着他从楼梯上了二楼,拐过走廊到了一处无人的转角。
  转角背后是一面窗,四周墙面雪白,延伸出去的一小方空间里摆了铺着白布的桌面和画板。人往里一站,就仿佛是被框在了窗框或者画布之上。
  这诡异的神经病风格,是司延停的地盘准没错了。
  郁白含正不动声色打量着,司延停突然抬手按在了他领口上,没等郁白含作出反应,手指就灵活地一动。
  领口解开,露出下方一片深深浅浅的红印来。
  郁白含:……
  呵呵,他说什么来着。
  司延停视线在那片红印子上停留了会儿,这才徐徐收回目光,“看来的确是一晚上。”
  果然是怀疑他在茶室里有异样。
  司白含低眼拢了下衣领,又听司延停说,“趁你这次回来,有东西要当面交给你。”
  他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枚小型u盘。
  “新研发的,可以破解最高权限防火墙。”司延停说,“找机会把它接入陆焕的私人电脑,剩下的事我会交给别人做。”
  郁白含盯着那枚u盘。
  新研发的,肯定不止六位数。
  把它带回去丢给秦伦反向破解,陆焕的回门礼也不算白送。
  “好。”他应了一声。
  正要接过,对面的手忽然又一收。
  司延停一手扳起郁白含的脸,视线沿着他秀气的眉眼和苍白的皮肤细致描摹着。脸还是这张脸,却又有哪里不一样。
  “不急,在这之前,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扳在他脸上的手松开了,紧接着,郁白含眼前一暗。
  一条绸带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
  郁白含:?
  这是什么剧情?
  他和陆焕都还没这么玩儿过呢?
  那双手就在他背后推了一下,推着他往前走去。
  ·
  穿过长长的走廊上了楼梯。
  郁白含一路上都在担心自己是不是露馅儿了。
  直到踏上最后一级楼梯,司延停才没再推着他往前走。郁白含正要开口,突然发现自己手有点抖。
  先是指尖,而后到单薄的背脊都在轻颤。
  与此同时,一直没开口的司延停出声了,“这是哪里,说说?”
  “……”
  难怪把他眼睛蒙着。
  跟他玩wuli信赖母鸡几的游戏呢?
  郁白含飞快地冷静下来,在脑中分析。
  司延停带他来,说明这是“司白含”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地方;他现在莫名开始手抖,司延停好像也不奇怪。
  郁白含突然想起自己这副被“世界设定”调整过的身体:手抖成这样,应该是害怕。
  刻进世界设定里的害怕。
  那只能说明……
  前面,是司延停用来给“他”催眠的地方。
  顿了两秒,郁白含轻声开口,“是哥哥的诊疗室。”
  你违法犯罪的第一现场。
  绸带松开,眼前恢复了明亮。郁白含看向楼道前方正对着的白色大门,门上还开了小半块玻璃窗。
  他猜对了。
  与此同时,手也抖得更厉害了。
  不过郁白含心里没多大感受,这只是世界设定给他调整的反应。
  司延停看了眼郁白含还在不停颤抖的手,心头悬起的石头落了地。无论如何,生理反应做不了假。
  是他想多了,居然在有一瞬有了离谱的猜测……
  “你没忘就好。”司延停把u盘给了郁白含,“拿着,照我说的做。”
  郁白含抖着手接过来。
  拿来吧你!六位数以上的大生意。
  司延停转身走下楼梯,“走吧,该下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刚回到二楼转角的地方,正碰上陆焕从楼梯口上来。
  看见他两人,陆焕眸光沉了一下,随即大步走来。近了,长臂一伸将郁白含从司延停身后拉到自己身边。
  司延停仿若无事发生地笑笑,“陆先生怎么上楼了?”
  陆焕笑得没什么温度,“当然是回来没见到人,心慌意乱。”
  郁白含听他说着“五迷三道”的台词,又侧头瞥了他一眼:这笑意看着阴嗖嗖的,是陆焕平常的模样。
  看来这会儿没在演戏。
  郁白含欣慰:还算有点良心,不枉我给你薅装备。
  司延停笑了笑,“人也找到了,下楼吧。”
  他说完越过两人朝楼梯口那头走。
  郁白含和陆焕都没跟上去。
  郁白含的指尖到现在还在发颤。陆焕从刚才拉他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会儿垂眼看过来,“怎么了?”
  往前走出一截的司延停闻言回了下头。
  郁白含背对着司延停,感受到从身后传来的视线,就朝陆焕摇了摇头。
  陆焕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突然看面前垂着头的人抬眼朝他看来。乌黑的眼底亮盈盈的,淡色的唇弯起,又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嘴唇无声翕动,陆焕读懂了郁白含那句话:
  “我偷我哥的装备养你~”
  作者有话要说:
  郁白含:偷疯批哥的装备养我可怜的冤种老攻!OuO
  二周目陆焕:可怜?冤种??
第10章
五金批发
  陆焕睫毛细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后不易察觉地扬了扬眉。
  那头司延停看郁白含没说什么,转过头就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郁白含紧绷的背放松。
  他凑近陆焕,眼底闪着小兴奋悄声问,“那种新研发的黑科技,一般值多钱?”
  陆焕淡然,“至少八位数。”
  郁白含:!!!
  他心潮汹涌了一下,又老神在在地拍了拍陆焕,“你就好好宠我吧。”
  “……”
  陆焕默然一秒。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轻声笑了一下。
  他们已经在这儿站了两三分钟,郁白含对陆焕说,“走吧,我们下楼吃饭。”
  装备到手,吃完就溜。
  他刚转身要走,忽然被陆焕拉了回来。两只手牵着他敞开的领口,给他系上了纽扣。
  陆焕动作不紧不慢,“把我们浪漫与激情的烙印遮一遮。”
  “……”郁白含抿唇羞涩。
  两人一道下了楼,楼梯口早已候了佣人前来领他们去餐厅。刚被支走的樊霖这会儿也出现了,一脸愧疚。
  “先生,我——”
  “走吧,去餐厅。”陆焕示意他不用说。
  餐厅里,司延停和司巍已经到了。
  郁白含和陆焕落了座,又等了会儿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封建余孽。
  司云献和袁萦不仅来得迟,入座后还一言不发地静坐了两三分钟。整个餐厅落针可闻,四周的佣人全都低头不敢出声。
  郁白含看了一眼。
  要是把楼上司延停的相框给主座上那两人框上,这场面看着就跟追悼会似的。
  三分钟后,筷子磕碰。
  司云献立威结束,终于拿起了碗筷,“吃吧。”
  随着他发话,餐厅里的气氛又流动了起来。
  郁白含整场午餐吃得还算舒心。
  餐桌上余孽不怎么说话,司延停两兄弟和陆焕表面和谐地聊着天。
  饭至尾声,司巍放下筷子,“陆先生和小含下午有什么安排?要是没……”
  陆焕开口,“下午带白含见见我的朋友。”
  司巍话音顿住,随即面色欣然,“喔,那小含和陆先生去玩吧,三哥不留你们了。”
  主座上,袁萦看了郁白含一眼,这次没再说什么。
  午餐一结束,郁白含果然被司家人速速炫了出去。
  陆焕带着郁白含出了司宅大院,樊霖已经开车等在了门外面。
  司延停出去送了一程,和陆焕寒暄道别后又看向郁白含,缓声说道,“弟弟,有空常联系。”
  郁白含,“嗯。”你也是,带好伴手礼。
  “走了。”陆焕揽着郁白含的肩头带着人坐上车后座,车门“嘭”地一关,隔绝了外面司延停那张含着笑意的假面。
  ·
  私家车终于驶离了司家老宅。
  那座庞然大物连同着四周的林木都在背后飞速远去。
  郁白含一坐上车就往后备箱垫瞅。
  陆焕转头看他拧得跟个麻花似的,显然又回归了本性,“你在看什么?”
  “你车上有备用的衣服吗?”郁白含扒着靠背,“睡衣都行,借我穿穿?”
  陆焕薄唇动了动,忍住了跟随他思维讨论“车上为什么要放睡衣”的冲动,伸手按了个按键,座位中间的一道箱门便缓缓打开。
  “自己找。”
  还真有,郁白含惊叹地在储物箱里扒了扒。
  陆焕是哆啦A梦吗?
  他翻出一件连帽的短袖卫衣,低头就开始解衬衣扣子。疯批哥碰过的,一身狗味儿,得赶紧换了。
  陆焕眉心一跳,一把按住他的手,“司白含。”
  前面樊霖余光扫到后视镜,吓得立马收回目光,赶紧升起中间挡板!
  挡板将前后两个空间隔开。
  郁白含拍拍陆焕的手,“做什么?”
  他态度过于坦然,陆焕张开的嘴又闭上,另一只手按了按眉心,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郁白含:……?
  陆焕难不成还沉浸在“偏执的占有欲”里没有出戏?
  他顺势开解,“好了好了,樊霖已经把隔板升起来了。”说完又轻哄一句,“别任性,松手。”
  身上这狗味儿齁。
  陆焕,“……”
  把任性的陆焕拍开后,郁白含很快换好衣服。连帽卫衣的领口本就偏V字型,往他身上一套,大半脖颈都露出来。
  一旁陆焕看着他脖颈上两人齐心揪出的片片红印陷入了沉默。
  郁白含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瞥,也沉默了。
  私家车还在往聚会的方向平稳飞驰着。
  片刻,郁白含轻轻抿唇,“你的朋友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太浪了?”
  一声冷笑落下,“你说呢。”
  “……”
  ·
  齐玦发来的地址在城东一条著名的景观河里。
  他说“河里”的时候,郁白含还特意拉大了地图,然后发现真的是在河“里”。
  郁白含:?OK,这很河里。
  齐玦把聚会办在了游艇上,游艇是他去年新买的,申请了证件和许可,用来娱乐。就这么泊在宽阔的河岸码头,十分豪横。
  郁白含和陆焕到时,齐玦正在码头等着他们。
  见人下车,齐玦把手挥得像雨刷器,“陆哥,白含!”
  两人走过去。
  郁白含问,“其他人呢?”
  “他们都到了,在上面……”齐玦的话音在看见郁白含脖子上一圈深深浅浅的红印时戛然而止!草……好,好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