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去,一定会有流言蜚语说周家嫌弃杜审言是个缺根手指的残疾人。
  这是周家和杜家都不能接受的。
  因此,替嫁就成了两家唯一的选择。
  被妈妈带着嫁进周家的拖油瓶周霜降就这样嫁给了杜审言。
  她妈主动提出替嫁的主意,寄人篱下的周霜降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更何况,她也不想拒绝。
  周家和杜家是大院里的邻居。
  她刚到周家时,被大院许多小孩追着叫拖油瓶,是杜审言站出来帮她。
  他在大院的孩子群里很有威信,有他护着,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嘲笑周霜降。
  更何况他相貌出众,对她温柔又耐心。
  大院里几乎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嘲笑她的乡下口音,只有杜审言不会。
  他发现她因为口音自卑后,就每天陪着她练习普通话。
  直到她的乡下口音彻底消失。
  周霜降对杜审言产生好感,实在再正常不过。
  但她知道杜审言未来会是她姐夫,只敢在心里默默爱慕,从没有表露过半分。
  继姐逃婚下乡做知青后,妈妈提出让她替嫁。
  她心动极了,不能、也不舍得拒绝。
  幸运的是,杜老和杜审言也同意了替嫁的主意。
  那时候周霜降以为,杜审言或许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虽然结婚当天他就郑重其事地对她说,以后她如果有了心仪的对象,可以告诉他,他会跟她离婚。
  但周霜降从没有想过离婚,她是想跟杜审言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
  嫁给他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拼尽全力做一个好妻子。
  很多时候,杜审言的温柔体贴都让她以为,他已经被打动。
  她以为他们两个会幸福地白头到老。
  可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
  一年前那个被杜审言推开的夜晚,周霜降渐渐明白,幸福到白头只是她的痴心妄想。
  现在杜审言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
  她这个替嫁的冒牌货,也该让位置了。
  周霜降扯了扯唇角,在冰水里飞快的洗菜,一双手冻得通红。
  马大姐靠在厨房门口嗑瓜子,不耐烦地催促道:“动作快点啊!别以为你在农大做了教授,就能在我面前摆谱了!夫人说了,你就是个鞋上泥巴都没洗干净的乡巴佬!要不是你妈有手段,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里割猪草放牛——”
  周霜降有些听不下去,想端着盆到旁边去洗菜
  刚转过身,就被马大姐伸出的脚绊倒在地,
  刺骨的冰水从头淋到尾,头上还挂着几根酸菜叶
  “哈哈哈哈,这才是乡巴佬应该......”
  她话没说完,就猛然断了。
  “审言你回来了?呵呵,我说霜降乡巴佬就是开个玩笑,不是真这么想,她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可不能怪我.....”
  马大姐小心翼翼地看着杜审言,生怕他不高兴。
  周霜降滑稽的趴在地上,却没有回头。
  杜审言淡淡撇了一眼地上的周霜降,漠然说道:“她本来就是乡下来的,一股乡里的穷酸味,你也没说错。”
  脚步声渐远,他上楼了。
  马大姐见杜审言都不护着周霜降了,更加鼻孔朝天。
  “还趴在地上给谁看呢,没听见说你一股穷酸味,还不把头上酸菜摘了,继续打水洗菜,赶紧干活别想偷懒啊!夫人本来就不同意你替嫁进杜家,审言现在也看不上你了。你要是不好好干活,小心被扫地出门,回你的乡下去。”
  周霜降默默地想,她的确要走了。
  只是不是回她老家,而是去往更远的边疆。
  再也不会回来。
3
  晚饭时,杜老和他的妻子杨青柳也都回家了。
  杜老位高事忙,匆匆吃过饭后就钻进了书房。
  他一走,杨青柳就垮了脸,瞥了周霜降一眼,对杜审言说:“儿子,这回咱们不着急,好好挑挑,可不能再跟三年前一样,稀里糊涂就跟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结了婚。一身泥味也就算了,三年了肚子没有一点动静,真不知道这个儿媳妇娶回家是干什么的!”
  杜审言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