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言觉得应该尊重萧昭延的意思,不能再这样去烦他了。
难道长大之后,就是要跟朋友渐行渐远吗。当初姬容也是不再愿意跟他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马车已经走到丞相府了,褚言突然开口道:“回去吧。”
拉马车的是褚言的身边人,他跟着褚言很久了,关系也算亲近,他问道:“主子不去找丞相大人了吗。”
“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回宫吧。”
这个休沐日,褚言是跟姬容在一起过的。
休沐日和姬容在一起玩,平常要上朝的日子,七皇子会主动找他玩,褚言倒也不算寂寞,只是偶尔想起来萧昭延,觉得心里有些钝钝的痛。
他如今官至四品,也是要上早朝的。——虽然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告病假。
在朝堂上,褚言也能看到萧昭延,看到他侃侃而谈,裁定国事。
褚言也想散朝之后找他搭话,但是要么被皇帝留下来骂,要么萧昭延直接离开了,并不等他。
褚言心道,果然是要避嫌了吧。作为一个朝中大臣,跟王爷来往密切,会被人怀疑要造反的。
——这是褚言听姬容说的,姬容还给他讲了很多案例,最后都是王爷和丞相双双午时问斩。
【漂亮的王爷16
好人卡加1】
漂亮的王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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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褚言就愈发不想早起,一连称病了五天之后,皇帝派自己身边的暗侍给褚言送来了口信。
暗侍复述皇帝的原话:王爷再不来上朝,陛下会派我和我的手下把王爷架到朝上。
褚言:“我这不是生病了吗。”
暗侍道:“陛下说已经为王爷安排了御医,会直接为王爷在殿上医治。”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褚言也没办法了,只能第二天起个大早去上朝。
不出意外的,他在朝上又被批斗了一顿,大概就是讲他不够用功,上朝一点也不积极之类的。
褚言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左耳进右耳出,大概是骂够了,所以今天皇帝没有留堂,昏昏沉沉的上完早朝出来,褚言迎面碰上了官服外披着厚重披风的萧昭延。
冷风吹着褚言的脸,他一下子清醒起来,这是他这些天第一次正面碰到萧昭延。
褚言心里有一个声音急迫的说,快说点什么跟他搭上话,留住他,但是这么久没见,褚言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什么话题。
于是褚言开口道:“萧丞相,好久不见。”
说完褚言只想给自己一嘴巴,好歹也是经历了那么多世界的人,怎么找个话题这么尴尬。
褚言本身就并非是特别能言会道的人,刻意的去搭话,反而还不如他平时的话多。
“怎么,跟七皇子玩的腻了,又想起我了?”萧昭延的话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
褚言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听到这么尖锐的回答,一时之间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萧昭延。
萧昭延看见褚言这幅愣住的模样,神态里的嘲讽淡去了,转而化作了半分心疼。
他道:“你做的事,还不叫人说了。”
褚言不解道:“我做什么了?不是你先要跟我疏远的吗。”
“我哪里要跟你疏远了,你哪只耳朵听到了。”
“不是你说我长大了,说我不知羞耻,难道不是要我离你远点吗。”
眼看着两个人声音越来越大,就要吵起来,跟在萧昭延身边的管家骤然开口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老爷,马车就在太清门外等着,我们去马车上说吧,这实在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于是褚言上了萧昭延的马车,马车的陈设跟上次见到时差不多,桌子上仍旧摆了一碟糕点,是平常褚言最爱吃的那款。
管家见状,主动打破僵局开口道:“主子每日都要换新的糕点,就是迟迟等不到小王爷。”
“多嘴,滚下去。”萧昭延将管家呵斥了出去,管家听话的放下了马车的帘子,到了下面等候。
褚言开口道:“既然日日等着我,为什么不说。”
萧昭延道:“小王爷只肯等着我去请,不肯主动找我一回吗。”
萧昭延那日从宫宴里回去,就开始生闷气,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生气,但一想到宫宴上,褚言贴着太子,只对太子卖笑脸,心里就一阵气闷。
他气了一阵,想等着褚言上门找他,再从他那里找补回来,可是褚言迟迟不来,萧昭延冷了心。
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来,除了第一次的温泉山庄之行,后来大多都是他邀请,褚言到访,褚言主动的次数很少。
萧昭延也不知道自己钻了什么牛角尖,他偏偏希望,褚言能主动找他一次,这样好能证明什么。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僵持着,一直僵到了,秋天过去,冬天来临。
褚言不知怎么忽然心情低落,他坐到萧昭延的旁边,轻声道:“只要书生肯去问一下,就能落个美满的结局了。”
“什么?”
于是褚言给萧昭延讲了说书人讲的,那个书生的故事。
萧昭延听了褚言的故事,开口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褚言道:“我以为你不想让我找你,所以才不给我发拜帖,我以为,你是觉得和一个王爷来往不太好,所以才要疏远我。”
萧昭延用没什么的语气的说道:“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马车里又陷入了一次沉寂,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后,萧昭延突然开口道:“我没有要疏远你,我就是,我就是希望你能主动一些。”
褚言不解道:“为什么希望我要主动一些,之前不也是那样吗,有什么不好吗。”
萧昭延觉得跟褚言说不清楚,又或者,他害怕说清楚。
在褚言的再三逼问下,萧昭延只好道:“是我错了,那日
你在宫宴上格外冷淡,我错以为你不在意我,就想等着你主动找我。”
“以……以……”萧昭延耳根又红了,他从牙缝里逼出来一句:“以好证明,你在意我。”
褚言坦然又理所应当的说道:“我是在意你啊。”
萧昭延一个没注意,被口水呛到了,他咳嗽了出来。
“怎么了?”褚言连忙看向萧昭延关切的问道。
萧昭延摆摆手,推开褚言回答道:“没事,没事。”
褚言见他这个推开的动作,一时之间委屈又涌上了心头,他道:“你还说不是要和我避嫌,现在都不要我扶你了。”
萧昭延只好道:“没有,你扶吧。”
褚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伸手轻拍了拍萧昭延的背。
“还呛吗。”褚言问道。
萧昭延只觉得自己背上一片滚烫,烫的心口都有点发慌。
“不呛了,不呛了。”
褚言给萧昭延拍完了背,只觉得心口很是畅快,这些天堆积在他心里的情绪一扫而空,他高兴的吃起了桌上的糕点。
和萧昭延又在马车上聊了会,告诉萧昭延自己之所以那天对太子那么殷勤,是因为找他有事。
一句话能解决的事,兜兜转转过了两个月才说清楚。
跟萧昭延聊完,褚言就有点困了。萧昭延还要回去处理公务,褚言也要去刑部,于是褚言没有回去坐自己的马车,而是让萧昭延直接把自己拉到了刑部。
在刑部躺了一天,办了两个无关轻重的小案子,褚言就溜出去玩了。
这几天七皇子也比较忙,所以褚言也没怎么见七皇子,反倒是在逛夜市的时候,碰见了女主。
楚曦清在看到褚言的时候,也有点惊讶,她这次不是让系统帮忙,而是真的和褚言遇上了。
楚曦清这次出门依旧带着面纱,未出阁的女子,上街都带面纱,不只是女主一个。
褚言因为念着女主赠给他几本书的友谊,所以主动和女主打了个招呼。
“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楚曦清也诧异的说道:“是很巧,王爷出宫闲游吗。”
“对,太无聊了,来夜市逛逛了。”
“可是宫门似乎这时候已经关了。”楚曦清有些不解道。
褚言有些尴尬的摸摸后脑勺道:“我从狗洞能钻进去。”
楚曦清没料到一个王爷会说出这种话,尤其是对一个虽然见过几面但是并不算熟识的姑娘。
【这个小王爷也太实诚了吧。】楚曦清和他的系统吐槽道。
【你当时就跟他聊了几次天,他不就冒着得罪丞相的风险去救你了。】
【嗯,他确实是个大好人,能处。】
听完了全程的褚言:……
有的时候系统太高级也是一种错。
褚言的系统调侃道:【好人卡+1。】
楚曦清不知道自己跟系统的聊天已经全被褚言听到了,她还露出一个笑容道:“我知道南边有个小巷子,里面卖的东西特别好吃。”
褚言听到好吃的,眼睛一亮道:“那走啊。”
于是褚言跟女主在小巷子里逛了一圈,褚言请客,吃的肚子都撑大了。
夜色渐晚,褚言在护城河边上来回散步消食,楚曦清靠在河边上的栏杆,托着下巴,看着消食的褚言。
“你明日还出来玩吗,我还知道有一个地方藏着好吃的。”
“明天行啊,我公务结束了就出来。”
两个人约好了时辰,第二天又凑在一起去玩。
对于楚曦清而言,这个地方是陌生的,她的存在是孤独的。
她纵然知道自己的父母很爱自己,也知道自己不缺吃穿已经很好了,但她无法和这个时代的人聊天。
他们根深蒂固的,认为男尊女卑,这也让她不仅无法抛头露面,还不能做官。
如果女子能入仕,她肯定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哥哥身上。
况且,她的哥哥,并不甘心听她的话,如果不是现如今家里的银两都是她挣出来的,她哥哥一个举人,怎么会听她的话呢。
同样的,她的任务也遭遇了重重难题,无法当官,她就无法接触皇子和太子。
她一个平民百姓,只有在远处瞻仰的份,哪像穿越小说里说的那样,随随便便就让对方爱上了。
任务遥遥无期,她又在这里待了快三年,或者她应该放下执念,就在这个地方待着,不愁吃穿,也不错。
于是楚曦清不再努力的想办法向上爬了,她开始看向自己周围的景色,享受在异世界孤独的活着。
她不怎么急迫于做任务了,却反而和言亲王熟识了起来。
那些束缚女子的条例,在他眼里似乎都不是事。
楚曦清莫名的从言王爷的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漂亮的王爷17
爱上gay是我的命运我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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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清带着褚言来到自己的布料店里,向他展示自己的成就。
“寻常达官贵人想要新衣服,都是在店铺里选好布料,量体裁身之后,再交给裁缝定做。这样一来,布匹做成的新衣服是什么样式,就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有些布看着好看,穿在身上却不见得。”
“我把家中几个丫鬟带到了店里,将布匹的成品给他们穿上,供来采买的女眷们看,他们就能知道上身效果了。”
楚曦清看了褚言一眼,却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惊喜,对方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这里的绸缎,每天能卖出去多少。”
“现在入冬之后,棉衣卖的最好,虽说绸缎价格昂贵利润更大,但来买的毕竟是少数,棉衣每件差不多三百文的价格,一天少说也能卖出去十件。”
姬朝一个肯做苦工的青壮年,一天从白天做到晚上,大概能赚三十五文,一个年轻人不吃不喝十天才能买得起一件棉衣,若是只供他自己,那绰绰有余,甚至还能有闲钱听书看戏,可往往青壮年家里都会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和年迈做不了工的双亲,那日子便会过的有点捉襟见肘。
所以大部分的人家,只有在冬天来临之时,才会花钱给小孩做一件新棉衣,若是棉衣保养的好,也有可能会穿两年。
“你比其他的布店卖的便宜了五十文,剩下这五十文,应该能让那些人吃上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了。”
一只鸡也就三十文的样子,五十文够买两只小一点的鸡了。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都是不知民间疾苦的,没想到你对物价还挺关心。”
褚言笑哈哈道:“毕竟我天天闲逛,吃的东西多少文还能不清楚吗。”
“言大人爱民如子。”楚曦清抱拳抬举道。
褚言也回之一个抱拳,谦虚道:“过奖过奖。”
楚曦清又带着褚言看了看店里的夏装,她指着一件粗糙且没有一点工艺的麻衣道:“这是准备的新品,明年春天才会正式卖。”
“这料子瞧着卖相的确不好,但是它也有它的优点,这东西很结实,水洗大力揉搓都不会变形,而且价格十分便宜,二十文就能买一匹,可以给两个人做衣服。”
褚言越听越震撼,他不由得星星眼道:“你好厉害,你的这项成就,比得过一群尸位素餐的官员。”
楚曦清知道褚言和这个朝代的其他人不一样,她也想过带着对方来自己开的店时会是什么反应,但是真听到这个小王爷的称赞时,她还是感觉到一阵发愣。
在她的父母得知她问家里要钱是为了开店时,他们都很不赞同,虽然最后还是依了她的意思,但楚曦清能感受到,对方只是因为喜爱自己,所以压下了那种本能的不赞同。
那几乎是可以被称之为是本能的东西,就连她的哥哥,十分欣赏她文采的哥哥,在自己欢欣鼓舞告诉他自己又为家里挣了多少钱时,对方的神情也格外的古怪。
他害怕伤自己的心,所以斟酌了一下告诉自己,女子不该做这些,而且整日与铜臭作伴,诗才也会下降。
这还是楚曦清的家里人,他们顾及自己的心情,尚且能说出这么多否决的话,那若是其他人呢。
楚曦清的哥哥就从没想过,她写再多的诗也没用,既不能入仕,也不能当官,唯一的用处就是,在自己出嫁之时,能在媒婆那里添上一笔“才女”。
楚曦清自认为是个自私的人,为了达成目的,她可以牺牲一些人性,所以她把周围的人当作纸人看。
可是当她发觉自己无法离开时,她既不想融入这里,又不得不融入这里。
但好在,她现在觉得没那么孤独了,有人是认可她的。
褚言见楚曦清发愣,于是拿手掌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于是楚曦清回过神来时,便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这手没干过重活,所以没有一点茧子,而且掌纹也脉络清晰。
楚曦清下意识道:“你手好漂亮。”
褚言看了看自己的手,勾着笑脸道:“每天回去婢女都要给我擦香。”
楚曦清轻嗅了嗅,的确是闻到了一股香味,不过这香味很是特别,大概是皇家秘制吧。
楚曦清见褚言也喜欢擦香,便提议道“我们要不去香料坊逛逛吧,我还有一家香料坊。”
“正好旁边还有一家火锅店,逛完晚上去吃火锅。”楚曦清接着道。
褚言赞同了楚曦清的意见,并且主动提醒道,“上次我带七皇子去吃过火锅,他就不太能吃辣,微辣锅都能把他辣的流眼泪。”
楚曦清道:“是吗。”
“对啊对啊,而且我还告诉他,你是那家店的店主。”
褚言用眼神疯狂的暗示,这个时候如果女主提出带着七皇子一起吃的话,褚言也能顺理成章的撮合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