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白含抬眼就对上陆焕眼底那抹锐利的幽光。
  陆焕垂着眼,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要查,就给他掀个底朝天。”
  ·
  第二天,陆焕就雷厉风行地拿了档案出门。
  郁白含待在家里看书,他今天把书都搬去了露台,在室外透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吹着风,晒着太阳。
  没过多久,忽然瞧见从庭院那头远远走来一道人影。郁白含直起身一看:是秦伦。
  待人走近了,他摆摆手打了个招呼,“陆焕不在。”
  秦伦在露台外站定,顿了顿,“小少爷,我是来找你的。”
  郁白含头顶立马冒出个问号:嗯?
  秦伦在原处默了会儿,像是斟酌着措辞,片刻他开口,“司延停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没想到你在司家过得那么差,我们都还以为……”
  他话头一止,转而安慰,“你的事我没和其他兄弟说,你放心好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好兄弟~
  郁白含点点头,“谢了。”
  “嗯。”秦伦摸了下寸头,又瞅着郁白含的神色开口,“还有……我觉得先生对你应该也是挂心的,他只是不善言表。”
  郁白含眼睛眨了一下:
  什么“应该”?那是“相当”好不好!
  “我知道。”
  爱在心头口难开嘛,谁让小陆这么害羞~
  秦伦面色宽慰,“嗯,加油。”
  加油?郁白含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考研书:哦……
  他对秦伦点点头,“嗯!加油!”
  …
  晚上的时候,陆焕回家了。
  郁白含往坑里一栽打了个滚,花式仰头问陆焕,“忙活了一整天的陆师傅,忙得怎么样了?”
  陆焕从他脚下抽出自己被踩住的脚,伸手将人拎到沙发上坐好,“司延停把自己洗成了个低智儿。现在司家那两个老的打算用‘精神病’替人脱罪。”
  郁白含直接一个好家伙!
  这狗东西原来是打算将他洗成个低智儿。
  “放心。”一只手覆在郁白含颊侧,在他那张重燃战意的脸上搓了搓,“我不会让我们白含的努力白费。”
  陆焕声线轻慢,“有些罪,他合该受着。”
  郁白含心头一动看向陆焕。
  隔了几秒,他还是没忍住宠溺地拍拍陆焕的手背,“你恨恨就恨恨,手下用劲干什么?”
  都把他脸给捏红了。
  陆焕手一松,“……”
  又局促地给人搓了搓,“喔。”
  ,
  陆焕的恨恨只隔一天便见到了成效。
  郁白含也不知道他们陆学长做了些什么,但再次听到司延停的消息时,就是在轰然炸响的社会新闻上——
  【司家长子司延停因长期实施非法催眠被捕入狱!】
  【禁闭催眠室曝光!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新闻一出就引起铺天盖地的讨论。
  非法催眠——多么骇人听闻!
  做出这件事的竟还是司家这种大家族里的长子。
  这可是司家继司巍商业犯罪后爆出的又一丑闻。
  一时间,司家股份大跌!
  霍家跟何家趁机联合发力,势头之猛,看着像是要一脚将司家踢出上流圈子!
  整个司家的基业几乎要被摧垮。
  只剩两个封建余孽还撑着微薄的家底。
  司家的事闹得太大。不仅是上流圈子,就连寻常百姓都关注着这桩丑闻。
  新闻一出,郁白含便接连收到各方慰问。
  大概是他平日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
  一群好友师长无一例外地将他脑补成了一株备受原生家庭摧残、却出淤泥而不染的小莲花。
  郁白含深受感动,并真的会谢谢。
  慰问接二连三。
  薛勤也专门跟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别被影响,安心应对接下来的考试。
  郁白含同薛勤打电话时,陆焕正在旁边察看他的手伤。
  他掌心破皮的地方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些浅浅的痕迹。陆焕指腹擦过他的掌心揉了揉,又顺势摸向他的手指。
  圈着指根细细摩挲着。
  郁白含没太在意,任人在他手指上摸来捏去。
  直到和薛勤挂了电话,他才问陆焕,“你在偷偷摸摸地捏什么?”
  想摸就直说嘛。
  自家萝卜有什么捏不得的?
  陆焕状似随意地收回手,“没什么。”
  他说着将话题带回来,“司延停彻底被送进去了,接下来你就安心考试。还有五天,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了。”郁白含反问,“你呢?”
  陆焕:?
  郁白含忸怩提醒,“就是,内~个。”
  “………”
  薄红又漫上陆焕的俊脸。
  郁白含拽了下他,细细盯去,“你有记在心上吗?”
  陆焕红着脸收了下指尖,“有。”
  郁白含立马兴趣盎然地凑上去,“研究好了吗?装备齐活了吗?……等等。”他忽然怀疑,“你应该是会的吧?”
  陆焕倏地看来,后槽牙似咬了下,“会。”
  郁白含便欣然一靠,“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陆焕抿唇,“嗯。”
  …
  这几天临近考试,郁白含没再那么紧绷。
  他霸占着陆焕的桌子看了会儿书,又朝一旁的陆焕看去。
  对方大概是为了给他挪地儿,就搬着电脑坐在了桌头。电脑背对着他,只占了方寸大的面积。
  郁白含看陆焕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那张俊美的脸上神色专注,眉心微微隆起,像是遇到了什么疑惑。隔了会儿,陆焕沉静的眼底又蓦地浮出一丝波动,薄红染上耳根,点鼠标的动作透出几分慌乱。
  整个人看着茫然而生疏。
  郁白含探头:?
  “你在干嘛?陆焕。”
  声音一下惊动了对面的人。
  陆焕眼皮一抬看过来,握在鼠标上的手指一紧。
  下一刻,他就端着电脑起身。
  郁白含抬头,“你要去哪儿?”
  陆焕将电脑合上,“换个地方看。”
  郁白含往四周扫了一圈,揣摩道,“怎么,是这里的风水不好?”
  “……不是。”
  陆焕顿了顿说,“有个视频会议,我去书房。”
  郁白含狐疑,“这么正式?”
  “嗯,特别正式。”陆焕说着拿了电脑就离开卧室。
  卧室门“嘭”地关上!
  郁白含欲言又止:
  ……可你身上穿的不是睡衣?
  ·
  陆焕端着电脑一路进了书房。
  他将门一关,坐在书桌前呼出口热气,接着抬手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各种注意事项的搜索页面:
  “第一次该做哪些保护措施?”
  “第一次如何让伴侣****……”
  “怎样的口口更适合第一次口口?”
  “那些你必须知道的口口小技巧。”
  陆焕满脸通红地浏览着网页论坛,他是很正经地在搜索,但总有相关推送和闪动的弹窗跳出来。
  在他叉掉第八个弹窗时,鼠标一点猝不及防就点进了网页。
  陆焕手忙脚乱地点了几下试图退出,页面却骤然卡住。
  右下角咚地弹出了安全提示!
  还没等他关掉,电脑屏幕便“刷——”地一黑。
  “……”
  陆焕:???
  .
  当夜陆焕很晚都没回来。
  直到郁白含都睡在床上,朦朦胧胧间才感觉到身侧床榻一陷,接着他被搂入一个怀抱。
  他往熟悉的萝卜坑里一滚,继续沉沉睡去。
  第二天郁白含醒时,就看陆焕已经起来了。对方正坐在桌边摆弄着电脑,沉着眉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郁白含梦游着去搞了个洗漱回来。
  然后凑去了陆焕那边,“你在干嘛?”
  他一个探头,只见陆焕电脑屏幕漆黑,映得陆焕那张脸都生出几分庄严肃穆。
  陆焕动作一停,“没什么,好像没电了。”
  郁白含莫名地盯了他一眼,“没电了你不充电,你在这儿……”他回味着陆焕的行径,“摩擦起电吗?”
  陆焕,“……”
  默了几秒,他开口,“也可能是中了病毒。”
  郁白含:???
  他将陆焕的脑瓜子扑扑一拍,“那你还不赶紧叫秦伦来给你修?”
  陆焕似有些沉重,“不用。”
  “你电脑里不是有这么多重要文件?”
  “……”
  房间里安静了好片刻。
  最后,陆焕还是呼出一口气,打电话叫来了秦伦。
  秦伦来得很快,没几分钟便拿了设备过来。他将陆焕的电脑接上设备,在桌前捣鼓起来。
  陆焕和郁白含都站在一旁。
  郁白含在观看秦伦修电脑的间隙往身侧陆焕脸上瞅了一眼,目光忽而一顿:
  修个电脑而已。
  他们陆学长脸上的表情,怎么像是在进行一场赌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秦伦说了声“好了”。
  郁白含和陆焕同时应声看去。
  只见电脑屏幕倏然一亮。
  下一秒,在应急智能系统的还原下,历史访问的页面接连弹出:
  满屏口口的论坛网页层层叠叠,混着五花八门闪动的小弹窗瞬间闯入视线——
  郁白含猛地吸了口气:嘶!
  与此同时,整个卧室都陷入了安静。
  尤其是他身侧,安静得好像进入了异次元。
  “……”
  空气不知凝固了多久。
  半晌,秦伦小心地伸手将接在自己设备上的数据线一拔,啪。
  郁白含将那口气缓缓呼出来。
  他把闪动的笔记本电脑往陆焕那头轻轻推了推,斟酌着开口。
  “你……还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