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快要走到学校的时候,他却遇到了拎着行李箱的叶远望。
  杜审言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
  他知道,叶远望爱慕周霜降。
  他们研究所就在周霜降隔壁,叶远望一直表现得很明显,没有掩饰过。
  全校师生都看在眼里。
  杜审言看着他手中的行李箱,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脚步变慢,低声问了一句:“叶专员,你这是要去哪里?”
  叶远望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脚步加快:“我去赶火车追霜降。”
  杜审言定住了身形:“她出差了?”
  叶远望沉默了半晌,冷冷地看他一眼:“你身为霜降的丈夫难道不知道吗?她去援边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霎时间,杜审言的心比外头的冰雪更凉。
  他踉踉跄跄又转身狂奔到学校,直奔校长室。
  “校长,周霜降到底去哪里了?”
  端着茶缸的校长愣了愣:“去边疆做技术深入研究了啊,你不知道吗?”
  “我跟老李都劝过她,成了家的人不好去那么远,三五年不回来。她说她离婚了,铁了心要去,当场签的申请书。老李给了考虑时间她都不肯。”
  校长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知道杜审言和周霜降是夫妻的人之一。
  他当然也知道最近学校里杜审言和郑兰君处对象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还以为是杜审言有了新对象,周霜降才提出的离婚。
  否则她不会走得那么果决。
  边疆环境恶劣,前些年知青下乡,家里都是想方设法要往离家近、或者是江南那些好地方去,边疆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去的地方。
  周霜降竟然主动申请远赴边疆,当时他和周霜降研究所的李所长说起,都很敬佩这个不怎么爱说话、心性坚韧的姑娘家。
  这样的人,是最适合搞科研工作的。
  杜审言喃喃道:“她去了边疆?”
  校长看他脸色实在难看,放下茶缸站起来,“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杜审言想要笑一下示意自己没事,可几次用力,都扯不出一点笑容来。
  他干脆不笑了,低声说:“没有,谢谢校长,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他又一路顶着风雪回了大院,雪下得比他来时更大了。
  到家时他几乎成了一个雪人,浑身都冒着冷气。
  可他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只身去了周家。
  周老也在,看见杜审言连声说:“怎么弄成这样?快进来烤烤火!”
  杜审言却根本顾不上,胡乱答应了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看着孙秀英,目光里竟然隐隐带着哀求:“妈,我能去霜降的房间看看吗?”
  孙秀英看出他不对劲,她点头说:“你想去就去,她那屋子我只是进去看过,什么都没动,还跟她走的时候一样。”
  杜审言脚下步伐越来越快,钻进周霜降的房间里。
  她的房间很小,内里的摆设一目了然。
  一张单人床,一个写字台,一个穿衣柜,再没有别的东西。
  杜审言不死心地打开衣柜,拉开写字台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周霜降收拾得干净极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杜审言身上的雪这时都已经化成水,他的头发、衣服都湿漉漉的,看起来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十分狼狈。
  他却一点也不在意,站在床边再一次扫视这件小屋子后,他忽然单膝跪地,不死心地看向床底。
  他知道这是霜降的小习惯。
  她一直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把珍贵的东西藏在床底下,好像这样就不会被任何人找到。
  床底黑漆漆的有些看不清楚。
  他又起身出去找了一个手电筒,进来照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床底的确有个小纸箱。
10
  可他费力而又狼狈地拖出来打开以后,却发现那个小纸箱里什么都没有。
  杜审言还是不肯死心。
  他有些慌张地大步走出周家,顾不上回应周家满屋子人的关心询问,回了自己家里,直奔他和周霜降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