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回你的窖子里冬眠。”
  郁白含站在门口夸赞,“陆指挥的农业知识还挺丰富。”
  陆焕牵牵唇角,“不然怎么栽萝卜。”
  喔,也是。
  郁白含就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晚安。”
  ·
  第二天,陆焕依旧很早就去上班。
  郁白含待在家里看书,休息时抽空搜了搜有关“陆氏集团”的资讯。
  竟然有好几个财经号都在大肆渲染“陆氏破产”的消息,还呼吁众股民及时清仓。
  妖言惑众,里面多半混了司家的手笔。
  郁白含动动手指挨个点了投诉:休想散播不实信息。
  他投诉完,继续岁月静好地看书学习。
  …
  大概是那天陆焕答应了要回家,这几天他都没在公司留宿。
  虽然时早时晚,但基本会回家栽栽萝卜。
  外界关于陆氏的传言愈演愈烈,不过司延停和司巍都还没来找过他。郁白含估摸着应该是还没到最终阶段。
  就这么过了五六天。
  郁白含照例在家萝卜蹲,等陆焕回来给他松完土再上床睡觉。但今天陆焕回来得格外晚,一直到凌晨一点多,陆宅门口才亮起了车灯。
  他朝窗外望了一眼,然后推门出了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就碰到了陆焕。
  陆焕神色比往几日还要疲惫,他抬眼看到郁白含时,脚步一顿,接着几步走过来抬手捏了捏郁白含脖颈。
  力道轻飘飘的,只捏了两下便收回手,“还没睡。”
  郁白含嗯了一声跟着他走回屋,揣摩着他的神色,“我们陆指挥今天好像特别累。”
  陆焕垂眼推开卧室门,唇角轻微地牵了下,“没给我们白萝卜松好土是吗?”
  郁白含伸出援手捏上他肩头,“没关系,到了萝卜反哺的时候。”
  手心下的肩膀有些僵硬,他捏了两下,手就被拎开。
  陆焕转过身,“回去睡吧。”
  他面色看起来相当累,是倒头就能睡着的程度。
  郁白含便收回手,“晚安,玛卡陆焕。”
  …
  第二天是工作日。
  郁白含昨夜蹲得太晚,今天就睡到了九点。
  他出门准备吃早饭,路过陆焕的卧室时看见房门还紧闭着。平时陆焕只要出门上班,都会把卧室门打开。
  郁白含停了一下,随即推开门——
  屋里拉着窗帘,光线一片昏暗。
  床上鼓鼓的,陆焕竟然还没起来。
  郁白含心头莫名一紧,几步走进去凑到陆焕床边。陆焕双眼正紧闭着,眉心微蹙,呼吸间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郁白含:?
  他赶紧伸手摸了摸陆焕的额头,手心下方温度热得惊人。他心头咯噔一下,扑扑拍打,“陆焕,你发烧了。”
  陆焕睫毛一抖,随即睁开了眼。
  眼底浓稠如墨,混着热浪扑面而来。
  郁白含松了口气:还行,还能叫醒。
  他起身道,“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叫钟医务人员。”
  最后五个字已经说得相当丝滑。
  陆焕细密的睫毛似乎又抖了一下。
  钟秉栖赶到陆宅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冯叔跟着他一起进了主卧,满脸自责,“我以为先生早出门了……我该上来看看的!”
  郁白含坐在陆焕床边,拿了根吸管给人怼热水。陆焕被他牢牢按在了被子里,嘴里嘬着根吸管和站在床边的钟秉栖对视了一眼。
  虚弱的脸上透出了轻微的抗议。
  钟秉栖,“……”
  他及时开口,“我先帮陆先生看看。”
  郁白含就拿着杯子让到一边,陆焕掀开被子撑起来,低垂的脸上一片潮红,抿起的薄唇沾了水,更显得殷红如血。
  钟秉栖神色严肃地坐过去,“看着是高烧了,有没有哪里不适?”
  陆焕淡淡开口,“没事。”
  郁白含目光直直对向他,“不要在看病的时候讲客套话。”
  钟秉栖是请来做客的吗?
  陆焕,“……”
  他看了郁白含一眼,接着呼出口热息,微沉的嗓音在屋内响起。
  问诊终于进入正轨,郁白含在旁边陪了会儿,揣在身上的手机忽然一震。
  他低头看了眼——
  【pua大师】:[语音通话]
  这段时间陆氏气氛紧张,他大多数时间又把微信切回了旧账号,以便及时知道司家在作什么妖。
  之前一直静悄悄,这会儿陆焕一生病就冒出来了。
  仿若和病毒如影随形。
  郁白含看了眼陆焕,拿起手机走出卧室带上门。
  他走出几米接通电话,“大哥。”
  电话对面,司延停的声音听上去一如往常,“陆氏的消息听说了吗?”
  郁白含,“嗯。”
  谣言满天乱飞,他又不是聋瞎。
  司延停,“陆焕最近有什么动作?”
  郁白含如实回答,“他很忙。”
  “状态呢。”
  “……”
  他还没编排好措辞,背后主卧的门便又打开了。钟秉栖和冯叔走出来带上了门,两人的对话从门口传过来:
  “一方面,陆先生是积劳成疾;另一方面,他精神压力太大,这次是由心病引起的高烧。”
  “唉,那要多久才能好?”
  “我先开点药……”
  声音清晰地传入话筒,郁白含干脆沉默了。
  电话里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司延停一声轻快愉悦的哼笑,“真是惊喜。”
  他说完顿了顿,又道,“继续盯着陆焕,有什么状况记得向我汇报。”
  郁白含,“好。”
  等陆焕逆风翻盘,肯定第一个给你发捷报。
  电话很快挂断,那头钟秉栖也正好和冯叔交待完。看郁白含走回来,冯叔问,“白含少爷在讲电话?”
  郁白含言简意赅,“送瘟神。”
  冯叔若有所思,“喔,玄学祛病。也挺好。”
  “……”
  钟秉栖回去开药了,周姨在楼下做了点粥。
  端上来之后,郁白含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监督着陆焕吃下。他目光太过强烈,陆焕吃到一半对上他的视线,动作一顿。
  郁白含察觉,“不好咽?”
  陆焕余光瞥见一旁水杯里的吸管,警觉地加速咽下,“不会。”
  一碗粥很快吃完。郁白含接过空碗,开门时正好碰到上来收碗的冯叔。
  冯叔接过碗,“白含少爷也回去休息会儿。”
  “嗯。”郁白含应了一声,出门前又转头看了眼靠在床头的陆焕。
  拉了半边窗帘的屋里透入尺宽的亮光,昏暗的光线笼在陆焕面上。
  后者面容沉静,眼睑下落了一片阴影。
  郁白含蓦地想起陆焕坐十个小时飞机回来的那晚,对方裹挟着一身风尘站在门口,于静默无声中看来的眼神。
  他心口有什么涌动了一下。
  冯叔已经端着碗走下楼,郁白含又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屋里,陆焕正要躺下,“怎么了。”
  郁白含娴熟地把被子掀开往里一钻,顺便伸手把陆焕也拉回了被子里,眸光亮亮地往他那边靠了靠,“陪你困觉。”
  “……”陆焕被他拉着,垂眼道,“今天是白含医生?”
  郁白含纠正,“是白含护工。”
  陆焕嘴角似乎牵了一下,接着伸手要将他拎开,“下去。”
  郁白含,“做什么?”
  陆焕低声,“会传染。”
  郁白含拍开他的手,蔑然一笑,“说这些没用,今天我就要用强的。”
  “……”
  他说完往陆焕怀里一钻,将人牢牢抱住。
  落在头顶的呼吸很热。陆焕推了他两下没推开,仰头闭了闭眼,喉结一动,模糊的嗓音落下,“司白含。”
  “在呢,亲~”郁白含靠在他怀里,监督道,“别说话,睡觉。”
  他说完,抬眼对上陆焕看来的目光。
  漆黑的眸底似漾着微光。
  一看就知道还没睡意。
  郁白含无奈地伸手往他眼皮上一抹,手动合眼,“快睡吧。”
  “……”
  被手掌遮盖的眼鼻下方,殷红的唇动了动,“长眠?”
  郁白含转而捏住他的嘴皮子,“童言无忌。”
  烧糊涂了吧,在胡说什么呢。
  陆焕终于安静了,闭着眼也没再把人拎开。
  昏暗的房间里,郁白含被陆焕搂着,感受到对方身上一片滚热。过了几分钟,陆焕的意识大概沉了下去,身体稍稍放松,垂下的头靠在了郁白含的肩窝。
  郁白含搭在他背后的手拍了拍,“难受?”
  “嗯。”顿了顿,低沉的嗓音又道,“还好。”
  第一反应往往不会作假。
  郁白含了然地拍着陆焕的背:看他脆弱的陆指挥,还在故作倔强。
  真是让他狠狠怜爱。
  不知拍了多久,陆焕灼热的呼吸洒了他满肩窝。房间里没有开空调,两人身上还盖着被子,郁白含浑身上下也热,被闷出一层汗来。
  他动了动身子,稍微撤开了点上身。腿往前一支,颈侧蓦地落下一声闷哼。
  郁白含,“………”
  他微微睁大眼:!他们陆指挥,发着烧还这么精神。
  而且,似乎更烫了。
  郁白含脸上顿时热烘烘的,他念着陆焕还是个病人,大发慈悲地准备撤开。
  刚一动,环在他腰上的胳膊便一个收紧,又将他拉了回来。郁白含的心脏在周围热浪的笼罩下怦怦直跳。
  他轻轻叫了声,“陆焕。”
  陆焕没醒,像是下意识般搂紧了他,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滚热的,挨了挨。
第37章
保卫萝卜
  郁白含惊得一颤,
抓住了陆换的衣袖。
  睡衣太薄,感觉格外清晰。
  他盯着陆焕近在咫尺的侧颜看了半晌:陆指挥还是个病人,不能……
  不能让人这么不舒服~
  郁白含顿时小脸转黄,心跳怦怦地抬腿动了动。
  光滑的布料堆叠出几道褶皱。叠起,
推平。
  落在肩窝里的热息蓦然重了几分。按在他腰后的手逐渐收紧,
几下过后忽地一顿。手掌转而松开,
一把掐住了他的胳膊——
  郁白含动作一停,
看过去。
  陆焕已经醒了过来,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