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绍巍坐在椅子上,听见外头脚步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个公安带着一身囚服,戴着手铐的何铭凯进来。
当看见要见自己的人是祁绍巍时,何铭凯愣住了。
祁绍巍打量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怜悯。
比起几个月前意气风发又帅气的人,眼前的何铭凯好像变了个人,一头短发油腻腻的,身上的囚服也皱巴巴的,面色憔悴,整个人全然没有之前的神采。
“好久不见,听说你被判了死刑。”
祁绍巍故意打趣似的,以一种戏谑的口吻去跟他打招呼。
何铭凯目光一狞,控制不住冲上去:“祁绍巍!”
他刚跨出一步,就被公安扯住,按到了椅子上。
何铭凯握着双拳,通红双眼里的恨意好像恨不得把这个看自己笑话的男人千刀万剐。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他咬着牙,一字字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已经死过两次的祁绍巍来说,这些恐吓实在微不足道。
他朝何铭凯倾过身子,眼神锋利地犹如把刀:“那你最好变成厉害点的鬼,否则等我死后变成鬼,我也会把你撕碎!”
第29章
何铭凯愕然看着面前明明是个软柿子的男人,背脊居然觉得有些发凉。
再想起那天祁绍巍毫不犹豫从窗户上跳下去,心里又是恨又是怕。
祁绍巍盯着何铭凯敢怒不敢言的脸,声音渐冷:“何铭凯,如果不是现代社会不允许,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何铭凯强撑着,露出个讽刺的笑:“祁绍巍,我是翻不了身了,那你又觉得自己过的很好吗?娶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自己妈被连累,到头来要拿命来报复我,比起我,你更失败。”
祁绍巍眼神恍惚了瞬,还是轻飘飘地驳斥了句:“那又怎么样,要死的又不是我。”
只这一句,何铭凯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祁绍巍站起身,抬手拍拍他煞白的脸:“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何铭凯捏着拳,渗血般的眸子满是不甘和憎恨。
祁绍巍没有多说什么,离开看守所后,给徐知霞写了封信,往信封里塞了她在梧林帮自己出医药费,然后寄了出去。
天色渐晚,绿皮火车发出几声‘呜呜’的鸣笛声后,‘哐擦哐擦’地驶离月台。
透过车窗,祁绍巍望着天边的晚霞,不知怎么就哭了。
明明是要回家了,可为什么有种离家越来越远的感觉?
忽然,眼前出现一条蓝色的手帕。
他愣了瞬,转头看去,是坐在身边的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娘。
“小伙子,你咋了?来,赶紧擦擦吧。”
“谢谢……”祁绍巍接过手帕,擦掉脸上的泪水,“很久没回家了,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好像怕再多说几句,眼泪又会掉下来。
大娘努力回想着什么,磕磕巴巴憋出句:“那句话叫啥来着……近乡……近乡情更怯!小伙子,回家是好事,该高兴啊,哭啥?”
祁绍巍扯出个笑容:“对,回家是该高兴。”
说着,他望向窗外,看着被树木隐去的城市,思绪渐远。
阿妈,我们回家。
……
三年后。
南省某山村,河东小学。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稚嫩的朗读声从破旧的瓦房中传出。
“同学们,你们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这首诗的意思说的是粮食都很珍贵,让我们不要浪费每一粒米!”
“冬冬说的真对,其他同学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砰’的一声轻响,陈旧的书本被放在桌上,祁绍巍刚想继续讲课,门突然被敲响。
“祁老师。”
转头一看,是村支书李三东。
他看向认真读书的李冬冬:“冬冬,你是班长,带大家继续读书啊。”
李冬冬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老师。”
说完,祁绍巍走了出去:“支书,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