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自己注意形象。她不能让女神觉得,商总身边的秘书,一点也不沉稳专业。
她深吸一口气。
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微笑,朝苏南熙走去。
“太太,这是商总特意为您点的Pierre
Hermé甜品。”
“谢谢。”
苏南熙背脊已经不自觉端直,脸上挂着商太太式温婉笑容。
内心其实也有一丝慌乱。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遇见了自己的粉丝。
看样子还是位老粉。
双重身份下,苏南熙的偶像包袱似乎更重了。
苏南熙见对方还星星眼地盯着自己,她继续保持微笑,邀请着:“坐下来一起吃吧。”
“不不不,不了,太太,我还要回去处理文件。”陈秘书连忙朝她鞠了个躬,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忘说了什么。
又赶忙转身道:“太太,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苏南熙端坐着,点点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目送着她离开。
陈秘书转身走时,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出去后,她懊恼得直跳脚。
呜呜呜,她刚刚表现得太不沉稳了。
肯定给商总丢脸了!
房门合上后。
苏南熙整个人放松下来。
早知道要来商斯樾公司,还会碰到自己粉丝,她怎么也该穿得更端庄一点……
作为商太太的表现,在粉丝面前,应该不会塌房吧?
苏南熙来不及多懊恼,就看到叶歆发来短信,询问她家长见得如何?
苏南熙刚告知已经见完。
叶歆的电话,便马不停蹄打了进来——
“快跟我讲讲啥情况?商总爷爷好相处吗?有没有为难你?”
叶歆可好奇死了。
“他爷爷挺好的,还让我下周末去老宅一起吃饭。”
苏南熙只简单的说了一些。
有关她和商斯樾协议结婚的事,她知道不该再瞒着叶歆,但电话里说不方便。苏南熙想着,等改日找到机会,再跟她坦白吧。
她将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转移了话题,有些难为情道:“那个,我冤枉商斯樾了……香水的事,只是个乌龙。”
叶歆不懂怎么个乌龙法。
苏南熙便跟她讲了前因后果。
叶歆听完,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立刻正义化身,狠狠批判了苏南熙昨晚的种种作为,为商斯樾打抱不平。
“昨晚你连问都不问,就离家出走,还把商总赶去客房,直接就给人判了死刑!你这相当于冷暴力知道吗?!想想我都觉得商总委屈死了,估计他一整晚都在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你生气了。”
“……”
苏南熙想到早上李嫂告诉她,商斯樾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差,早餐都没胃口吃,就走了……
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叶歆还在那头,滔滔不绝地批判着。
“搞不好,商总昨晚都被你搞抑郁了。”
“叶歆,你差不多得了!”
叶歆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说,“你说你这么冤枉了商总,是不是该给他点补偿?嘿嘿。”
“……”苏南熙听她这语气,怎么觉得,这补偿不太正经?
和叶歆通了二十分钟电话。
后面的十分钟,都是叶歆单方面在痛骂宋晚黎。
苏南熙已经没什么心思听。
心烦意乱地挂断了电话。
她拆开跟前的甜品盒,吃了一口玫瑰荔枝覆盆子味的马卡龙,直到口腔里都是玫瑰的香气、以及荔枝的香甜,味蕾得到满足,心情这才变得好一些。
又吃了第二块,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正在这时,搁在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信息提示声。
苏南熙吃着甜品,偏头扫了眼。
没想到,竟然是正在开会的男人发来的——
【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有平板,你要无聊,可以拿去玩。】
好端端的干什么给她信息嘛?
搞得她负罪感,又莫名加重了……
苏南熙抽了张纸,擦了擦手,烦糟糟地回:【不玩,无聊死了。我要走了!】
她发完,就丢在一边没管了。
商斯樾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视野极佳。
拥有一整面墙的硕大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CBD的繁华景象。
室内的装修风格以黑白灰色调为主,简约而不简单。
高大的书柜紧贴墙面,每一本书、每一个奖杯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像是在静静地诉说着商禾集团这些年的成就与荣耀。
纯黑檀木打造的硕大书桌,一尘不染,反射出深邃的光泽。
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苏南熙走到书柜前,目光在那些证书和奖杯上流连。当她准备伸手取下一个奖杯来仔细观赏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她转身,看到进来的人是商斯樾时,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你这么快就开完会了?”
“还没结束。”他回。
“……那你怎么中途出来了?”
“不是你说无聊了,想走?”
“……”苏南熙忽然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商斯樾的眼睛。
她不过是随便发的一条短信。
没想到,商斯樾竟然当真了……
他不是工作狂吗?
怎么能就忽然离开会议呢?
商斯樾已经走到她跟前,双手环抱住她的腰肢。
低声说:“小熙,乖一点,不要再让我担心,好好在这等我,好吗?”
“……”苏南熙的心,再次乱糟糟。
那会,叶歆还跟她说,商总那么喜欢她,她昨晚那种冷暴力的行为,说不定,还会让他得了患得患失的后遗症。
苏南熙眼睫狠狠一颤。
他这是……患得患失的表现?
这个认知,让苏南熙心里再次涌现愧疚。
这会,她难得乖巧点头:“知道了,我不走,你快回去开会吧。”
商斯樾抬手,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他说:“会议暂停了五分钟,现在还有三分钟。”
在苏南熙还没反应过来,商斯樾这话是什么意思时,他已经捧住她的脸颊,低头,深深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如疾风骤雨。
带着令人无法抵挡的炽热,与无尽缠绵。
这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为他们而停滞。
时间凝固成永恒。
只剩下他们彼此紧密相贴的心跳声,和越发急促交缠的呼吸,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回响。
-
另一边,某高级公寓里。
喝空的酒瓶,东倒西歪,在客厅滚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味。
宋晚黎坐在地毯上,头靠着沙发边沿,揉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宿醉后的脸庞,没了往日的光彩,显得异常憔悴。
扔在茶几底下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着,不知响了多少轮。
宋晚黎置若罔闻。
昨天为了能与商斯樾见面,她精心准备,不惜放了剧组宣传的鸽子……
她等在客厅,看到商斯樾款步从楼梯上下来。
那是她第一次,离他那般近。
近到仿佛这位天之骄子,她也能触手可得。
宋晚黎心中激动又忐忑。
然而,商斯樾只是疏离地朝她轻点了下头,便脚步毫不停留地从她身边过去了。
宋晚黎下意识出声挽留:“商总,您不留下来吃晚饭吗?”
说完,她便意识到自己逾越了。
商斯樾果然蹙了蹙眉。
他语气疏冷,“公司还有事。”
见他即将离去,宋晚黎急忙拿出那瓶自己为他准备的香水。
“商总,这是我特意为你调制的香水,希望你能喜欢。”
素来绅士温雅的男人,不仅没接,甚至扫向她的目光,都变得严厉冷漠。
他告知着:“宋小姐,抱歉,我已婚。”
听到“已婚”二字。
宋晚黎手一抖,香水瓶从手中滑落,顿时碎裂一地。
如同她的世界,顷刻间坍塌。
她狼狈不堪地从商家老宅逃离,浑浑噩噩地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公寓,再没出去过。
宋晚黎用酒精来麻醉自己,试图忘记在商斯樾面前,小丑一般难堪的经历。
然而,昨天被拒绝的那一幕,还是像刀刻般印在了脑海里。
挥之不去。
宋晚黎抓起身旁的空瓶,发泄般掷向电视,客厅瞬间布满了玻璃碎片。
正在这时,门铃急促地响起。
宋晚黎视若无睹。
门铃声响了一阵后,终于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电子门锁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金菱和向夕岚一进屋,便看到了满地的玻璃碎渣,和躺在浴缸里,满脸颓败的宋晚黎。
向夕岚被吓到了。
她赶紧将女儿从冰冷的水里扶起来,看着她哭花的妆容,和黯淡的眼神,她忧心忡忡地问:
“黎黎,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可千万别吓妈妈!”
宋晚黎看到母亲,扑进她怀里,放声痛哭,“妈,商斯樾说他已经结婚了,我好难过……好难过啊……”
“妈,我已经没希望,奶奶肯定会对我失望极了……”
女儿的哭声,快把向夕岚的心都听碎了。
“别担心,奶奶哪有我。”向夕岚心情沉重,心疼得抱着宋晚黎,提醒着:“你先起来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奶奶马上就要到了。”
徐香茹的确来的很快。
宋晚黎刚换好衣服出来,她人已经坐在客厅。
金菱简单收拾过屋子,知道自己不便插手家事,见徐香茹到来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临走前,她向宋晚黎比了个手势,告诉她,有事给她打电话。
……
宋晚黎低着头,不安地站在徐香茹面前,轻颤着声,喊道:“奶奶……”
“为什么不接电话?”
徐香茹的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她又问:“昨天见面怎么样?有进展吗?”
宋晚黎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说:“奶奶,商总他……他结婚了。”
“……”徐香茹闻言猛地站起,满脸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昨天他拒绝我时,亲口跟我说他结……”
宋晚黎话还未说完。
徐香茹愤怒的耳光,已经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与此同时,她失望与愤怒的声音,也在客厅中回荡——
“你怎么这么没用!!!”
“我精心栽培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