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望向车外,不再言语。
从早上开始就不适的头,此刻,就像是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念想,而被念了咒,更剧烈的疼痛起来。
搁在腿上的手,紧了又紧。
神情克制。
不可否认。
商斯樾已经开始不满足了。
以前,苏南熙身边有别的男人时,商斯樾即便对她抱有不同寻常的心思,也从不会去奢想,他们之间的可能性。
他更未奢望过,在她心里,能有自己一席之地。
所以,他始终坚守自己的底线,从不去涉足她的世界。
而现在,苏南熙已经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太太。
一切都变了。
当他目睹昔日恩爱无比,令人艳羡的一对情侣在街头相拥……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心情。
权洲燃声泪俱下,悲痛欲绝的忏悔挽留。
又有谁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无动于衷?
任谁看了,恐怕都会为之动容,替他们叹之可惜。
商斯樾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不去计较,不去比较。
他夹在他们之间,看起来像是一个趁虚而入的卑劣者。
如一个笑话。
苏南熙忽然反应过来,商斯樾说的“心软”,恐怕是指她对对权洲燃。
她觉得有些好笑。
方才她看向窗外,分明是看到了叶歆被推到地上,在担心叶歆,和权洲燃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和权洲燃他……”
没等苏南熙解释,商斯樾已经冷淡的打断了她,“商太太,我没兴趣知道你和你前未婚夫的事,只希望你能牢记协议内容,婚姻存续期间,不会让我难堪。”
苏南熙:“……”
车厢里,霎时陷入沉寂。
苏南熙忽然无言以对。
她今天的确是给他难堪了。
毕竟,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亲眼撞见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和前未婚夫当街搂搂抱抱,当面给了他羞辱和难堪,他会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苏南熙和商斯樾接触还不多,或者说,他这人一向不动声色,心思难猜。
眼下,她只能看出他还在生气中。
他不愿听她解释和权洲燃之间的事,想来也正常。
毕竟,他时间矜贵。
他们又只是协议关系,只要双方都遵守好协议约定就行。
她的确是没解释的必要……
“不会有下次。”
苏南熙丢下这句,也就不说话了。
商斯樾透过车窗,看到苏南熙冷凝着张小脸,一副像是谁把她惹不高兴了的样子。
他呼吸又沉了几分。
头,似乎更疼了。
他索性闭上眼,不再看她,让自己的心情,不再受她影响。
车四平八稳的开着。
却在中途,忽然来了一个急拐弯。
正在想心事的苏南熙,猝不及防,人就朝一旁正在小憩的男人身上摔去了。
司机老秦赶忙道歉,说刚刚有条狗忽然冲了过来。
“……”苏南熙心想,这条狗,还挺会找事呢。
没看出他们夫妻正在闹别扭吗?
此刻,她东倒西歪,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她的塑料老公身上。
令她看起来,像是个碰瓷的。
这让她多尴尬!
而且,他那位塑料老公已经醒了。
一向将绅士风度刻在骨子里的男人,这一刻,风度离家出走,他连扶都不带扶她一把。
就这么闲散的垂着眼皮,目光清清冷冷,又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还打算在他怀里碰瓷多久。
“抱歉。”
苏南熙掌心撑着他身子起来,尴尬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将有些发烫的脸转向窗边。
刚才,她隔着挺拓的西装面料,都强烈的感受到了她这位塑料老公的胸肌,非常的结实有料。
怎么办。
她的心口,像是落了片羽毛,在她心尖上回来挠痒。
试图勾起她藏匿在心底深处,那份恶劣的破坏欲。
苏南熙落下玻璃,吹风冷静。
第31章
考验【一更】
苏南熙轻舔了一下唇瓣,……
-
陈泊闻今晚生日,
特意在这家酒吧包了间太空舱。
权佑到时,里头已经来了十来号人,正玩着呢,挺热闹。看到他来了,
纷纷同他打招呼。
陈伯闻伸长脖子,
望向门外:“你不是去接机了吗,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我樾哥呢?”
涉及到商斯樾的婚姻大事,今晚人又多,权佑不好多说。
所以,他也就没提商斯樾人已经来了,
却在酒吧外遇到苏南熙又走了的事。
权佑送上自己的礼物,
说:“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不过放心,
他给你备礼物了,他对你一向大方。”
“我是只看中礼物的人吗?我这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想趁着我生日,
约他好好喝个酒。”陈伯闻郁闷啊。
他得知商斯樾提前结束工作了,
还赶巧今天回国。便好说歹说,
无论如何,也要让商斯樾今晚过来给自己过生日。
大忙人总算是答应了。
陈伯闻很高兴,为了不让他烦,今晚特意一个异性也没喊。
现在被放了鸽子,他郁闷的立马喊了六七个姑娘来热闹热闹。
陈伯闻发完信息,
将手机丢一边。
他感慨着还是小时候好,那会和商斯樾还能经常聚在一起。
不像现在,
一年到头都聚不了几次。
真是没劲。
权佑喝了口酒,
笑,“别感概了,这次回来他就不走了,
往后有的是机会约他喝酒。”
陈伯闻愣了一下,眼底闪过惊讶,“这么快?上次他不是说那边还有几个月才能收尾吗?”
其实权佑今天去接机,知道这事时也挺惊奇。
商斯樾这两年一直在国外拓展商禾集团海外市场,总部事务也并未完全放手,一直把控着大方向,远程指导和处理工作,还时常两头跑,将全部精力都投身于工作中,估计没人比他更热爱事业了。
尽管商斯樾没在总部坐镇,但在他的带领下,商禾集团各项业务,海内外全面开花,每年营收都蒸蒸日上,极度亮眼。
但商老爷子还是催了他很多次,让他尽快回集团。
虽然这其中多少也掺杂了方便催婚的成分。
但不管怎样,半点也没影响商斯樾的工作计划。
而现在,商斯樾不仅将这次原本半个月的出差行程,大大缩减,将林随丟那边收尾,还如此之快的抽身回来,长留国内,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当权佑今晚看到商斯樾对苏南熙的态度时,心里多少就有了答案。
眼下,权佑慢悠悠的说:“谁知道呢,可能是京市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吧。”
“不过他这次回来正式接管集团,琐碎的事物多,估计也够他忙一阵子的了。”
陈伯闻因为以后能时常见到商斯樾,高兴了会后,忽然想到一件很严肃的事。
“樾哥提前回来,他是不怕他爷爷催婚了?”
“大寿星,今晚就好好过你的生日吧,别操那么多心了。”唯一知情人权佑,搪塞了几句后,就借口出去了一趟。
权佑才下到二楼。
远远的,他就听到了叶歆破口大骂的声音——
“宋采薇,能别在我眼前晃了吗?别逼我削你啊!”
“你就让我进去陪陪洲燃吧,他现在正是最需要我的时候。”宋采薇红着眼睛,楚楚可怜的哀求着,“就让我陪一小会也行。歆歆姐,算我求你了行吗?”
宋采薇就跟个粘屎的苍蝇一样,怎么赶都赶不走。
还竟会在这恶心人。
这声“歆歆姐”,差点没把叶歆隔夜饭都恶心出来。
叶歆厉声警告她别乱认姐!
“你当你是特效药呢,进去陪一会就能把人陪好了?宋采薇,你没看到里头那个男人根本不爱你吗?你能不能有点骨气,自爱一点?!”
宋采薇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我爱一个人有错吗?!我追求自己的爱情也有错吗?!为什么在你们眼里,我就是龌龊的,不堪的?明明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勇敢!”
说着说着,她还把自己说委屈上了。
叶歆:“……”
宋采薇还破罐子破摔,扬起她的脸,送到叶歆面前:“来啊,今天你就算是把我的脸打肿了,也阻止不了我爱洲燃的决心,更阻止不了我要进去陪洲燃!”
站在门口拦着不让她进的叶歆,拳头都听硬了。
宋采薇还一脸“我要与全世界为敌”的义无反顾。
说她是恋爱脑,都是对“恋爱脑”的羞辱和诋毁。
她为了一个不爱她,只拿她一时解闷的男人,连脸都不要了。
人贱到极致,果然就无敌了!
权佑见叶歆脸色越来越难看,抬手真要去削对方时,及时上前制止,“别冲动。”
“小叔,你居然帮她?”
叶歆看着自己被权佑抓住的手腕,更生气了。
“没,小祖宗,怕你把手打疼了,不值当。”权佑笑着,在她耳边低哄了句。
随后,目光冷测测扫向宋采薇。
“你先回去,人我马上就带走了。”
见她不走,权佑又说:“怎么,你这是想跟我一起去权家?”
权佑现在是权氏位高权重的代理总裁,加上自身非凡的气度,宋采薇多少还是怕他的。
权家,她自然不敢去。
权老爷子连苏南熙都不喜欢,更别说她了。
把他惹怒,就算她拿下了权洲燃,他们也未必能在一起。
苏南熙就是很好的例子……
宋采薇虽然不情愿,一番权衡,最后终于还是走了。
权佑推门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权洲燃抱着酒瓶,坐在宝蓝色的沙发中央,失魂落魄的喝着酒,流着泪。
权佑叹了口气。
权洲燃现在就算对苏南熙爱的再死去活来,人都已经落入商斯樾的户口本上了,他这辈子就休想再对苏南熙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一时之间。
他对这个大侄子,不知是该心疼,还是觉得他活该了。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叶歆走上前,痛恨的踹了他一脚。
她见权洲燃这幅鬼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昔日他对苏南熙的感情,她也都看在眼里。
走到今天这幅局面,谁也不好过。
但他也确实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