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褚言跟萧昭延说,他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舍友动不动想亲他一口,萧昭延估计会瞪着眼睛骂混账。
原本不算开放的褚言,摇身一变,在古代世界反而算非常开放了。
姬容以前不太在意礼法,他十二岁之前,完全不管宫规,晚上偶尔会跟褚言抱在一起睡,难过了还会跟褚言在脸颊上亲亲安慰。
只不过姬容十二岁之后,愈来愈有规矩,别说脸颊亲亲了,就算是抱抱,姬容都得深思熟虑到底合不合适。
这放在现代小世界,兄弟之间抱一个哪是需要考虑那么久的事。
不过褚言向来都是入乡随俗的,他回答道:“你都说了你是男子,我都不会跟女子同乘一辆马车,哪来这样的机会。”
褚言见自己转移话题的目的达到了,就松开了玉佩,开口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玉佩还是留给你吧。”
“没听说言王爷也好君子之风了?”
“过几日就是春闱了,我得抓紧时间看书,就不和萧丞多聊了。”
“等春闱结束,我再去找你玩。”褚言说完,把汤婆子塞到萧昭延的怀里,扭头撩开帘子走了。
褚言要走,萧昭延也没有拦着,只是抱着两个汤婆子,默默的看着。
马车外,一直候着的小厮撩开马车帘子问道:“大人,我们要走吗。”
“嗯。”萧昭延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今日伺候的小厮叫作孙商,是萧昭延身边的老人,他和萧昭延的关系还算亲近,平日里也能说上几句话。
此刻这孙商似有感慨的开口道:“上次见到言王爷时,他还是小孩模样,这转眼间就长大了。”
“言王爷出落的真好,比起去年的探花郎也不差。”
萧昭延那头沉寂了半晌。
两年一眨眼而过,谁能知道当初被他气的抓耳挠腮的小王爷,如今已经成了人中龙凤。
末了,孙商只听到自己老爷开口说了句:“回去吧。”
褚言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看到楚连笙正站在自己的门外。
“楚举人,找我有什么事?”
楚连笙看到褚言,脸上惶惶的表情才稍定,他走上来,拱手道:“先前不知道褚举人是王爷,言辞之间恐多有冒犯。”
褚言摆摆手道:“不必放在心上,我既然化名,就是不希望别人区别对待。”
话虽然是这样,可是王爷毕竟是王爷,和平民老百姓是不一样。
褚言不愿意和楚连笙多说什么官话,草草的哄了几句,就让楚连笙走了。
第二天楚连笙送来话本的时候,虽然看起来自然了一些,可眉宇之间还是难掩畏惧。
所以褚言只接过了书,道了谢,没再说什么。
古代小世界还有一点和现代小世界泾渭分明的是,古代小世界认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比如皇帝是真龙投胎,比如皇亲国戚就是高人一等。
只有现代小世界才会提倡人人平等,古代小世界并没有这个说法。
所以商人出身的楚连笙,把褚言视作洪水猛兽也是正常的。
褚言知道这点,接下来的时间,都没有出门,一直在屋中温习功课。
二月初九,春闱第一场考试开始,春闱一共考三场,一直到十五号才结束。
春闱考结束这天,褚言就准备从会馆搬走了。
正指挥着自己两个书童搬东西时,门外走进来一个高挑的少年,他穿着一件交领金纹鹤锦服,腰间挂着一块雕龙戏凤的玉佩。
“阿容?你怎么来了?”褚言兴高采烈的凑了上去,想给姬容一个拥抱。
姬容一个闪身躲过,表情淡淡道:“知道你今天考试结束,来帮你搬东西。”
“还是你心疼皇叔。”褚言感动道。
姬容听到皇叔二字,脸上闪过少许不自然,然后语气中带着点嘲讽道:“得了吧,你哪里有点皇叔的样子。”
姬容这死孩子,年纪小的时候,还会小皇叔小皇叔的叫,年纪大了之后,死活不肯叫了,平常都是你、喂,这样的称呼,偶尔还会叫褚言的大名,姬褚。
褚言纠正过他几次,让他有点礼貌,但是姬容年纪大了就很叛逆,根本不听褚言的。
姬容带来的人把东西搬到了马车上,公馆里的举人们纷纷出来看。
不过他们也不是特别敢直接看,都是躲在门后面,露出来一个脑袋。
只有楚连笙头铁,跟褚言拜别了一句。
——楚连笙是因为自己妹妹再三嘱托,才硬着头皮上的,如果只是他自己,他也肯定是不敢的。
褚言走的这天,公馆里的举人们都知道他是当朝王爷了。
都怪姬容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当然了,姬容原本就不赞同褚言住在会馆,还因为这件事跟褚言生了好几天的气。
褚言回到皇宫歇了好些日子,不再去太学之后,褚言的时间就都是自己安排了。
不过姬容还要去太学,所以褚言不再像之前那样天天和他混在一起,偶尔也会出宫去萧丞相府上拜访。
春闱放榜之后,褚言考了一个前三的成绩。
这成绩是谁都没有料到的,包括褚言本人。
褚言在知道系统靠不住之后,就开始自己学了,他和那些学生们,差就差在,他有一个好老师。
出身决定了视野,而写文章,视野又占了很大一部分。
这次春闱的考题,恰巧是朝中最近很热的土地改制一事。
褚言对这件事情本就知道不少,而且他又有更加广阔的视角,再加上他这两年恶补文言文。
最终造成了这么一个结果。
褚言心想,他去考试,对那些举人的确不太公平,他站在主世界这个巨人的肩膀上,无论怎么写,思维都是超越时代的。
皇帝知道这件事情,就把褚言叫到了自己的寝宫。
皇帝张口就是一句:“你没跟主考官要试题吧。”
褚言瞪圆了眼睛,愤愤不平道:“我跟您这学了两年,您就这么不信我?”
皇帝见到褚言这个态度,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他姬家纵横马上这么多年,终于出了个文曲星?
“若不是我逼你,你还拿两年前那文章糊弄人?明明能写的这样好,偏偏要浪费自己的天赋。”皇帝是懂矛盾转移的,三言两句就又把矛头指向了褚言。
褚言直入主题道:“您叫我来是干什么的?”
“哦,这个啊。这个不急,你先跟我说说,你最想当什么官。”
褚言思考了一下,萧昭延是左丞相,他统管六部,平时跟他接触最多的,应该是六部尚书。
于是褚言开口道:“我想当礼部尚书。”
礼部相对而言比较清闲,褚言还是比较喜欢摸鱼的工作。
“开口就要当一个正二品大员,阿言,你这已经不是好高骛远了。”
“是您让我说的。”
“你为什么想去礼部。”
“清闲。”
“你脑子里就只有偷懒!你仔细学了两年,就考了春闱第三,若是认真起来,能造福我朝多少百姓。”
褚言无奈道:“运气而已,今年的考题我听别人讨论了几句。”
皇帝脑中转了一下,他开口道:“你听谁说的,萧昭延?”
褚言点点头道:“对啊。”
皇帝指着褚言的脑袋怒道:“你还对?你能不能有点脑子,但凡换了其他人在我面前这样说,现在脑袋早就和身体分家了!”
褚言疑惑道:“为什么?”
“你和丞相私交无妨,但他却在你面前讨论国事。若我是个多妒的皇帝,你现在早就被猜忌,扔出京城了。”
褚言倒是听说过这些,古代小世界的皇帝总是喜欢猜忌的。
但褚言知道眼前这人不会这样,因为这个皇帝之前就是嫡长子,后来又在马背上打了无数的胜仗,他是无比自信的,根本不会把自己体弱多病的小弟弟当成威胁。
于是褚言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皇帝几乎是恨铁不成钢走过来,他两只手握着褚言的脑袋摇晃,他想着把褚言脑袋里的水晃出来,褚言就正常了。
“皇、兄、你、在、干、嘛。”
被晃脑袋的褚言一字一句道。
皇帝最终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和丞相关系好,那你就去刑部里做个员外郎吧。”
三言两语,皇帝决定了褚言的去向。
褚言顺口就问了句:“那能不能让姬容也去刑部。”
皇帝不轻不重的朝着褚言屁股踢了一脚。
“你在我这打什么商量呢,赶紧滚。”
褚言被骂走了,皇帝感觉自己被气的不轻,以后这个弟弟能少见就少见,实在是减寿。
虽然皇帝现在告诉了褚言官职,但是褚言不会现在就去当官的。
还要等过了殿试,才能正式被授予官职。
距离秋闱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褚言就闲了起来。
他拿着女主给的话本子看了,写的十分不错,而且也很勾人。
褚言猜测女主送给自己这本书,就是想靠着这本书让褚言和她联系。
既然女主都把树枝递到这里了,褚言也不矫情,立马修书一封,让自己的书童送到了楚连笙的手上。
虽然信是给女主写的,但是直接给女主,不太合适。
毕竟女主还未出嫁,和他年纪又相仿,直接给女主写信,难免会让别人误会。
很快女主就给他回信了。信中的意思就是,这本书是女主写的,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喜欢,后文女主还没写,如果自己想看的话,女主会加工加点的写。
褚言又回信告诉女主,请在自己身体允许的范围内更新,如果有其他事情着急,这件事情也可以放一放。
女主再回信,就是寄来了新的话本,正是之前的续集。
女主在写话本上的确是有点东西,如果是个真的古代人,恐怕会看的抓耳挠腮,想要立刻看到下文。
不过经历了娱乐大爆炸的褚言,对这文的免疫力比较强。
看过太多套路的后果就是这样,刺激不到褚言的感官了。
在褚言和女主通信的同时,萧昭延也发现了这件事。
不过经过上次的事,萧昭延知道直接劝褚言是不行的。
于是萧昭延给褚言也写了封信,邀请他来自己的府邸小住。
【漂亮的王爷9
他好在乎我】
漂亮的王爷9
他好在乎我
褚言答应了丞相的邀约之后,收拾了东西就搬到了丞相的山庄里。
这两年褚言经常去丞相的月湾山庄玩,有时候跟着太子一起去,有时候干脆自己去。
这次到山庄玩,他也没有带书童,马车把他送到山庄门口就走了。
褚言熟门熟路的摸了进去,越过竹屋和小院,褚言来到了后面的红砖瓦房,丞相常常休息的那一间房门前,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仆人等着伺候。
褚言凑近了喊了声:“忠叔。”
这个忠叔在萧昭延很小的时候就伺候在他身边了,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没有再做萧昭延京城府邸的管家,而是在这处月湾山庄养老。
“丞相在睡觉?”
忠叔害怕打扰到萧昭延,就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褚言却来了兴致,平常总是萧昭延捉弄他,现在被他逮住机会,得好好的捉弄萧昭延一下。
越过忠叔,褚言推开了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萧昭延的屋子里总是燃着一种很好闻的熏香,忠叔说是因为萧昭延的睡眠不好,所以每次总点这种熏香助眠。
时间久了,萧昭延像是被这种熏香腌入味了,总是时时刻刻带着这种香味。
凑近了,褚言看到睡得有些不安稳的萧昭延,他的脸色原本就很白,睡着的时候长长的睫毛轻轻翕动,显得有些病弱的可怜。
褚言心道,自己早产一身病却不显病态,萧昭延胸膛鼓鼓囊囊一个练家子,看上去却显得文弱。
平日里萧昭延说话总是笑着,像是个眯眯眼的老狐狸,仿佛永远在考虑怎么算计你。
但眼下睡着了,却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一个精致的瓷器,一碰就碎了。
这种反差感让褚言心里有点蠢蠢欲动,他朝着萧昭延的脸伸出了手,然后在脸蛋上戳了戳。
出乎意料的,并不像萧昭延这个人冷硬的面具,他的脸颊还是软的。褚言觉得光是戳不太过瘾,干脆直接上手捏了。
原本闭目睡觉的萧昭延却突然醒了过来,虽然是刚睡醒,但他双目清明,醒的极快,就像是根本没睡一样。
褚言被抓了个现行,但也并不是很慌张,反正他这行为也算不上多特别。因为被萧昭延逗了太多次,褚言自己都有点厚脸皮了。
于是褚言开口道:“萧丞相怎么不多睡会,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觉浅。”
萧昭延这话前后矛盾,说自己觉浅,不就是在指褚言的动作把他吵醒了,但前面又跟了句没有,显得又好像罪魁祸首不是褚言,而是他自己。
“什么时候来的。”坐起来的时候,萧昭延又显露出了一点困倦,眼睛里有了点水汽。
褚言道:“刚到。”
“东西放好了吗。”
“我心里思念丞相,所以顾不上其他,只把东西扔到房间里,就过来看丞相了。”
萧昭延脸色微红,从床上起身,开口道:“是谁教你这些花言巧语。”
“萧丞相误会我了,都是真情流露,没有一句假话。”褚言信誓旦旦道。
萧昭延勾了勾唇角,扫了褚言一眼,开口道:“是吗。你和我说的这些,也和楚曦清说了吗。”
褚言脸色一顿,他知道萧昭延不喜欢楚曦清,所以表面上都是跟楚连笙通的信,但是萧昭延的眼线太多,就算褚言做的小心翼翼,还是被发现了。
萧昭延见褚言讪讪的笑着不说话,便勾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开口道:“我听说,你还看了楚曦清写的书。她的才名,我也听说过,咏柳和春江花月夜都堪称经典,就是不知道,原来她还会写书。”
“这……我也是才知道。”
“这楚小姐的大作,不给她亲朋好友先看,却先给了你一个才知道的?”
“其实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们就是通了几封书信而已。”
“而已?”萧昭延皱了皱眉,他的狐狸眼里带了点质问道:“你可知道,互通书信,是那些身上有婚约的准新娘新郎,才会做的事。”
褚言露出一个憨笑,转移话题道:“今日温泉池子热不热,我们一起去泡池子吧。”
“这次别想转移话题,若是换了旁人,我不会三番两次的告诫,我不会上赶着讨嫌,只因为是你,我才多次叮嘱你,你怎么就……就不听话呢。”
萧昭延露出一个“吾儿叛逆伤透吾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