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言摆摆手道:“不是诚心的，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还真信。”
锦衣少年:“……”
“怪不得也没人跟你说话，你也挺讨人厌的。”锦衣少年说道。
“喂，上门女婿，你叫什么。”锦衣少年又问，他在宗门里，大概找不到人说话，所以碰上一个肯搭理他的，他没走，继续聊下去了。
“褚言。”
“哪两个字。”
“褚秀天成的褚，言语的言。”
锦衣少年嘟囔道:“还挺有文化，你父母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希望你多说点话吗。”
褚言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我叫顾瑾，瑾是美玉的意思，我的名字也挺好听的。”
“我刚刚问了你一个问题，该你问我了。我娘说，朋友之间应该相互问问题，不能总是我一个人问。”
褚言沉思了一会，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好问题，于是他随口问了个:“你为什么来参加这次大会。”
“宗门让我来我就来了，而且我已经金丹期了，该下山历练了。我本来想跟大家交朋友的，我师尊叮嘱过我，让我下山之后少说话，所以我就一直忍着，直到现在才找人聊天。”
“你看什么呢，那个人是你朋友吗，你一直在看他。”顾瑾狐疑的看着李嗣源说道。
褚言的目光一直在李嗣源的身上，他虽然嘴上和顾瑾在说话，但是眼神完全没有在顾瑾身上。
显然他也发现了这一点。
李嗣源现在身边围了好几个人，他站在中心，八面逢源。
有个女修士面带羞涩的问道:“我在比试的时候看了李道友的剑法，深觉道友剑法高深，我对剑道亦有兴趣，不知道友可能指点一二。”
李嗣源眼里带了几分零星笑意道:“仙子谬赞了，我也不过是略有小成，谈不上指点，互相学习吧。”
褚言看着那女修士开始在李嗣源的面前跳起剑舞，这剑舞没什么杀伤力，就是漂亮，剑气卷动地上的桃花，实实在在的演绎了一出，人面桃花相映红。
褚言捏碎了一个酒杯。
一旁的顾瑾道:“你的朋友似乎是李嗣源，我知道他，墨云宗掌门的独子。来比试的时候，我听师兄说过，他是放在师兄重点交好的名单上的。”
“我师兄还想过让我一个师姐去跟李嗣源打好关系，要是两个人能结成道侣那就再好了。”
“不过这么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那个女道友应该会和李嗣源结为道侣吧。”
“为什么。”褚言看向顾瑾。
顾瑾察觉到了褚言的重视，这似乎是今天头一次褚言投来这样的目光。
他不由得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很好，这就是交朋友的第一步，告诉他，他不知道的东西，让他崇拜你。
“书里写了，剑舞就是求偶用的，一个女子给一个男子跳剑舞，不就是表明心意吗。”
“她还挺漂亮的，如果她天赋也不错，背景也不错的话，我反正愿意和她结为道侣的。”
“李嗣源不会。”褚言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什么不会，你凭什么认为他不会。”顾瑾是个非常较真的人，他不认同褚言的观点，非要跟他争个高下。
“就是不会。”褚言重复了一遍，但是他没有给顾瑾解释什么。
“他们看起来郎才女貌，也挺登对的，结为道侣不是再正常不过吗，你为什么说不会。”
褚言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深深的凝视着顾瑾瑜。
顾瑾被这样盯着，忽然有点毛毛的感觉，但他不会因为这个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见褚言不说话，又补充道:“反正我觉得会。”
褚言转过头，不再说话，他闭上了眼睛。
顾瑾没什么眼力劲的又去惹褚言，他道:“她跳的还挺好看的，你看，有好几个人都朝着她看呢。你喜欢她的剑舞吗，你要不要将来也找这样一个道侣。”
“说到道侣，我娘跟我说，最好能找修炼道法的，不能找修炼刀剑的，她说修炼刀剑的杀气重，结成道侣以后会天天打我。”
原本忍下去的火在顾瑾不停的喋喋不休中又涌了上来。
褚言很少跟人生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瑾也是个人才。
“闭嘴。”褚言冷声道。
“为什么要让我闭嘴啊，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些吗，那你听我说什么，我太久没跟人说话了，我不想闭嘴——”
还不等顾瑾说完，他的脸忽然被人捏住了。
褚言的脸在他的面前放大，连毛孔都能看得清楚。
顾瑾忽然心脏狂跳起来，被捏住的嘴巴依旧喋喋不休道:“你为森么靠唔这么近，只有唔娘靠过唔这么近——”
褚言恶狠狠的警告道:“你是想让我把你这张嘴彻底堵起来吗。”
话音刚落，一柄木剑就出现在顾瑾的背后，剑尖直直指顾瑾的后脑勺，剑意倾泻而出，刺的顾瑾汗毛都竖起来了。
顾瑾瑜像是被吓住了，他整个人木木的，心脏跳的快的像是要跳出胸膛。
“褚言。”
褚言忽然听到李嗣源凉凉的喊了他一声。
“闹着玩别太过分，把剑收起来。”李嗣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褚言松开了手，那把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被褚言稳稳的抓在了手上。
他转过头，对李嗣源露出一个笑容，“这不是顾少爷想看剑舞，我正拿剑要给他跳呢。”
现场紧张的气氛因为褚言的这句话缓和了不少。
李嗣源很会给褚言找补，他带着一点歉意对面前的女修士道:“看来我这师弟见到仙子跳剑舞，也心痒了。”
那位女修士本就要跳完了，此刻李嗣源这样讲，她立刻十分给台阶道:“我只是抛砖引玉而已，早就听闻过墨云宗的五行剑舞，如今能一睹为快，也甚是荣幸。”
褚言的目光落在李嗣源身上，他笑的很碍眼，说话也很碍眼。
他将手里的剑握的很紧，指腹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这位仙子。”褚言忽然打断了两个人说话。
他来到仙子的旁边，对她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道:“可否让个位置。”
“这是自然。”
仙子话音刚落，褚言的木剑就悬空而起，一股湿润的微风吹了起来。
下一刻，那些散落的花瓣被风吹的朝着褚言的剑汇聚而来。
很快，在场的人就发现，这并不是风，而是剑气。
这股剑气柔和无比，像是落在脸上的雨水，轻轻的，湿湿的。
剑气一共有八股，将桃花花瓣牵引过来之后，开始在褚言的身旁缠绕。
被这惊动的人不在少数，陆枭就是其中之一。
和他交谈的男修士惊叹道:“墨云宗的剑气当真神奇，不仅可以锋利无比，竟然还能如此柔和。”
陆枭一脸脏话。
褚言疯了？他的水行剑是他参加这次大会的压轴手段，他现在直接呈现给在场的所有人，只会让人对他心生忌惮，有所防备。
陆枭骂了褚言这么多年，对褚言的性格不说摸透了，怎么也算了解的七七八八，他那人平常连师尊的布道会都不去露脸，怎么可能花费自己的力气给这种外宗的弟子表演剑舞。
而且……而且他看着场中的褚言，总觉得莫名像某种动物。
片刻后，他骂道:“没头脑乱开屏的花孔雀。”
不只是陆枭骂褚言，李嗣源心里也默默把褚言骂了个狗血淋头。
褚言的水行剑什么时候能分八股剑气了？
这个蠢蛋，修为涨了也不知道跟他说，就知道闷在自己肚子里。
花瓣已经在褚言身外凝成了一道亮丽景色，飞舞的花瓣随着剑气而流动着，然后在褚言提剑的那一刻溃散落下。
数不尽得花瓣猛的失去控制，就如同被炸开一般，朝着四周飞散，如同一场短暂而炫丽的桃花烟花。
褚言开始了他的剑舞。
他本身就是修行剑道，就算随便挥挥都能有应和天地的韵味，更别说他此刻更是无比认真，将浑身解数都融在了这一场剑舞上。
【漂亮的剑灵14
兄弟反目】
漂亮的剑灵14
兄弟反目
褚言几乎是将场中的桃花用烂了，一道道炫丽灿烂的剑花被挽了起来。
他就如同陆枭说的那样，变成了一只拼命开屏的孔雀，发誓要将自己浑身上下所有漂亮的羽毛展示出来。
一曲终了。
绚烂的桃花片片落下，一道木剑虚影在褚言的身后闪现。
木剑虚影骤然间化作一道水流，与场中的桃花轻轻触碰。
下一刻一朵金色的桃花陡然出现，它缓慢的落
下，落到了褚言的肩膀上。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金色桃花吸引了。
它美丽张扬，更重要的是，当视线落到这金桃上时，便无可遏制的被它上面所刻画的“道”的纹络所吸引。
有人忍不住开口道:“这、这是悟道了吗。”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当场悟道，虽然他们都是天赋过人，但是真的能悟道的还是少数。
这群里人里，悟道的都被选成了种子选手，在天机门的赌局里，魁首赔率最高一比二。
而眼下，褚言也悟道了。
站在不远处的顾瑾看傻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舞，就算场中心的褚言是个男人，他也觉得比女修士漂亮千倍万倍。
“阿弥陀佛。”因为受伤脸色有些发白的法照神色复杂，他颇有些感慨道,“今日之后，这位墨云宗的小兄弟，恐怕就要出名了。”
一旁的柳千年眼中是奇异的色彩，他面露微笑，轻声道:“不是早就出过名了，你应当说，今日之后，众人都会认为，墨云宗的褚言和梨花仙子是郎才女貌了。”
“桃花剑、梨花琴，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啊。”
褚言有些疑惑的看着肩膀上的金色桃花。
他伸手抚去了那朵花，那朵金色花瓣在碰到他的指尖之时，花瓣上的金色脉络骤然发光，而后花瓣变成了水流，缠绕在他的指尖。
褚言有些迷茫的看向了李嗣源。
李嗣源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而后激动的紧紧的抱住了他。
褚言被抱懵了，他不大好意思说道:“李少主，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被抱的脸颊染上绯红，语气也比之前软了，他轻声道:“等回了住处再抱行不行。”
李嗣源抱完了又紧紧的抓住了褚言的肩膀。
他眼里脸上都是真诚的开心，那和他装出来的是不一样的，褚言和他朝夕相处，能够清楚辨别他的真笑和假笑。
“褚言，恭喜你，你悟道了。”
褚言愣住了，原来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是悟道。
“我悟道，你这么开心干什么。”
“我当然开心，你我是一体的，与有荣焉。”
这句话让褚言心中那种酸涩涨满，像是要涌出来。
他伸手捂了捂心脏的位置。
“怎么了，不舒服？”李嗣源以为他是因为悟道所以身体需要休息，所以有些紧张的问道。
褚言摇了摇头，他语气轻松道:“可能是刚刚喝了两口酒，这会酒劲上来了。”
“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
“我和那几位新认识的道友打声招呼，跟你一起回去。”
褚言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他点头道:“好，那我在这等你。”
李嗣源转头跟那几个正在交谈的道友说了几句，他们纷纷笑着点头。
回去的路上，褚言显得有些沉默。
察觉到褚言的沉默，李嗣源主动开口问道:“你怎么了，被那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小孩气到了？”
褚言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有点。”
“不喜欢以后不来往就好了。”
褚言突然岔开话题，问道:“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道侣。”
李嗣源看着褚言，后者不知为什么没有和他对视，而是躲闪着将目光落在地上。
可惜这并不能让褚言看起来更淡定，只会让他看起来很紧张。
李嗣源心里猜出了几分原因，不由得笑道:“我才几岁，就算要找道侣，那也至少是三十岁以后的事了，现在找了也不会长久。”
“你怎么了，紧张什么。”李嗣源笑眯眯的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如果你找了道侣，以后她不会让我们在一起历练，你也不会再照顾我，而是去照顾她了。”
褚言顿了顿，抬起头，不自觉的揉了揉本就有点发红的耳垂，而后他不太自在的说道:“我就是……有点害怕改变。”
李嗣源轻笑了一声，说道:“褚言，你是不是太依赖我了。”
褚言出乎意料的没反驳，他放了手，轻声道:“不知道。”
“别担心，或许我根本找不到道侣也说不定。”李嗣源用手掌抬起来褚言的脸，然后捏住了他两颊的软肉。
“今天你悟道了，这是个开心事，回到住处，我就去给师门传音，今天晚上奖励你吃两块桂花糕。”
褚言眼睛一下亮了。
他抓着李嗣源的手，急匆匆道:“还等什么，走！”
…………
次日，李嗣源把褚言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褚言有睡懒床的喜欢，被叫醒了还有点起床气，他不耐烦道:“干嘛。”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幽谷，今日抽签，你想睡等回来再睡。”
褚言闭着眼睛，使了个法术，他的木剑飞了过来。
褚言道:“让我的剑替我抽签吧。”
李嗣源眼皮一跳。
“你还嫌自己名气不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