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致命邂逅 > 第4章
  陈劲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就甩着手回沙发上坐着去了,见林菀站在那不动弹,好笑的问:“怎么,要我喂你吃?”
  林菀扫了一眼食盒上印着的某酒店的logo,再看向对面的人,“先把钱包给我。”
  陈劲嗤笑出声,“你怎么跟复读机似的,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先吃饭,吃完了就给你。”
  林菀咬了咬下唇,僵硬的坐下去,慢吞吞的拿过一个饭盒,陈劲见状促狭道:“放心,没毒。”
  林菀刚要打开盒盖,他又补充了一句:“也没蒙汗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一副逗小孩的语气,她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不愧是大酒店的手艺,饭盒一打开,浓郁却不腻人的香味就窜了出来,颜色也鲜亮诱人。林菀饿了,一连吃了好几天的速食品,一看到肉,她那被虐待多日的胃就不争气的颤抖了一下。她咬咬牙,反正也送到嘴边了,不吃白不吃,气节什么的还是等有了力气再计较吧。大概是饿了太久手有点不好使,夹菜的时候掉了好几次,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她气得想掀桌子,挑了一块排骨把它当做是对面的人狠狠的咀嚼,并在心里诅咒,有朝一日他便如同此肉。
  还好这期间有两个电话打进来,陈劲不得不走去阳台接听,否则被他一直虎视眈眈的看着,她非得消化不良不可。房间本就不大,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仍能听到只言片语,多数是对方在讲,像是在汇报工作,陈劲只是偶尔交代几句,不过也有发火的时候,比如突然吼出一两句“这个也问我,养你们当饭桶吗?”“办不成你就别回来了,找个地儿把自己埋了得了。”吓得林菀差点咬到筷子,心中大骂死变态暴力狂。
  吃了个八分饱后,林菀抽出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巴,再次伸出手,机械的说:“钱包给我。”
  陈劲刚要开口,手机又响了,于是欠身说了声不好意思,又去阳台那边,林菀坐在原处头顶冒烟,这一次陈劲声音难得的和气:“放心吧……一切有我……别胡思乱想……不说了,我还有事。”
  她忽然想起他说过,我有我要保护的人,所以只能对别人冷血,多么自私无理的论调,被他保护的人幸运如同在天堂,可是他却把别人都推入了地狱。
  陈劲回来,隔着餐桌低头看着她,语气严肃的说:“东西可以给你,但你先答应我两件事。”
  林菀压下骂人的冲动,应承道:“你说。”
  “按时吃饭,不再喝酒。”
  林菀想冷笑,想反驳关你什么事,可是她还是忍下这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点头答应。
  陈劲对她的顺从明显不信,顿了顿继续:“别再让我看到这样的情况。”
  林菀再次点头,心说不会的,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看到的。
  不速之客终于走了。走之前还假模假式的抽出一张私人名片,和钱包一起放到桌子上,装模作样的说:“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打给我。”
  林菀应付的点点头,心中冷漠的想,我需要你弟弟的命,你会给吗?我需要你还给我一个公道,你能给吗?我需要的你统统不能,你能给的那些我不屑一顾,所以,我不会再打给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可是,五分钟后,林菀就不得不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过去,气势汹汹的质问:“姓陈的,我的照片呢?”
  那边倒是接的极快,像是在等着这一通电话似的,只是若无其事的语气让人抓狂:“哦,那两张照片啊,有一张我看着不顺眼扔了,另一张看着挺顺眼就留下了。”
  “……”林菀想吐血,这是什么逻辑,简直就是强盗,凭什么啊?
  “你要是想要的话,可以来找我。”对方居然假惺惺的给出建议。
  “你要是不怕做恶梦的话,就留着吧。”林菀咬着牙说完,啪的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手机弹起来两下然后掉到地上。
  陈劲还开着车呢,被蓝牙耳机里那嘭的一声吓得一激灵,皱眉,随即失笑,吐出两字,暴躁。没有恼怒,只有玩味。
烦恼
  陈劲最近有点烦,这年头人喜欢随大流,连麻烦也喜欢扎堆儿,刚摆平了弟弟那档子事儿,公司的业务又出了点差头儿。(请记住
  其实按照他外公袁老将军的想法,自然是要把他丢到部队里去历练,他老人家一直认为这个外孙最像他,虽然是外姓人却继承了他骨子里的坚韧冷酷,最适合那种铁血人生。可是陈劲有自己的想法,他向来讨厌约束,去那种纪律森严的地方不是找罪受么,外面世界多好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重要的是,外面的生活精彩纷呈五光十色,可比那望哪哪绿的军营强多了。
  陈劲大学学的是通信工程,毕业后就创立了一个小公司,代理销售电信产品。他外公不懂得网络这新鲜玩意,在他眼里摸得着看得见的东西才是正经事儿,于是当即断言:“你那倒卖电网的小破公司两天半就得黄了,到时候给我老老实实的去部队。”
  陈劲笑笑说好,心想那我就做给您瞧瞧,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何况,他是真的不想去部队啊……
  陈劲一鼓作气,小公司不但没倒闭,反而还茁壮成长起来了,其实主要是大环境好,互联网日益普及,当然了这还得归功于他的眼光好。一个小小的代销公司当然装不下他的野心,于是拿着赚来的钱又贷了点儿款,再一鼓作气,成立了至诚技术有限公司,开始自主研发生产通信设备。随着网络技术的迅猛发展,公司业务蒸蒸日上,成为业界一匹黑马,势头锐不可当,已经威胁到南方那些九十年代初成立的老牌企业。
  就在陈劲醉心于小试牛刀和开疆拓宇的同时,他周围的人也都都纷纷下海,但进入的却是另外一个朝阳产业房地产,一个个仰仗着家里的关系在地产界玩得风生水起。
  陈劲有理想,但他也是个极为现实的人,有钱不赚是傻瓜。再说他们家资源那么丰富,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太浪费了?老祖宗早就告诉我们,浪费是可耻的。正好发小向阳也跃跃欲试,于是俩人一拍即合。至诚变成了集团,旗下主营两大块,通信技术和房地产。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为了最初的梦想,通信技术行业的核心竞争力是研发,笼络人才,建立研发中心,申请专利,房地产行业利润大,提供了充足的资金保障。(百度搜索读看看
  几年下来,两部分业务在各自领域都取得了不俗的业绩,然而凡事皆有利弊,俗话说,树大招风,地产这边儿因为有金钟罩铁布衫自然是没什么大闪失,只是技术这一块因为行业的特殊性,时常会有些知识产权方面的纠纷,比如这一次,就有人告他们侵权。
  打官司的事儿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甭管谁对谁错,等那一套法律程序下来,黄花菜都凉了。陈劲对技术这块儿向来重视,亲自飞去深圳处理此事,和刁钻的对手周旋数日各自退让一步算是皆大欢喜,他这才得以松口气。下了飞机直接回自己独住的公寓,洗澡睡觉,正睡得云里雾里,忽闻门铃大作。
  他气呼呼的起床光着脚走到门口,朝视频一看原来是自家老妈,其实也不奇怪,敢主动上门的女姓也只有这么一位。
  袁莱女士是典型的婆婆妈妈性格,就是没事唠唠叨叨,有事哭哭啼啼,最大的爱好是给两个儿子物色好女孩儿,殊不知好女孩儿都不适合他们陈家的。很多像她这样出身的女人性格都偏强势,在事业上跟男人一争高下,可是袁女士很有觉悟,甘于做一名平凡琐碎的家庭主妇,整天围着锅台灶脑和丈夫儿子打转,也许正因有这样的母亲,才造就了一个强硬的儿子。
  门打开,袁女士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细声细语的抱怨:“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就不能给我一把钥匙?”
  “不成,这是我的私人空间。”陈劲打着哈欠走回卧室,仰面朝天的往床上一躺。
  袁女士去厨房找了碗,盛了汤端过来,招呼儿子:“快起来,妈给你熬了老鸭莲藕汤,夏天得清补,这鸭肉我用姜水烫过了一点儿都不腥,还温着呢。”
  袁家祖籍浙江,袁女士保留了南方女子温婉贤淑的特性,尤其擅长烹饪,可惜儿子大了整天不着家,老伴又常年在外,害得她的精湛厨艺得不到施展。
  陈劲闭着眼睛,闻着淡淡的香味,郁闷的说:“您就不能晚一会儿再来么,我这都一礼拜没睡个囫囵觉儿困死了。”
  直到他妈作势来掐他的腰,他才懒洋洋的坐起身,端起碗,开始喝汤。
  袁女士坐在一边看着儿子,一脸的欣慰,嘴上却是发起牢骚:“谁让你不回家去睡?我这当妈的还得巴巴儿的上赶着来看你。”
  “这也是我的家。”陈劲嚼着鸭肉,含混的反驳。
  “谁说的,连个女人都没有还叫家?”
  “这么说我还得找个女人来同居?”
  “你这浑小子,你敢?要娶媳妇儿可得让你妈我给你把好关,现在的女孩儿……”
  “又来了。”
  “不是妈爱唠叨,你们兄弟俩都不让人省心,一个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不是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么。”陈劲鼓着腮帮子插嘴。
  “胡说什么呢?兔崽子,”袁女士佯怒,朝儿子□的后背拍了一巴掌,“那你好歹也找件衣服啊!三十多了也不结婚,别让人以为你有问题。”
  又来了,又来了,也不知道现在当爹妈的咋都那么开放,动不动就联想到孩子性取向的问题上了。陈劲闷闷的说:“放心吧,您儿子有的是女……咳,朋友。”
  “那就赶紧带给妈看看,你也该定下来了,唉,连方眉都要结婚了……”
  说起这个袁女士心都碎了,方眉是大院里为数不多的女孩子里最拔尖儿的一个,人长得好性格也好,又是知根知底,袁女士早就嚷嚷着要收了她当儿媳妇,而方美人也早就对陈劲芳心暗许,只可惜妾有情郎无意,一等十多年之后,方美人终于死了心投入别人怀抱。
  陈劲对此不以为然,方眉那姑娘是挺好,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可他就是没兴趣,说直白点儿没性趣,还不如……某人呢,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影子,咳。他西里呼噜的吃完,擦擦嘴巴说:“妈,没别的事儿我可要睡了,晚上还有应酬呢。”
  “一提这个你就转移话题,人家好歹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可倒好,没心没肺的,现在最后一个好姑娘都要成别人媳妇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办?”袁女士一脸的哀怨,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陈劲听到这扑哧乐了,“这您可大错特错了,好姑娘多着呢,您儿子一表人才还怕讨不到老婆吗?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早晚让您抱上孙子。”
  “唉,你总是拿这个敷衍我,说正事儿吧,你爸过两天就要回来了,阿醉的事儿没问题了吧?。”
  “不是跟您说了很多遍了,没问题。”
  “你到底是怎么处理的?多给人家点赔偿,只要能保住你弟弟,要我们怎么样都行,唉,阿醉这个死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妈,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都处理好了。”
  不知为什么,说完这句话陈劲就开始莫名的烦躁,于是随便应付了几句就把母亲大人请走了,可他被这一岔打得再也睡不着,辗转反侧间满脑子里都是一张脸,悲伤的,愤怒的,冷漠的。
  也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刚才那一晚补汤喝坏了,陈劲只觉得浑身燥得慌,冲了个温水澡也毛用没有,心里似有一只猫在不停抓啊抓,莫不是饱暖思□?掐指这么一算自己竟然过了大半个月的和尚生活,于是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出去,“璐璐,在哪儿呢?收拾收拾,我让司机去接你……嗯,老地方。”
  还没等对方从惊喜中反应过来他就挂断了,然后掏出皮夹把那张包子脸黑白照抽出来扔到茶几上,愤愤的嘟囔着:“妈的就一魔咒,噩梦没有,春梦还差不多。”
  想起这个他就郁闷,这照片放哪不好,干吗非得塞自己钱包里,简直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呢,在深圳的那几天忙成那个熊样儿就睡了那么几个小时还梦见她两回,虽然都是她指着他大骂没个好脸色,但是照这架势离春梦也不远了。
雨夜
  在那些没黑没白的日子里,林菀无数次回忆起姥姥临终前的叮嘱,她想,好好活着恐怕是难了,但起码她能保证让自己活着。最快最稳定)活着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一切按部就班。该吃饭吃饭,哪怕味如嚼蜡难以下咽也要强迫自己吃完,该睡觉睡觉,实在睡不着的话还有酒精和安眠药,该干活干活……
  于是病假一结束,她就简单拾掇一下自己回到单位销假上班。她所学的那个专业有点性别歧视之嫌,对口工作不好找,恰好之前做过插画类的兼职,所以就应聘到一家不大不小的出版社,给小说杂志什么的配插图。因为资历尚浅,赚得不太多,好在她也不是奢侈的女孩子,而她那个隔空老爸又送了她一套小房子作为毕业礼物,节省了一笔租房开支,小日子还算过得去。每天勾勾画画,天马行空,她觉得快乐而满足。
  林菀回到办公室,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心想忙起来吧,忙起来就好了。可是哪那么容易呢,目光一偏扫到桌角生机勃勃的绿萝,心里就咯噔一下,那是王潇送的,说是净化空气,据说仙人球效果更好,但他说那玩意儿刺太多怕扎到她。
  显示器旁边贴着一溜黄色便利贴,上面还列举着生日礼物的备选项,他的生日马上就到了。旁边的搪瓷杯,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她说杯子就是一辈子,他则嬉笑着拿起两个杯子分别亲了杯沿一下,说这样喝水的时候就相当于间接接吻……
  当一个人已经完全渗透到你的生活中,成为你人生的一部分,而且又是以这样突兀而且悲情的方式离开,那么你就根本无法走出来,因为你不能把自己的人生撕开把那部分抽离,只能一边疼痛一边想念,忍着疼继续前行。
  林菀忍了又忍,眼泪还是汩汩往外流,她跑到洗手间把自己关到隔间里无声的哭了个痛快,然后用冷水拍拍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林菀,振作点。”不要这样,因为他在看着你呢,因为他会心疼。
  总算是还有些让人欣慰的事情发生,米兰蜜月结束回来了,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登门看望,看到消瘦苍白的好友,心疼不已的埋怨:“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们说呢?还当不当我们是姐妹?”
  说完就抱住她,刚刚发誓不要再流泪的林菀再次哭了个稀里哗啦,米兰也红了眼圈拍着她的后背不断的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思思也打来长途电话,苦口婆心的劝慰一番后,承诺假期回来陪她去旅游散心,还一连说了好几个地方让她选。
  有了她们的陪伴和安慰,林菀觉得心里好受多了,朋友就是这样,即便无法真正分担你的痛苦,但也能传达给你一种温暖和力量,让你感觉不那么孤单无助。
  只是,安慰归安慰,最艰难的那一部分还得自己一点点消化。林菀看了看手中扎着蓝色缎带的方形盒子,出事前一天她买下的某品牌男表,王潇在杂志上看到时表示很喜欢,可他说太奢侈了还不如把钱留着作蜜月旅行基金。她当时只是笑笑,却暗中接了几份私活然后悄悄的把它买下,打算给他一个惊喜,连盒子都包好了,没想到却成了永远送不出的礼物。
  今年夏天雨水异常的多,这天晚上,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虽然不大,却也让人不愿意出门,才七点多钟大街上就人迹罕至,只有一辆辆车子来回穿行。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开过来,在站牌处停下,只下来一个乘客,那便是林菀。
  她刚从王潇家回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她知道他的父母一定特别难过,所以过去陪他们,多一个人分担总要好一些。一进门就看到王潇的黑白照片,那上面有她熟悉的眉眼和每一条纹路,闭上眼睛就眼前就能浮现出他的每个表情,还有他那温柔的声音。
  “喂,同学你还好吧?干吗闷闷不乐的,辜负了这好天气啊。”
  “林菀,你信不信,甭管你有啥烦恼,我都能一句话就让你笑出来,咳咳,做我女朋友吧。”
  “嘿嘿,笑了吧?”
  “其实,我刚才那句话是认真的。”
  “如果你爱上了开在一颗星星上的花,那么夜间,你看着天空就感觉到甜蜜愉快,所有的星星上都好像开着花。”
  “这话是书上看来的,但是说出了我的心声,菀菀,你就是我的那朵花。”
  那些话似乎还在耳边,转眼就成了隔世。她走过去轻轻的抚摸他嘴角的笑,心中苦涩蔓延,原来我们以为的一辈子,只是须臾。
  几日不见,王爸爸王妈妈又苍老了许多,世间最大的悲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实在想不出说什么能够安慰到他们,只能拉着他们的手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女儿,我会代他陪伴你们。
  林菀强忍着悲痛陪二老吃了顿食不知味的晚饭,然后就告辞离开了,走出大门的时候觉得脸都要僵掉了,一切都比想象的要难很多,她还是没办法不流泪,只要呼吸着王潇曾经呼吸过的空气,她就一分钟都忍受不了,可是医生说王妈妈不能再哭了,否则眼睛就要坏了,她也只得忍着,想方设法让二老稍微舒展心情,尽管她知道那些都是徒劳的。
  她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王妈妈说她最近瘦得厉害,硬是给她准备了一堆营养品,她不忍拒绝就拎了回来。下了公交车才发现居然下起了小雨,而王妈妈给她拿的雨伞忘在车上了,反正这毛毛细雨也不足为惧,倒是有了些如诉如泣的味道,和她此时的心境一样。她就那么魂不守舍的往家走,没注意到身后有一辆车以慢得不正常的速度跟着自己。
  走着走着,雨势忽然加剧,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只一会儿功夫林菀头发和衣服就淋湿了大半。像是觉得她还不够倒霉,快到家门口时袋子突然破了,东西叽里咕噜滚了一地,林菀弯下腰捡起两件,却发现袋子的裂口太大根本装不了,于是泄气的把东西扔到地上,人也干脆蹲着不起来。
  脸上湿漉漉的,流到嘴边又苦又咸,有人说在雨里哭比较好,这样别人看不到你在流泪,可是对她来说在哪里哭已经无所谓了,因为,这个世上唯一关心她是哭还是笑的人已经不在了。
  头顶的雨水突然停了,眼前多了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在这泥泞的雨天里也不见一丝狼狈,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只是她蹲得久了腿有点麻,再加上血糖低眼前发黑一下子朝后仰去,随即被对方抱住。
  她好累啊,忽然间出现的依靠让她产生一种想依赖的感觉,只要一小会儿就好,就像回到了过去一样,疲倦的时候无助的时候总会及时的出现一个安心的港湾让她停靠。
  鼻息间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很陌生,林菀从失神中清醒过来,仰起头,虽然天色已全黑,但在路灯的光线下,她还是看清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顿时恶向胆边生,她用力的推拒,身上的桎梏却纹丝不动。
  “别闹,你现在很虚弱。”男人沉声命令。
  “呵呵,是啊,可这都是谁害的?”她苦笑着讽刺。
  对方沉默不语,理亏了吧,可为什么还不放手?林菀抽了抽鼻子看着他的眼睛说:“姓陈的,你为什么老出现在我眼前,我恨你,你不知道吗?我每见你一次都很不得把你千刀万剐,恨不得喝你的血,抽你的筋……”她咬牙切齿的说着,每一个字都似乎用了全部力气。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你。”
  林菀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盯住陈劲的脸,可是看到对方认真的表情她意识到自己没听错,一时竟不知如何接下去,事态开始偏离了轨道,朝着她无法预知甚至有些恐惧的方向发展,因为她看到他的脸低下来,越来越近。
  陈劲终于如愿以偿,和预想的一样,不,比预想的感觉还要好,她的唇软的不可思议,厚度刚刚好。他从轻轻辗转到探入深寻,不顾对方在怀里拼命的挣扎,一只手将她双手牢牢的扣至背后,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尽情享受着对方的柔软和香甜。那把黑伞被丢在地上,仰面朝天,孤零零的见证着这一场雨夜里的掠夺。
  林菀要疯了,真后悔晚上怎么不多吃几口饭,也不至于现在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在大街上被一个自己憎恶怨恨的男人欺负。她两只手被他扣在身后,身子紧紧贴着他的,挤得她呼吸困难,隔着薄薄的夏装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硬邦邦的胸膛,还有那灼人的热度。她开始害怕,第一次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这样侵略性的危险。她以前也知道他很可怕,他甚至会打女人,并且曾多次流露出轻薄之意,可她以为那只是作弄或吓唬自己,不是她妄自菲薄,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他们那种人感兴趣的类型。
  不得不说,这是个让人意乱情迷的吻,陈劲吻的投入至极,简直是欲罢不能。可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林菀被动的承受着那条湿滑的舌头在口腔里作乱,心里厌恶到极点,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只恨不能真吐出点什么到他嘴里。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被他吸尽,大脑开始缺氧,她心中大叫不妙,对,她还有双腿,可是腿还是没力气,酸酸麻麻的使不上劲儿。咬他?可是他不但不怕疼,血腥味一出现,就跟见了血就兴奋的嗜血动物一样,吸允得更加猛烈,几乎要将她的舌头生吞入腹。
  忽然眼前一黑,这人渣居然用手把她一直瞪大的眼睛给盖住了,等等,这不是意味着……果然,手上的束缚没有了,她立即把握机会伸手推他,打他,捶他,可他身上硬邦邦的简直就是一石疙瘩。
  陈劲只把林菀的小打小闹当作情趣,换了个姿势一手搂着她的脖子,一只手从她的衣摆探进去,她的皮肤可真好,上好的丝绸一样,柔滑细腻带着些凉意,只是这么一碰触,就把身体里那股邪火给勾了起来。
  林菀羞愤交加,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拿刀切碎了喂狗,她两只手绕到他的后背就是一通乱挠,本以为又是徒劳之举,没想到陈劲居然抽了口气,随即松开她,表情很愤怒,又有点痛苦,林菀哪还管他太多赶紧借着机会逃跑,只是没跑上两步就被拖回去并拦腰抱起,她顿时尖叫着大呼救命。
  街道上空荡荡,只有一两辆汽车飞驰而过,没人在意路边发生什么,哪怕是一场即将上演的罪恶。
  路灯之下,陈劲满眼都是跳跃的小火苗,恼怒中带着明显的**,他打开后车门把乱扑腾的女人塞进去,自己也随后进去压制住她,刚才林菀那一顿抓可把他惹毛了,不用看也知道后背是什么惨状。这当然不是林菀的杀伤力太大,而是几个小时前他家老爷子那一通板子的成果。
雨夜(下)
  没错,陈家的大家长陈慎行终于回来了,先到部里汇报工作,然后奔赴一个个接风洗尘宴,抽空叫来线人了解俩儿子的近况。(请记住不能怪他搞得像警匪片,他这工作常常是一走小半年,家事上算是个甩手掌柜,两个儿子一个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一个游手好闲四处惹事,夫人又是个没主张的,哪能让他放心呢。甩手掌柜也不能真正甩手,每次回家都是陈家的清算日,怒吼咆哮少不了,板子声讨饶声更是少不了。
  这一回,老头听了秘书的汇报后,差点没背过气去,一把将手里的文件摔到桌子上,“混账,这两个猴崽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简直是作死。”
  当天下午,陈劲就被家法伺候了。陈慎行一边打一边骂:“陈醉做错事活该受罚,你这样算什么?这么大的事都敢瞒天过海,你把别人都当傻子吗?”
  “人家孩子没了就够不幸了,你还雪上加霜,要把人憋屈死吗?”
  “你也不想想你这么大的动作对你外公你舅舅他们是什么影响?是不是要把陈袁两家都拉下水你才满意?”
  “祸害,就是一对祸害。”
  陈劲一声不吭的忍着,他不想反驳也无从反驳,因为老爷子说的对,那些大道理他都明白,但理论是一回事,实际是另一回事,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弟弟被逮捕被判刑?难道把陈醉给判个十年八载的对方就能起死回生?
  说实话他不认为自己错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社会就是弱肉强食,别人说什么公正公平,那是他们没那个凌驾于公正公平之上的筹码。
  再说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拿家族的名誉和亲人的政治前途冒险,平时哪一桩事他不都做足了功夫,确保万无一失。这一次也是如此,他当即调查了王潇的背景,恰好发现他父亲曾涉嫌某个重案,然后又连夜找人调出关键资料,那几张白纸就像如来佛的一道符咒,立即压下所有风浪。要怪就怪这个世界太复杂,猫腻儿太多,反正谁也不干净,他所做的也不过是浑水摸鱼罢了。
  老头越打越生气,指着陈劲的脑门问:“你把那小崽子藏哪去了?有本事闯祸就有本事承担,像缩头乌龟似的躲起来算什么东西?”
  陈劲不语,心说您自己生的儿子您还不知道么,他要那么有种,我就少操多少心了,何必搞得一身罪孽。
  “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他有本事一辈子都别回来,回来我不用法院判他,直接打断他的腿……”
  陈劲知道,这一页基本是翻过去了,老爷子虽然气不过,但他也不傻,有些底线是不能触及的,只要陈醉近期不要露面就成了,但同时,他也惨了,因为老爷子一肚子火气没处发,都交代他这儿了。请记住我)
  最后竹板子都打劈了,陈劲的后背当然也是千沟万壑惨不忍睹,袁女士适时闯进来扑在儿子身上哭天抹泪,陈老爷子的力气也所剩无几,指着他们母子摇了摇头,气呼呼的回书房抽烟去了。
  陈劲在挨打的时候想起了林菀,葬礼那天下午,他去了墓园,不论如何,还是应该去说声对不起。一进墓地,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墓碑垂着头一动不动,直觉告诉他,这女人就是林菀,只有她才能做出这般举动。走到近前一看,果然是她。人早就被淋成落汤鸡,已经昏厥了,额头滚烫,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的手掰开……
  其实她的钱包一直放在他车上,但那天他没有留下,而是隔了几日特意送到她家,也许是他不想让她知道是自己送她去的医院,也许,他只是想多一个机会看看她,因为她的样子,真的挺让人不放心。
  一晃又好几天过去了,不知道那姑娘现在如何了,于是他在床上趴了半晌儿,等后背上的药膏干了就借故跑了出来。
  一来就看到林菀失魂落魄的走在雨里,也不知道撑伞,他在后面慢吞吞的跟着,心想看来还是没过劲儿,女人果然是感情动物,非要来个惊天地泣鬼神方能罢休么?看着她淋得湿漉漉的样子,心里又涌出异样的情绪,他就知道自己最见不得这女人凄凄惨惨的模样,凄美的要人命。
  后来看到她东西掉了,她弯下腰去捡却呆着不动了,他稍作迟疑还是拿伞下车,接下来就有点失控了,他发誓他只是来看看,没想过做什么不堪行径,他自认还没那么禽兽。
  可是一看到林菀被湿衣服勾勒出的曲线,还有那颤抖的红唇和湿漉漉的眼神,他就开始心猿意马了。于是他亲了她,该死的感觉又那么好,让人想进一步探寻,于是侵略,厮打,伤口被她抓疼,真***疼,比他挨打和上药的时候要疼上好几倍,这才彻底激怒了他。
  谁知道呢,也许没那么疼,比这个难受几倍的罪也不是没受过,也许他只是为自己的荒唐行为找一个借口,反正今晚是要定她了。
  林菀呼哧呼哧的喘息着,几十分钟前她还满心的哀伤悲恸,现在全是惊慌恐惧,这一晚上的变数太多了,发展到现在几乎是在劫难逃,她从不知男女力量相差如此悬殊,王潇从来没对她动过粗,偶尔玩笑打闹时也是点到即止,她常常把他推倒掀翻然后自以为力气蛮大,现在才知道原来男人是这么的可怕。
  密闭的空间里,两个人身体交叠一处,呼吸交错,经过刚才的一番淋雨身上都几乎湿透了,林菀更是狼狈,披头散发,衣襟也被扯开,而陈劲的手正按在她起伏的胸口,隔着的一层胸衣仿佛形同虚设。他的身体很烫,肌肉紧绷,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危险,她不敢动,也不能动,任谁被一百多斤的块头这样压着都没个好。
  “怎么不闹了?嗯?”
  陈劲抬起手把林菀挡在眼前的一缕湿发捋顺到耳后,感觉到她剧烈的颤抖,他忽然抬起上身,惹得林菀一声尖叫,其实他只是伸长手臂打开灯,因为想看得清楚一点。但是不小心扯到后背的伤口,不由得嘶了口气,这个动作又让林菀如临大敌。现在的她像一只被猛兽按在掌下的小动物,异常的敏感,小脸煞白,红唇微颤,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或者是雨滴,像一朵带着晨露的小花,美丽,脆弱,又让人想要去破坏。
  陈劲喘了口粗气,抬手再次抚上林菀的脸颊,车厢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可她脸上却依旧冰凉,他一开口声音都哑了许多:“这么看你还挺好看的。”
  所谓灯下看美人,果然不假,平时看林菀也就是个姿色中上的姑娘,顶多是有点特色,恰好是他待见的那一种,可此刻配上她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堪称为惊世骇俗的美人。陈劲立即被这个词给雷到了,不就是一女人么,什么时候办个事儿还想这么多,赶紧做吧,然后就不用猫抓似的在心里惦记了,像个没开过荤的蠢小子似的,自个儿都鄙视自个儿,想到这儿他再次低头亲了下去。
  和陈劲的气喘如牛不同,林菀的呼吸越来越轻,最后变得几不可闻。一方面是被他压得实在喘不过来气,另一方面她真是不知所措,因为她感觉到某人的反应了,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这种恐惧不比被人用枪指着太阳穴好上一丝一毫。
  陈劲轻咬她柔软的唇,吸允她滑溜溜的舌头,虽然他现在已经到了极限,但潜意识里还是不希望对她太过粗鲁,他想让她放松一点,也好受一点。亲她的同时,罩住她胸部的手微微收紧,没有预料中的战栗或呻吟,好像是抓了一把棉花一样,软是够软但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于是他又重重的捏了一下,还是没反应,怎么回事,难不成这里面是硅胶?
  不由得抬起头看她,却发现林菀已经泪流满面,两眼空洞的看着车顶棚,两股泪水像清泉一样从她的眼角往下淌。他心里忽然一颤,理智也回归了几分,林菀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不到最后一秒都不会停止反抗的那种人,而不是一条认命的濒死的鱼。
  他疑惑的同时,手向下移,停留在她牛仔裤的纽扣上,那一枚金属扣子就像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按钮,一经启动,便无可逆转。
  林菀终于有反应了,身体狠狠的一抖,抬起手按在陈劲的手上,明明轻柔无力,却又带着异常的坚定。同时眼睛也看向他,水雾迷蒙中,带着几分惊恐,几分愤怒,唯独没有乞求。
  “为什么不反抗,也不求饶?”
  林菀移开视线,再次看向车顶,凄楚的开口:“今天是他的生日……王潇的生日。”
  正在兴头上的陈劲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蒸腾的**一下子消了一半,他意识到今天即便得手了,林菀的脑子里想的也是另一个男人,一个死去却依然占据她全部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进行到这一步是个男人都不会停下来,她也放弃反抗了,只需一个动作,他就能断了念想,她也解脱了不是么?
  可是,让他强上一个心里没有他一丝一毫地位的女人,他的骄傲决不允许。而且,说得难听点儿,这种情形跟奸尸似的,哪还有什么快感而言。还有就是,她的样子真是绝望到了极点,他之前最爱的表情此刻竟让他生出一丝不忍。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陈劲你他妈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要么继续上,要么放了她。
  事实上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已经起身了,还是没有完全被**控制,他深吸口气打开车门退出去然后坐回前座,极力的忍耐控制,忽然有点好笑,是该为自己强大的意志力而自豪呢,还是为这患得患失的窝囊劲儿而自嘲?
  林菀有些反应迟钝,她不知道是上帝听到了她的祈求还是陈劲又想搞什么鬼,再加上她的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一时间缓不过来劲儿,所以她仍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直到前方传来男人愠怒的吼声:“还不快滚?等着让我接着上?”话音未落,林菀如同借来一股神力般猛然起身,一下子跳出车厢,仓皇而逃。
  雨一直下,路面上的积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亮光,路边停着一辆车,后车门大开着,前面坐着一个黑着脸的欲求不满的男人,对,欲求不满,这下陈劲终于体会到了这个四个字的杀伤力,视线不经意间扫到身下,不由得骂了句“操”,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直到身体里来回乱窜的邪火稍稍压下来,他才出来把后车门狠狠摔上,然后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猛的一踩油门,车子火急火燎的消失在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