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你怎么能对长辈如此无理。”褚言躲到了七皇子身后,他觉得七皇子应该能打得过姬容,毕竟是男主角,应该是藏了拙的。
姬容看到褚言竟然躲到了七皇子身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和愠怒。
“你过来。”姬容握紧了拳头,隐忍不发。
褚言意识到了姬容似乎格外生气,但是他害怕姬容又扑上来,于是道:“你说不打我,我就过去。”
“我不对你动手。”姬容一字一句的说道。
褚言这才从七皇子身后慢慢走到姬容身边。
七皇子目光稍微暗淡了一些,在看向褚言拉着姬容手的时候,眼神中又闪过几分艳羡。
“跟我过来。”姬容语气冷硬,瞪了一眼褚言,闷头往外走。
褚言转过头对七皇子道“我先走了,下次再一起玩啊。”
七皇子笑着点点头。
然后七皇子便看到了,他九弟投来的警告的目光。
七皇子神情不变,只是眼里的笑意没了,他回望着九弟,嘴角的弧度,瞧着略微有些嘲讽的意味。
褚言跟着姬容来到了学堂外的假山后面。
起初褚言还觉得这地方没人,姬容会揍他,于是不愿意进去,然后就被姬容直接拽了进去。
姬容凑近了,把褚言堵在假山上,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和七哥那么熟识了。”
褚言道:“我和他不熟啊,只是碰巧遇见了。”
“不熟你就要躲在他身后,不知道,还以为我是什么棒打鸳鸯的黑心老
鸨。”
褚言:“……你这些比喻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我和老七能叫棒打鸳鸯吗。”
姬容道:“你管我从哪里学的,总之你不要离他太近了,七哥这个人,城府很深,我看不透他。”
“我看他人挺好的,而且跟他同年龄段的皇子,也就是你,现在总是跟我厮混在一处,他瞧着挺可怜的。”
在听到厮混在一处的时候,姬容板起来的脸稍稍放松了一些,嘴角也不自觉的往上勾了一下。
褚言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准了姬容的心坎,总之姬容的语气一下子就不再疾言厉色,也不将他怼到假山上了。
“反正,你别和他走太近,我怕他利用你。”姬容最后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不会有谁能利用得了我的。”
“呵。”姬容没说话,只是从鼻腔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呵声。
…………
好不容易哄好了姬容,姬容也不再逼问他瞒着自己什么事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一个休沐日,太子依旧是早早的就进了褚言的寝宫,然后把他拎起来洗漱。
褚言人有点迷迷糊糊的,洗漱的时候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等到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给自己系腰带的不是婢女,而是太子。
褚言脑袋有点转不过来,慢吞吞的问道:“重光,怎么是你给我穿衣服。”
姬涟开口道:“你那个小婢女,腰带给你系的太松了,那怎么能行,衣服要穿的板正,看着才精神。”
褚言自己本人不喜欢衣服上有太多束缚,所以他让婢女给自己系松的。
没想到太子看不下去了,硬是亲自上手给褚言系腰带。
如今褚言身量还没长开,十四岁,只长到了太子的胸口那里,反抗了一下太子,结果发现对方力气太大。
反抗未果,褚言只能被迫接受来自侄子的爱。
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萧昭延在郊外的一个院子,那院子因为有一处天然温泉,还有一个比较文雅的名字,叫作月湾山庄。
马车上褚言困得脑袋一磕一磕,姬涟伸手托起小皇叔的下巴,将他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姬涟看着小皇叔睡得香甜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失笑,他从带来的书箱里拿出来经书,细细的研读起来。
在马车上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月湾山庄的四处都是溪流,越过溪流上修筑的木桥,便能看到一处写着月湾山庄的牌匾。
竹林木屋,潺潺小溪。
褚言心道,萧昭延真是一个文雅的人,不仅爱好文雅,住的地方也这么文雅。
上次萧昭延没有出来迎接,这次萧昭延倒是出来了。
他的苍白皮肤在竹林雅舍里,显得十分契合,因为是休沐日,他没穿很隆重的衣服,只穿了件墨色青衫,外面披了件白色披风。
“太子殿下。”萧昭延对着太子拱手行礼,而后又对褚言拱手行礼。
“言王爷。”
太子笑着走过去扶起来萧昭延,他开口道:“子洲不必如此,今日是我们私下小聚,这里没什么太子王爷。”
褚言心道,原来萧昭延的字叫子洲,名字也怪文雅的。
“屋外风大,还请进屋吧。”萧昭延请了太子和褚言进屋,褚言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竹屋。
打量完毕,如果夏天住在这里,一定十分凉快。
但如果是冬天住的话,那就有点冷了。
萧昭延看上去一副身子骨不大好的模样,在这地方过冬天,一定会得风寒的。
“临近晌午,还未用膳吧。”
褚言一听到吃饭,就期待了起来,毕竟他来这里,就是萧昭延说他这的菜很不错。
但是厨子现摘现做还需要一点时间,为了打发时间,萧昭延和太子开始下棋,褚言看棋。
看着看着,褚言就看困了,如果是让他自己下的话,他还有点精神,看别人下,他有点无聊,于是看了一会就倒在地上睡着了。
萧昭延落完子,只听到扑通一声,再往旁边看去,小王爷就已经躺在地上睡觉了。
他睡着的模样有些憨态可掬,让萧昭延想到了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大白狗,那是西域进贡的品种,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但是这狗看着华贵矜持,实际上私底下很是蠢笨,能在任何地方入睡。
太子看了一眼萧昭延的神情,解释道:“小皇叔天生体格弱,需要靠睡觉来补先天不足,太医讲他每日要睡足五个时辰,才能身体康健。”
“原来如此。”萧昭延面上含笑,看不出真正情绪。
过了一会,厨子那边说饭已经备好了。
太子这才伸手把褚言拎了起来,开口道:“皇叔,醒醒,吃饭了。”
褚言迷茫的被太子半拖半抱了一路,直到闻到饭香,才真正清醒过来。
然后他满怀期待的看向桌子上的菜。
——很好,算是绿色蔬菜,非常健康。
褚言伸筷子夹了第一道菜,味道还不错,比普通小白菜更清凉一点。
第二道菜,第三道菜,基本上都是炒青菜的味道,口味很淡,这和吃惯了大鱼大肉的褚言有点不搭。
第四道,一口进去竟然是苦的。
褚言吐也不是,嚼也不是,囫囵咽下去了。
看着褚言的神情,蔫坏的萧昭延开口道:“怎么,可是不合王爷胃口。”
褚言可是记得要跟萧昭延打好关系的,他委婉的说道:“这道菜的口味,很特别。”
萧昭延看着褚言苦的脸都皱了起来,不由得笑道:“这道菜乃是清炒山泉边生长的一味野菜,虽然味苦,但是清热下火。”
褚言知道这东西对身体好,但是实在是难以下咽。
抱着期望来,结果就吃了一顿野菜满汉全席。
吃完饭,姬涟凑到萧昭延的身边,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子洲,你逗我这小皇叔做什么,我知道你邀人做客之前,都会了解他们口味的,我那小皇叔不爱吃绿叶菜,可是人尽皆知的。”
“你变着花样做了这样满满一桌,也真是难为你了。”
萧昭延解释道:“殿下教训的是。”
“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邀请我小皇叔做客了,你们关系有这样好吗。”
“其实是小王爷主动与我交谈,我见他有相交之意,却不愿明说,便请他来这一叙。”
“我小皇叔主动找你交谈?”姬涟有些不明就里,小皇叔和萧昭延有什么好聊的,他们年龄差距这么大,一个在庙堂一个在上学,更别说根本没有共同话题了。
“我想,小王爷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但他可能觉得,还不是时候。”萧昭延又说道。
他并不着急,对待这位小王爷,他有的是时间等。
而且瞧瞧对方吃瘪的神情,萧昭延总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格外快活。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恶趣味,但小小捉弄一下,无伤大雅。
被捉弄的褚言没甚至没察觉到这是个捉弄。
毕竟萧昭延之前邀请他的时候,说的就是植物,那请他吃草叶子,也是很正常的,是他自己想多了。
吃完饭,三人就朝着温泉去了。
温泉是大温泉,平常这地方只有萧昭延一个人来,所以也就没有隔间。
婢女给褚言洗香香之后,褚言穿了件黄马褂,就挑开帘子,进了温泉。
扑面而来的热气形成了白雾,这让温泉中的两个男人若隐若现。
太子身量修长,泉水打湿他的亵衣,看起来胸口鼓鼓囊囊,毕竟太子骑射是第一名,有肌肉是肯定的。
但萧昭延一介文臣,竟然胸口也鼓鼓囊囊的,这合理吗?
褚言进来时,这二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少年肤色白皙,此刻被白色的雾气蒸的有些粉嫩。
因为是金枝玉叶的贵人,所以皮肤也无比娇嫩,他身上瞧不出一点瑕疵,完美漂亮的像是官窑里烧出来最完美的瓷器。
最要命的是,萧昭延和姬涟都穿着衣服。
只有褚言,衣着寸缕,只穿了一个黄马褂。
在意识到古代人泡温泉也穿衣服之后,褚言大脑当机了。
他有些窘迫的捂住了胸前,想也没想的,转头就逃了出去。
而坐在池水中的萧昭延,神情也怔了一瞬。
【漂亮的王爷5
你一个人去玩了?】
漂亮的王爷5
你一个人去玩了?
白雾中,萧昭延只隐约看到了白色中的两点红,随即便被小王爷用手遮掩了。
若是小王爷没这样做,萧昭延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小王爷还小,身量没抽长,在他眼里不过淘气的小孩。
但偏偏小王爷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情态,这神态才醉人,让人无端联想到那日撞进怀里时,像是猫一样的眼睛。
褚言再进来时,也穿上了一件亵衣,过于宽大的白色亵衣将他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脖子一缕白色。
因为萧昭延和太子的身量高,所以池水只到他们的腰间,半坐在温泉池边的台子上,水只到他们的胸
部以下。
褚言却不行,一脚踩进水里,水立刻过了他的胸膛,涌到了他的脖子。
又因为水的浮力,他走起来格外困难,一个不留神,脑袋就往前一栽,头发也扑进了水里。
就坐在他旁边的太子,伸手揪住褚言的衣领子,把他从水里拽了出来。
“有没有什么高一点的台子,我坐下去的话水就淹到我的脸上了。”褚言如同一只落汤鸡般开口道。
萧昭延道:“台子是修建之初便如此了,若是小王爷嫌水位太高,不妨让下人搬个重些的凳子过来。”
太子挥了挥手道:“不必,踩在凳子上更危险,小皇叔你就坐在我腿上吧。”
褚言还是拥有作为皇叔的骄傲的,被侄子补习已经够丢人了,现在还因为身高不够必须得坐在侄子的腿上,丢人丢到家了。
于是褚言挣扎了两下道:“我不坐在你腿上,我不!”
“小皇叔,你与我之间,有什么好害羞的。”
“哪有叔叔坐在侄子腿上的,没有这种事!”褚言坚决不坐,为了表达自己的抗议,褚言还用腿在水里扑腾了两下。
萧昭延开口道:“不如,坐我腿上?”
萧昭延开口之后,太子第一个反对,太子道:“还是不麻烦子洲你了。”
“无妨,小王爷年幼,想来也没有多重。”
褚言心道,我虽然看着是个小孩,但我已经货真价实不是个小孩了,哪有不要脸坐别人腿上的道理。
于是褚言挣脱开太子的束缚,往前游了两下,一直游到了温泉的边上,然后他两只手扒着温泉的边缘,借着水的浮力,一下子坐到了温泉的边上。
褚言道:“这样就行了,我就坐在这。”
坐在温泉池边,褚言的上半身就泡不到水了,只有脚丫子和小腿能泡到一点。
但褚言这次来本就不是为了泡温泉,而是为了和萧昭延打好关系来的,所以泡不泡也无所谓。
萧昭延坐在褚言的左边,因为他坐在温泉中,所以他的视角,要比褚言低,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一双浑圆的玉足。
水流从玉足上划过,落到温泉水中,溅起来点点波纹。
萧昭延神情一黯,克制的将目光收了回来。
如今已经是秋末,天气有些冷意了,泡在温泉之中,着实的暖和。
但是相比于泡在温泉里的萧昭延和太子,褚言就有点冷了。
他只有腿和脚碰到了温泉水,上半身湿透了却还在吹风。
因为褚言的倔强,他泡着泡着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起初只是有点冷,后来脑袋就有点昏沉了。
太子和萧昭延正聊着新出的土地赋税,没注意到坐在池边的褚言。
等萧昭延注意到褚言的脸颊有点不自然的红晕后,后者已经扑通一声,脑袋朝下跌进了池水里。
萧昭延立刻冲了过去,将人接在怀里,褚言睁开眼睛看了看,开口道:“有点困了。”
萧昭延经常装病,所以他也懂一些医术,看褚言这模样,想来是着了风寒。
虽然萧昭延并不怕什么,但皇帝宠爱的弟弟在自己的山庄里生病了,传到皇帝耳朵里,他多少有点麻烦。
“这是怎么了?”太子凑过来看见褚言闭着眼睛睡觉,不由得问道。
萧昭延回答道:“想来是有点发烧,我摸着额头有些烫。”
太子有些惊奇的说道:“我这小皇叔的体质也太差了一些,只是露天吹了吹风便发热了。”
“我这山庄里也有大夫,让大夫看看再说吧。”
三人从温泉里出来后,都换上了干净衣服,褚言虽然刚刚闭着眼睛看起来像睡着了,但其实还是有意识的,只是有点无力。
这月湾山庄之中,不仅有竹屋,后面也有瓦舍,褚言就坐在一间红砖瓦房之中,让大夫给自己诊断。
大夫道:“冷风入体,我开一剂药,蒙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大夫这样说了,太子的心也稍稍定下。
天色已经晚了,太子皱眉思考着,回去的路上,舟车劳顿,回到宫中还要熬药煎药,等小皇叔喝上药再睡觉,不知道要到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