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熙关上门。
主卧里,依旧灯火通明。
她戴上眼罩,翻来覆去,强迫自己入睡。
她要养足精神,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明日的战斗。
许是小孟在耳边念叨太多次小狮子,连梦里,苏南熙都变成了那头正在被狮王追杀的小狮子。
她在丛林里,拼命地逃啊逃,跑啊跑。
就在她快要逃出去时。
忽然——
地面塌陷。
急坠深渊。
世界漆黑。
恐惧如鬼魅般袭来……
苏南熙猛地叫出声,惊醒,一把摘掉眼罩。
卧室里的灯,不知何时灭了。眼前什么都看不到,苏南熙再次惊慌大喊——
“小孟!”
“我让她回去睡了。”
床上传来一道清润低凉的男声。
随之,男人将才关掉的灯,重新打开。
“吓到你了,抱歉。”
目光逐渐适应明亮,当苏南熙看清身边说话的人是谁时,怔住。
“商斯樾?”
“你怎么回来了?”
商斯樾看着面前,面色发白,吓出冷汗的少女,再次为自己深夜回来,而没提前知会她一声的事道歉。
苏南熙还未平复气息。
对上商斯樾真诚,而歉意的目光。
她别开视线,下意识藏起自己那些不堪一击的脆弱,“和你无关,我只是……刚好做了个噩梦而已。”
商斯樾深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下床,去外屋倒水。接完水一转身,就发现苏南熙不知何时,也下了床,正站在卧室白色的双开门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商斯樾走近,将手中的温水递给她:“先喝点水吧。”
苏南熙愣了下。
刚才她还以为,他被自己的失态吓跑了。
原来是出来给她倒水……
“谢谢。”
苏南熙从他手中接过水杯。
商斯樾的手很好看,骨指分明修长,透着天生的冷感,和养尊处优的矜贵感。
连普通的一个透明玻璃杯,被他握在手里,都变得名贵而有质感。
前几次见面,商斯樾都是西装革履,矜贵到遥不可及。
而今晚,她睡得太沉,他何时回来毫无察觉不说,他上床前,还在浴室里洗了澡,换了睡袍。
此刻,睡袍腰带被他随意地系着,薄薄的布料下,宽肩窄腰,连线条流畅的胸肌,都隐约可见。
商斯樾头发还带着些许湿气,几缕微乱的发丝搭在眉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往日的疏离冷淡,多了让人血脉喷张的性感魅惑。
明明哪哪哪都没露,却哪哪哪都令人想入非非。
苏南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商斯樾身上穿的这件黑色真丝睡袍,和她竟然还是……情侣款。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有些快,也有些慌。
窗外夜色浓稠。
室内静谧无声。
安静得都能听到苏南熙喝水的吞咽声。
商斯樾等她喝完后,很自然地拿走她手中的空杯。
“还渴吗,我再给你倒点?”
“不用了,谢谢。”
苏南熙被他照顾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你……今晚睡这?”
商斯樾将水杯放回原处,才漫不经心地问:
“商太太,你想我睡哪?”
第20章
同床共枕(二更)
腰、腰、腰动不了………
苏南熙看看他,
又看看卧室里的大床,突兀道:“总之,我绝不睡客房!”
她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好不容易熟悉这里,
能让她放下戒心入睡,
才不会轻易挪窝。
商斯樾笑了:“没人让你睡客房。”
不过,
听她这么说,他问:“商太太莫非是打算和我分房睡?”
商斯樾说这话时,还绅士地站在她一米开外,对她没有半点逾越。
这个光风霁月,
挑不出半点瑕疵的男人,
对人似乎永远绅士坦荡。
仿佛只要她说,
他去睡客房,便会尊重她的抉择。
苏南熙想,
这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这人可是商斯樾啊,
怎么可能那么好说话。
再说了,
昨晚她才撩完他,今天就连夜赶回来。
说什么有私事要处理,苏南熙觉得他回来的目的分明不单纯!
不过……
她还是试探性问:“可以吗?”
商斯樾看着她那已经染上红晕的耳尖。
想到之前,她几次三番,对他大胆地撩拨。那如清墨般深邃的双眸,
缓缓爬上笑意。
就这点小胆量,还敢来招惹他?
“商太太。”
“嗯?”
“我没有分房睡的打算。”
苏南熙:“……”
哼!
果然是她的错觉!
她就知道,
这男人藏得深,
也就表面看着冰清玉洁,不染情欲。
骨子里……还不是跟别的男人一样。
她随便撩拨几句,就把持不住了,
还撂下工作,特意飞回来。
表里不一!
色胚!
苏南熙已经将他定性。
气鼓鼓地回卧室,上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或许,是气恼自己看错了人,他果然不是所有男人里,最特别的那一个……
也或许,她只是还没睡好,起床气犯了。
更或许,她只是单纯地怂了……
冷静了几秒后,苏南熙冷声:“随你睡哪儿。不过……”
“不过什么?”商斯樾问。
苏南熙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白得发光的大长腿。
“今晚不行。”
“什么不行?”
苏南熙看着走近的男人,瞪他:“你说呢!”
明知故问。
可商斯樾这个男人,面上仍旧是一派清雅正派,宛如从未被世俗染指,没有七情六欲一般。
他还带了点笑音说:“商太太,恕商某愚笨,能否给点提示?”
装!
还装!
两人一坐,一站。
越发显得立在床边的男人,挺拔高大。加上百年世家,久居高位惯了,哪怕穿着居家睡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冷贵,让他随便往哪一站,都气场强大到,令人极有压迫感。
坐在床上的苏南熙,气势明显矮了一大截。
她忽地跳起,赤脚站在床上。
终于高过了站着的男人。
她双手抱臂。
居高临下,直接问道:“商总,你大半夜回来要处理什么私事?”
苏南熙现在想来,昨天电话里,他问她,他是不是要喜当爹了,或许根本就不是玩笑话,里头多少有几分对她的质疑吧。
而这时,商斯樾凝视着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深不可测。
薄唇微抿,沉吟了片刻后,朝床头柜走去。
床头柜里,他放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正是他今晚回来的目的之一。
但他还未将抽屉拉开,就听到了苏南熙的质问声——
“商总,我和你说过,我和权洲燃虽然订婚多年,却从未和他上过床,你是不是从来没相信过?”
商斯樾动作一顿:“……?”
“当然,我们是闪婚,毫无感情基础,对彼此的过去和为人都毫不了解,你不相信也正常。”
说这话时,苏南熙那双漂亮的桃花眸,落在他拉抽屉的手上,眼里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你说回来是私事,其实私事就是要验我吧?”
苏南熙以为他要开抽屉,拿计生用品。
少女似乎忘了,自己在电话里反复招惹他的事。
“……”
商斯樾垂下眼帘,薄唇牵起淡弧,神情似乎有些惘然。
手垂落,“商太太,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
苏南熙:“??”
看他这神情,是冤枉他了?
苏南熙正在怀疑自己的判断时,商斯樾却忽然上床了。
吓得她慌乱后退,还狼狈地被床上的被褥给绊倒了。
在商斯樾还朝她靠过来时,苏南熙长睫乱颤。
这是她捅破了窗户纸,商斯樾索性不跟她装了,连套都不拿了,直接进入主题?
在男人长臂朝她伸过来,高大的身躯,就要将她压在身下时,苏南熙双手紧紧拽着被子,紧张到语无伦次:
“我跟你说,今晚真真真不行,我好困。明天我还要还要……”
商斯樾的手,却并未碰到她,只落在她腰侧。忽地一拽,被她压住的另一床薄被,就被他轻松取走了。
而后,他转身平躺。
苏南熙话音也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
这是……还要让她主动?
苏南熙局促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