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可是你自己开了个好头的,我欠你的已经算清了,你欠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这种人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最后他灰溜溜地付了我五千。
8
从警局掰扯回来,我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在我房子前打地铺的一家三口。
回来之前,王姐已经提前半个小时给我发了信息。
他们死皮赖脸地找到王姐的工作单位,整整缠了三四日,才从她嘴里套出我的地址,当然也是经过我允许的。
这事闹到人家单位,毕竟影响不好。
妈妈谄媚上前,做事要替我拿包,「若离回来啦,我们等你好久了,还给你带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哈密瓜。」
我看着她袋子里装的散装哈密瓜,有点失神。
小时候邻居家办喜事,买回来好几个哈密瓜,大家切着吃,一人一块,许泽希吃完了他那一块,又要来抢我的,我不乐意给,妈妈扇了我一巴掌,从我手里抢过了哈密瓜,塞进了许泽希的手中。
许泽希耀武扬威地跟我炫耀,「哈密瓜,是我的!」
从此,我再也不吃哈密瓜了。
爸爸带了一口锅,说是要给我下厨,「家里的锅用着才得劲,你新房没家具,这口旧锅就算是我们送你的乔迁贺礼了。」
妈妈轻轻踢了一脚许泽希,许泽希才慢悠悠地说:「姐,我实习离你这房子比较近,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住下了。」
我连钥匙都没掏出来,直接站在门口不让进。
「我这个只有一室一厅,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你们要住的话只能打地铺。」
许泽希不高兴了,推了一下妈妈。
妈妈试图跟我讲道理:「你弟年纪小,就把卧室让给他,我们三个就在客厅打打地铺算了,反正这么多年你也是在客厅打地铺过来的,影响不大,我和你爸年纪大了,随便凑合凑合就行了。」
我直接拒绝:「这些年我也凑合够了,我绝不凑合!」
「你们爱住不住,反正你们自己有房,为什么不住呢?偏偏要来挤我这个小房子,不就是想住着住着占为己有吗?」
「等你们住进去了,房主是谁也说不清了,到时候就能把我赶出家门了,凭什么?」
许泽希大声嚷嚷:「什么你的我的,我看上了,就是我的!」
是啊,他从小霸道惯了,看上什么就是什么,真羡慕他的自信。
我们在门口吵得不可开交,邻居投诉,警察赶来在门口调解了很久,最后,他们还是走了。
但第二天他们就闹到了我的单位,哭诉我不是个好东西。
9
我被领导同事拉进办公室,一五一十地把内情说清楚了。
同事是几个漂亮大方的姐姐,她们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积极地给我出谋划策,一点都没有看不起我。
领导是位说话做事很果决的女性,她对我的艰难处境表示十分同情,「我有个老朋友在外省,有个公司正好缺个文员,待遇不错,你过去我给你打个招呼。」
「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吸血家庭,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离得越远越好。」
我很感激,她却摆摆手,说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理解你的难处,因为当初身为一名不得宠的女儿我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如今帮你,就是帮当初的自己一把。」
王姐说房东听说我的消息,愿意收回房子慢慢卖,我拿到了房款,飞速赶往外地。
出乎我意料的,外省的房价水平比本地低很多,完首付之后,我手上还有些余钱。
拿着这笔钱,我去整了一直被我忽视的牙,配了一副度数合适的眼镜,买了十几盆花花草草满满当当地摆在阳台。
每天早上起来,看它们朝气蓬勃地进行光合作用,我就感到非常满足和幸福。
把家人拉黑之后,我的内心变得平静祥和许多。
不用委曲求全。
不必再奢求谁的爱护。
而是静静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我是谁,我想去哪,我想拥有什么。
凭借着这样的力量,我把本职工作干得十分出色,又利用业余时间考了非全研究生,提升了自己的学历。
不知不觉,我已年近三十,内心却一点都不焦虑。
什么女人三十豆腐渣,什么剩女,什么不好嫁,通通只是社会制造给女性的焦虑,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看吧,我只需要一个栖身之所,就可以把自己养得很好。
原来小时候心心念念的零食,只要五块钱。
原来生日给自己买一个蛋糕,只需要不到五十块。
原来橱窗里摆着的那条很好看的裙子,只是很简单的基础款,把它带走,只需要一百五十块。
只要我乐意,我可以出去下馆子,也可以邀请朋友到家里聚一聚,不用再窘迫地担心自己的衣物乱七八糟地堆在一个塑料袋子里,难看。
小时候爸妈总说我做剪纸浪费空间,浪费时间,浪费钱,可是现在我有自己的房子了,整个房子都可以由我自己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