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致命邂逅 > 第12章
  “为民除害。”林菀清晰的吐出四个字。
  陈劲右手高高扬起,在空中停顿了一秒,轨迹改变,一把揪起她的衣领,咬呀问:“你再说一遍?”
  林菀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我只是做了我想做,而且应该做的事。”
  陈劲手上力道提升了几分,面色阴冷的问:“抛开内容不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菀仍然直视他不做声,他盯着她的脸,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背叛。”
  林菀嗤笑:“哪来的背叛?我从来就不属于你。”
  陈劲危险的眯了眯眼,狠狠的质问:“哪里不属于我?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林菀露出不屑的笑,清晰无比的说:“你说的是这副身体吧?它代表不了我,你也不过是暂时占有了它,从没有,也永远不会拥有它。”
  此言一出,陈劲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滞,没有再说一言,只能听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林菀定定的看着他,看到他墨一样黑的眼睛里正凝聚着风暴,额头青筋暴起,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在一点点加剧,几乎要把她的衣领抓烂,而她脖颈处的肌肤也连带着被抓住,火辣辣的疼,可是她竟然感觉到一丝怪异的畅快感。比起他莫名其妙的温柔细腻,她反而更适应他的简单粗暴。
  她以为等待她的是一个虎虎生风力道十足的巴掌,没想到陈劲忽然松开她,笑了,当然是那种惊悚的笑,他说:“林菀,你可真行,刚跟一个外人联手摆自己男人一道,现在又在这逞口舌之利,我真想,真想把你这伶牙俐齿给一颗颗拔了。”
  然后他又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你说,我这一次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林菀别过头,一脸鄙夷的说:“你还能做什么?不过是打人,要么就是强上……”
  陈劲再次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畅快,像是听到最搞笑的笑话一般,然后强行掰过她的脸,讽刺道:“强上?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用强吗?”
  林菀的脸刷的变白,脑子里闪过生日那一晚的情形,镜子里那不堪的画面,还有后来那次,她用手……
  陈劲看着她那受伤的表情,顿时感到痛快至极,把刚才被她抢白的恼羞成怒给平息了大半,口中的残忍仍在继续:“啧啧,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不过是和其他女人一样……”随即低头在她耳边清晰的吐出一个字,“贱”。
  林菀开始发抖,先是嘴唇,然后双手,最后全身都在颤抖,像一枚被暴风雨打落的树叶,她眼眶通红,几滴泪珠在眼里打了几个转后终于滚落而下。陈劲没错过她一丝表情,心里那一阵快感迅速蔓延,传至全身每一处神经末梢。
  此刻他就像个夺取对方城池的君王,站在最高的宫殿上,满意的看着那些反抗过他的人们无比狼狈的匍匐在他的脚下。终于享受够了胜利的喜悦,那个蠢女人还在那发抖,流泪,摇摇欲坠,他干脆推了她一把,看着她无力的倒在沙发上,才心满意足的大步流星走回书房。
  回到书房,陈劲随即掏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了几大口,胜利感一过,那些积压已久的怒气再次涌上来。他要气炸了,那个女人竟然敢背叛他,还是跟着他最不屑的男人合伙,妈的。刚发现的那个瞬间他真想把她撕碎,不,在那之前先把她按床上做个一百次,用尽所有让她难堪羞辱的方法。她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一个让他贪恋的身体吗?然后就恃宠而骄,得寸进尺……
  想到这陈劲烦躁的一挥手,桌上的文档全部落到地上,他还不解气的用脚又踢又踩,弄得一地凌乱。他一支接一支的抽着,整个书房变得烟雾缭绕,最后一看烟盒空了,翻遍了抽屉也没找到第二盒,妈的,没存货了,他一脚踢翻椅子,大步走出书房。
  客厅里那个女人还趴在沙发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陈劲淡淡的扫了一眼,心中不屑,靠,还有脸哭,我说错了么?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是犯贱是什么?他理也不理直接换上鞋就出门了。
  先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烟,然后一边喷云吐雾一边开着车漫无目的的狂飙,中间方正打来电话,“哥们儿又发现一纸醉金迷的地儿,快来嗨皮吧。”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陈劲到那一看,还不是老一套,美酒美人,只不过是换了些新面孔。这种地方,无论装潢多奢华,设计多别致,最终的功能都是雷同的,就是让人往死里花钱往死里享受,最后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他以前挺鄙视这些东西,虽然他的生活里一直少不了这些,但是从心里真没感觉到有多好,还不如听到新专利申请成功那一瞬间享受呢。
  可是现在?陈劲看看腻在怀里的柔若无骨娇媚可人的小姑娘,心说,这温顺乖巧的多好,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一点都不用劳神,哪像家里那个浑身带刺的,动不动就把小虎牙呲出来咬你一口。一想到她就心烦,于是他低头问:“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受宠若惊的抬起头,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甜腻腻的回答:“wanwan。”
  陈劲眼皮一跳,朝着斜对面的方正望去,丫的肯定是存心的,刚才一到方正就贼兮兮的凑过来说:“不错吧?清一水儿的大学生,给你留个好的,还是个雏儿呢,待会儿带回去给你去去晦气,瞧你这脸黑的。”
  他当时皱着眉毛看着方正眼里的那抹奸笑,头一次发现这人真猥琐,虽然这事儿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可现在一听就觉得别扭。
  陈劲挑眉,似笑非笑的问:“没听清,再说一遍?”
  小姑娘眨了眨眼说:“弯弯,月儿弯弯的弯弯。”
  陈劲听了她的答话则是莫名的舒了一口气,脱口而出:“还好。”
  小姑娘趁热打铁,笑意盈盈的倒了一杯酒递到陈劲眼前,甜甜的说:“我先敬哥哥一杯。”
  陈劲二话不说端起来就干了,心里想的却是,什么时候林菀那张小嘴也能这样甜甜的叫他一声哥哥,那他可真是能美上几天。可是随即又想起刚才那张小嘴吐出来的话,什么占有拥有的狗屁论调,妈的,跟他玩文字游戏呢,还差点被她绕进去,有区别么,你要是没这身体我还不稀罕占有你呢。
事发(下)
  陈劲就这么胡乱的想着,不一会儿工夫就被灌了五六杯,虽然度数不高,但是因为情绪不稳定,也有点晕乎乎的。和小姑娘调笑的空隙里,无意间往对面一扫,居然吓了一跳,那边方某人正搂着怀里的姑娘激情热吻,关键是那姑娘一头短发,看起来极其眼熟。
  陈劲揉了揉太阳穴,他当然知道那不可能是林菀,刚才进来时也见过正脸,要说模样可比林菀艳丽多了,可是现在这么看着那两个人忘我的表演,他感觉像喉咙里卡了鱼刺一般不舒服。
  然后他又想起下午林菀站在那白着脸像树叶一样颤抖的模样,忽然有点担心,他知道她是那种骨子里有股韧劲儿绝不会轻易放弃的人,可他还是不放心,他还记得那一次,就是因为他一时大意,她弄得骨折又高烧狼狈得不成人样儿,后来每每回想起,都会后怕,而且还有点儿心疼。
  于是他一把推开把怀里的小姑娘,跟大家说了声有事先走就火烧火燎的撤了,留着一行人在那大眼瞪小眼,那小姑娘撞到茶几又疼又难过眼泪都流出来了。
  陈劲像是忘了自己是刚喝过酒的,一路飞车连闯几个红灯,急匆匆的往回赶。路上不停地回忆下午的情形,他也觉得那句话说重了,多年来他在外面好勇斗狠,习惯了说狠话做狠事,习惯了把人一锤子打死,不留一丝余地。可林菀又不是他的敌人,虽然闹起来气死个人,但他一个大男人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
  到家时已经十二点多了,进门后连鞋都没换,客厅没人,卧室没人,书房也没有,他眼皮猛的一跳,压下强烈的不安,一脸凝重的走向卫生间,里面悄无声息,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先是一怔,随后像被人耍了一样恼羞成怒。
  陈劲转回身打开卧室里的衣柜,一排衣服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缝隙,一扭头恰好看到梳妆台大镜子上那一道长长的裂痕,顿时心里一凛,等他看到地上躺着的那条*****项链,已经是怒火中烧。他送出去的东西,就受到这样的待遇?这女人真是不要命了。他恶狠狠的朝着那条可怜的链子跺了几脚,*****与地板相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无比刺耳,他拿出电话拨过去,居然关机,这女人……
  他怒气冲冲的留言:“林菀,你他妈赶紧滚回来,给你三十分钟,咱们的事儿还没完,你要是敢逃,我立刻让警车去把老王头带走,我说到做到,别挑战我的底线。”说完啪的把手机摔到墙上,电池都跳出来了。
  陈劲摔完电话后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像只困兽一样躁动,酒劲儿上来了脑袋胀得跟发酵的馒头似的,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林菀都关机了还怎么可能三十分钟滚回来呢,他看了看被分尸的电话,觉得自己即将变成一个欲焚烧一切的大火球。
  再说林菀这边,陈劲出门不久她就爬起来了,摸摸脸上居然也没有多少泪水。刚开始真是非常伤自尊,后来就变成了纯粹的感情宣泄,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生活,也为越来越不像自己的自己。可是事已至此,日子还要继续过,就算这个人生再支离破碎,也不能轻易放弃它。
  这么想着她就擦擦脸回到卧室,想想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几本带过来的书,还有几件自己的衣服,一个袋子就够装了。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那条她只带过一会儿的项链,站在梳妆台前忽然就想起那个羞耻的夜晚,镜子里仿佛也浮现出那*****的一幕,她呆呆的伸出手,仿佛触摸到了那个衣衫半裸表情放荡的女人,然后看着她和自己的影像一点点重合。
  不,林菀惊叫出声,从幻觉中抽离出来,再看镜子里一脸凄惶的女人,她再次悲哀的意识到自己真的回不去了。想到这里她悲愤不已,拿起那条项链砸向镜子,听到一阵清脆的声响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凌晨一点半,林菀刚要入睡,就听到一阵午夜凶铃,不是电话而是门铃,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面无表情的司机老李。
  开了门,老李一脸诚恳的说:“陈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去。”
  林菀打了个哈欠,问:“如果我不回去呢?”
  “那我就去幸福小区……”
  林菀听到那四个字顿时清醒,王潇的家就在那个小区,难道?她有些激动的问:“去那做什么?”
  “给他们提个醒儿,明天一早准备好招待公安局检察院的人。”老李背书一样说完,看了看脸色刷的变白的女人,心说,陈先生这一招真够阴的,但是,也真管用。
  “我这就回去,你稍等我一下。”林菀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蔫下来,有气无力的说。
  十分钟后,一脸倦容的林菀跟着老李上了车,她无力的闭上眼睛,仿佛听到了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自己刚刚的逃亡就是个笑话,那个操纵她命运的男人此刻正在家里嘲笑她吧?她降下车窗,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夜风,顿时心生羡慕,风是那样的无拘无束,天地之间任由它们行走,什么时候她才可以像风一样自由?
  一进公寓大门,就见那个人穿着黑色睡袍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目光如炬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就好像是朝堂之上等着万人俯首的帝王。林菀立即脱线的想自己是不是该下跪,三呼万岁,然后泫然欲泣的说,求皇上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么一想她就不自觉的笑出声,也顾不上会不会刺激到那个人,她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于是大大方方的换鞋,不经意的问了句:“你在等我?”
  陈劲前前后后等了近一个小时,终于看到这个杀千刀的女人出现,居然还没心没肺的笑,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傻了。听到她的问话却是一愣,等她?她有什么资格让他等?可是,他眼皮直打架的坐在这图什么呢,而且看到她囫囵个儿的站在眼前,自己的确是松了一口气。
  他略一停顿,哼了一声,“是啊,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林菀不甘示弱的反击:“像您这样的都活着呢,我自然也不敢早死。”
  陈劲再哼,“那可未必,你的‘死期’就快到了。”说完站起身大跨几步,抢先她一步走回卧室。
  林菀被他推了个趔趄,咬咬牙,愤愤的想,这里怎么就没个客房呢?
  林菀又过了两天忧心忡忡的日子,陈劲显然是打算秋后算账,那晚后两人基本上相安无事,他们之间除了身体交流,本来也就没什么交流可言,现在陈劲也不碰她了,于是俩人就每晚呼吸之声相闻,同床不相往来。
  第三天上午,林菀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好朋友,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一半。刚回到座位上,小谢就发来一个对话框,“速来围观,至诚人命事件又有新进展……”下附一个网址链接。
  小谢计划结婚最近整天忙着在网上看房源信息,连搭边儿的行业新闻都不放过。这两天一直积极的关注着至诚的那档子事儿,还八卦的猜测,不知道这个人命案能不能把至诚楼价拉下来,如果那样那可就好啦。林菀骂她没人性,她无辜的说,事已如此人死不能复生,还不如给活着的人谋点福利。
  她不知道这一事件对陈劲来说有多大杀伤力,他根基深本事大,无论出了多么大的乱子都有人帮他打掩护。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瞧他那天的架势,大概把她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恨。但是她不后悔,一点都不。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依然如此。
  林菀打开网址一看,顿时呆住,“至诚今日召开新闻发布会,称此事为有心人士恶意捏造……”报道里提供了确凿证据,表明强行拆迁的那伙人跟至诚没有分毫关系,而是一群受人指使的*****混。
  最出人意料的是,下面提供了一张本已“惨死”的那一家三口住院的照片,经过医院精心救治,现已全部脱离危险,那个头裹纱布的小孩子还举起两指对着镜头做了个V。据说当时被砸成重伤的一家人被藏匿于郊外一处废弃的厂房,任其自生自灭,后来有人找到他们并送到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提供最好的治疗,而做这一切的就是至诚。
  陈劲在采访中说,医治这一家人是至诚的责任,因为那些人是冲着至诚来的,他们是这起恶意陷害事件的无辜受害者,所以至诚不仅要确保他们身体康复,还要找出幕后真凶为他们讨还公道,另外,还承诺赠送一套精装房以补偿他们的精神损失。一时间网友评论风头调转,至诚形象瞬间变得金光闪耀,几个小时前还人人唾弃的无良奸商化身大善人,那个受伤的中年男人一个劲儿的对记者说,陈总是个大好人,小孩子还说以后也要做个像陈叔叔那样成功的人……
  另外,对于那个“有心人士”,至诚并未着太多笔墨,只是提供了嫌犯的姓名等基本信息,可是网上很快登出人肉搜索的结果,那个带头的混混是朝晖地产某中层领导的小舅子,而朝晖就是谭希哲的公司。于是又引发了新一轮讨论,地产商明争暗斗老百姓遭殃,对此,陈劲很快做出回应说,他和谭总是多年好友,他相信谭总的人品,或许是属下失职所致,希望他详查真相,给伤者和公众一个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陈劲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肯定是被林菀气死的。
  向阳说,不对,一定是砸死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林菀说,是被雷劈死的。
  陈劲怒,你们就咒我吧。
  方正说,阿劲,要不下辈子换我替你挨砸吧?
  陈劲骂,滚,这事儿谁也别跟我抢。
  于是众人得出结论,此人自己找死……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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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菀关掉网页,一时不知悲喜。生日前一天,谭希哲打来电话,说找到一个打击陈劲的机会,当时她一听到至诚二字就一口回绝,他恨陈劲,也想报复他,但不想牵累别人。生日第二天,她主动联系谭希哲,得知有人往监管部门投了一封举报信,揭发至诚强拆引起命案,但是被陈劲的熟人给压下了。而她生病那天刚好听到陈劲在电话里吩咐属下如何应对此事,在复仇心理和所谓正义感的驱使下,她决定跟谭希哲合作。
  现在所谓的真相浮出水面,但她深表怀疑,这事儿也许与朝晖有关,但不可能是谭希哲授意的,否则他何须让她偷信,直接再发一份不就行了。而且某人一向有颠倒是非的本事,先前照片上那家人脸上血迹模糊根本看不出面貌,谁知道医院里那三个人不是他们找来假扮的。嫌犯的供词?供词不也是可以作伪的么。越想疑点越多,她甚至怀疑这出“血案”根本就是陈劲一手导演出来的,纯为炒作,顺便嫁祸对手。然后她失笑出声,讨还公道?现在这个人居然口口声声说公道,真是可笑至极。
  下班的时候,林菀已经平复了动乱一整天的情绪,她没再联络谭希哲,他现在应该在忙于危机公关,虽然他们曾经是同盟者,她并不关心他能否平息这场反噬的危机,因为他和陈劲都是同一类人,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她只是有点好奇,当他被倒打一耙反咬一口时是什么心情。
  林菀拎着包走出单位大门,一眼就看见了一身黑衣站得笔直的老李,以及总是和他配套出现的那辆黑色宾利。举目四望,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楼宇仿佛一道道巨大的栅栏,围成了一座监狱,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酸,她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无力感,叹了口气,然后认命的朝那一车一人走去。
  打开车门才发现陈劲居然也在,他只穿了一件深蓝色条纹衬衫,袖子挽起一半抱着个胳膊看着她,和风细雨的说:“我亲自接你下班,感动吧?”
  林菀忽然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她和他什么时候有这样和谐的气氛了?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假象。她动了动唇发现自己连一句假模假式的招呼都打不出来,干脆沉默的坐进去。陈劲被人无视竟然也不生气,收起笑容往椅背上一靠,开始闭目养神。林菀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气定神闲的某人,心说,看起来很无害,实际上最危险。
  陈劲转头看她,又是一笑,看似温和,实则高深莫测,“到了就知道了。”
  林菀只好收声,只希望等会能有力气挣扎,一想到人家可是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而她只是一弱质女流,算了,但愿过程不要太痛苦。
  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荒草丛生和乌啼阵阵,车子开始减速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富丽堂皇的别墅区。一栋栋欧式小楼错落有致的掩映在绿树之间,红顶白墙,配上绿树蓝天,颜色跳脱而悦目。可惜,林菀此刻心里疑窦丛生,再美好的景致在她眼里也失去了色彩,跟寥寥几笔的黑白画一样乏善可陈。
  车子通过两扇自动打开的铁门,沿着车道穿过一大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最后停在一套奢华气派的三层别墅门前。
  门口有一对中年男女恭恭敬敬的站在那等候,还没等他们下车就小跑着迎上前来,面带笑容的点头哈腰:“陈先生林*****你们回来了……”
  林菀不禁惊讶的朝身边某人望了一眼,对方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径直走进去,而她却因忽生的恐惧感而踟蹰不前,那对男女又让了几遍她仍是无法移动脚步,好像那三层楼里住着食人野兽一样让人避之不及。
  走到大厅中央的陈劲转过身,好笑的看着她,挑衅的问:“怎么了?不敢进?”
  林菀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前行,还能怎么样,她什么时候有过退路呢?
  客厅因为面积过大而显得空荡荡,像是个公共场所,从二楼天花板吊下来的水晶灯绽放比白昼还要耀眼的光芒,让刚从外面进来的她很不适应,大理石地面散发着阴森冰冷的微光,总之,这里的一切都在透露着一种不友好的信息。
  陈劲早就自顾自的上楼,林菀站在客厅中央,一时有些茫然。那女人笑呵呵的走过来说:“林*****,卧房在二楼,您先上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半小时后在一楼餐厅用晚餐。”说着还伸手指了指餐厅的方向。
  林菀叹气,为自己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心态感到好笑,顺势冲女人笑了一下,女人补充道:“刚才那个是我男人,他姓周,是这里的管家,您叫他老周叫我周嫂就行。”
  林菀又笑了下,这次是真心对这个陌生却一团和气的女人表达谢意,“谢谢你,周嫂。”说完走上楼梯。
  还好这里的房间布局并不复杂,一到二楼就看到一个超大的卧室,门敞开着,灯光明亮,一眼就看见正在扯领带的某人,林菀快步走进去,问出心中疑惑:“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陈劲漫不经心的解着衬衫扣子,看着她似笑非笑,所问非所答:“这儿还不错吧?环境优美,空气干净……”
  林菀心头一跳,打断他:“什么意思?”
  “这适合居住,更适合反省,就是可能会有点寂寞。”
  林菀心一沉,难以置信,却似乎有了答案,“你,要软禁我?”
  陈劲把手中的衬衫往地毯上随意一丢,“别说那么难听,不是说了,是反省。”
  “有什么好反省的?明明就是软禁,你凭什么?”林菀激动的上前几步,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陈劲收起笑容,瞬间恢复平时的不怒自威,他看着林菀的眼睛,冷冷的说:“凭什么?就凭你刚刚背叛了我,别说什么你不是我的那一套,只要你跟着我一天,就是我的人。”
  林菀气得牙齿都在打颤,可这人满脑子歪理邪说,根本没办法跟他争辩。她叹了口气问:“你要关我多久?”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开窍。”
  开窍?林菀在脑子里迅速搜索了一遍这个词的所有解释,也没找到一条适合用到此处的,于是老实的说:“我不明白。”
  陈劲看向她的眼神好像她是一个不可教的孺子,抱起手臂慢条斯理的说:“就想想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有怎么样才能出去,你不是渴望自由吗,可你要知道,你的自由是我给你的,在我允许的范围内,你怎么闹腾都行,一旦过了界,就要接受惩罚。”
  林菀反应了一会儿,发现问也是白问,还是他的强盗逻辑,看他转身要走叫住他,“等等。”陈劲这时已经换上浴袍,转过身,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胸膛,林菀愣了愣,问:“今天你们发布会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如果我说是真的,你信吗?”陈劲表情难得的不是威严也不是戏谑,而是带了几分认真。
  林菀沉默不语,他笑笑,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问:“林菀,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丧尽天良无恶不作的人?”
  见林菀还是沉默,他叹息一声,抬手摸摸她的脸,说:“看来信任这东西在我们之间真是不存在的,但是,不信有时又会很痛苦。”
  晚饭吃得还算平静,就是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偶尔响起的碗筷碰撞声,显得有些寂寞。林菀想,看来住别墅的人也不见得有多幸福。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晚上睡得也算平静,除了一个小小的插曲。林菀半梦半醒间也不忘离某人远一点,再远一点,结果是躲过了头从床上摔下去。她迷迷糊糊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眼看到倚着床头坐着的某人,借着庭院灯的光线,她能看到他明亮的眼睛,是看向自己的。她想一定是刚才闹出动静把他吵醒了,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有点怪异甚至惊悚呢?
  “你就这么怕我?”那人突然出声,也许是跟黑暗有关,他的声音竟有些飘忽不定,林菀却不知如何回答,她怕他吗?不,她只是恨他,可是,真的不怕吗?
  那个人等不到她的回复,沉默了一会儿,就躺回去了。再过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菀还在那傻眼,他几时变得这么好糊弄,换做往常不是该把她拽起来怒气冲冲的追问没有结果决不罢休吗,难道他只是在梦游?
  这个认知让她心生恐慌,暴力,变态,再加上一个梦游,这个男人的危险指数又节节攀升,林菀觉得自己以后可能要彻底失眠了,哪还敢睡着啊,谁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哪天半夜爬起来掐死自己呢?
  然而,林菀在苦撑了半个小时后,还是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只剩下枕头上凹陷的痕迹和凌乱的半边被子。回想起昨晚的那段插曲,她不由得头皮发麻,好在暖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像一位神奇的按摩师一样缓解了她的紧张感。然而,接下来的一切,让她意识到,什么叫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陈劲大概是想把她逼疯,或者说逼她就范,他做得够绝,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没有电脑,手机被没收了,连房间里的固定电话都停机了。唯一能接收到外界信息的来源就是那个只剩下综艺和影*****道的电视,有一次她去找老周时,他刚好在看报纸的体育版,见到她嗖的一下把报纸折起来塞到背后,搞得她哭笑不得,其实她只是想跟他说二楼的热水器坏了。
  林菀有时候觉得现在的情况还真是诡异,她明明是个被软禁被监视的犯人,可是那俩人又对她客气的过分,照顾妥帖得像个主子,每天周嫂做饭之前都要确定她有没有想吃的或者不想吃的,啰嗦得让她心烦。听她一口一个“林*****”,林菀心说干脆把林字去掉叫我*****算了,说起来我还没人家自由呢。她跟周嫂说叫她名字就好,周嫂点头应承,结果下一次还是林*****长林*****短,她只好作罢任由她去。
  前三天林菀简直是度日如年,陈劲说过已经给她请了长假,她不担心会因此失去工作,但是很难受,因为工作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的精神支柱。她只有在专心画画的时候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伤心事忘记自己的糟糕处境,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自由的,可以天马行空的想象发挥。可是现在连最后这一点自由都被剥夺了,他可真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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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菀想,要么就如他所愿吧,反正总这样挣扎她也累了,柔软也是一种姿态,像树那样屹然挺立固然骄傲,可是风必摧之,还不如变成柔顺的水草,随波逐流,也是一种自保的方式。
  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陈劲却又不露面了,他总是这样,不慌不忙的坐在台下,得意的看着她在台上上蹿下跳,现在她也不瞎着急了,诚如他所言,这里空气清新景色怡人,她就当提前养老了。
  这一天午后,林菀百无聊赖的坐在游泳池边,池水碧蓝碧蓝的,干净得让人想立即跳进去与它亲密接触。她伸手试了试,水温还可以,头顶上的太阳热热的,她这才惊觉,夏天快到了,这半年来,她对时间的感知越来越迟钝,似乎是在被日子推着走。她脱了鞋子把脚浸在水里漫不经心的拨拉着,两手拄地支撑身体,仰起头闭着眼接受阳光的爱抚。
  只是她单薄的心理建设并足以说服她安心享受眼前的一切,好的东西未必是适合的,不适合的就算再好也没用。这里大门紧闭,围墙高筑,她觉得自己像一只金丝雀,寂寞的守望着精致的牢笼,等待着一个贪心却薄情的男人偶尔的眷顾。
  空闲的时间多了,就难免东想西想,这几天她时常想,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她现在已经是一名年轻的家庭主妇了,或许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如果没有陈劲后来的纠缠,她现在应该在一点点自我疗伤,慢慢的从悲痛走出来。
  她有时候也会迷信的想,自己是不是前世欠了陈家的,也许是杀了他们全家,于是陈家兄弟这一世追着自己讨债,把她最重要的东西一件一件夺走……
  林菀就这么思绪乱飘着,什么时候躺下去的都不知道,身后的石板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后背贴在上面很舒服,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人叫醒,睁开眼看到站在一边一脸怪异的老周,他迟疑着说:“林*****,这样睡对身体不好。”
  “哦。”林菀无所谓的坐起身,把泡得发白起皱的脚丫子直接湿淋淋的踩进鞋子里,一眼瞥到老周手里的大剪刀,随口问:“要去剪花吗?”
  “是啊,林*****喜欢什么花?”
  林菀知道别墅旁边有一个花房,她还没造访过,于是说:“我自己去看看吧。”她本意是,去看看就行了,把好好的花剪下来插到瓶子里太可惜了,那也是生命啊。谁知老周竟会错了意,点头说好,还把手里的剪刀和小桶递给她,林菀愣愣的接过,又听他嘱咐:“花房墙上有手套,戴上省得扎着手。”
  林菀还瞅着手里的杀生工具不知所措呢,老周就拍拍手走了,他一点都不担心林菀去把花房拆了,因为陈先生交代过了,只要她不把房子点了,怎么闹腾都行。而且林菀像小动物一样被与世隔绝的圈养在这里,他们也都挺同情她,好不容易她提出点要求,能不满足么。
  花房很大,朝阳面是玻璃结构,光照极好,中间有一个小池子,水面浮着睡莲圆圆的叶子,数条彩色的小鱼活泼的游来游去。靠墙是一排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盆花,靠窗处摆着两把藤椅,中间是一个木制小圆桌。
  还真会享受,林菀撇撇嘴,随意的打量,这时才发现自己真是孤陋寡闻,因为大半以上的花她都叫不出名字。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然后她的视线被一大盆白花吸引,这个她认得,是茉莉,开得正好,小小的花朵白得干净剔透,让人心生怜爱。她不由自主的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托起一朵花,低头轻嗅。
  “这个……”老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菀回头,见他有些紧张的站在门口,稍作迟疑后说:“林*****,您看好哪一种了?还是我帮您剪吧。”
  “不用了,这样看看就好了。”
  “哦。”老周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走出好远才想起来,花房里有一盆是动不得的。要说这个别墅就跟一摆设似的,陈先生一年也不来住几次,而这个花房更是摆设中的摆设,可是有一天陈先生忽然莫名其妙的打来电话问,咱家花房里有茉莉么,然后吩咐他去买一盆回来,再然后,又没下文了。
  但老周想,既然是主子钦点的,还是小心伺候为好。还有这位林*****,也得好好照看着,万一被花刺扎到手呢?
  陈劲这些天除了工作和应酬,就是和向阳方正他们一众人混在一起,流连于声色场所,偶尔逢场作戏,可是到了关键时刻就戛然而止。久而久之其他人都觉得奇怪,有哥们儿开玩笑问要不要给他介绍个大夫瞧瞧。
  坐在一边的向阳看了眼一脸不豫的陈劲,心说,他们这群人里要说有毛病,那阿劲也得排到最末一个,连方正那个种马都活蹦乱跳的继续荼毒女同胞呢,怎么也轮不到他啊,终于有一天跟陈劲蹭车时才发现了一丝端倪。
  车子里飘着的是李宗盛那独特声线深情演绎的一首《鬼迷心窍》,向阳是个脑筋活跃的人,当然也很八卦,他咀嚼了一下这歌词这意境,笑嘻嘻的问:“好久没见你带林妹妹出来了,不当宝哥哥了?”
  没有回应,向阳想了想收起笑,说:“小辣椒虽然够刺激,可是吃多了也呛人,自古以来,辣椒都是作料,不能当主食。”
  正在闭目养神的陈劲这才睁开眼,漫不经心的问:“怎么又提到吃上了,不是刚从酒桌下来么?”
  打哈哈?向阳见状一愣,然后感叹道:“这歌可真好听,够痴情的。”
  陈劲像是也认真听了几句,才发表意见说:“嗯,不错。”
  向阳于是又来劲了,调侃道:“我说哥哥,你最近可有点不对劲儿啊,不近女色还听这种歌,莫非是要改行当情圣了?”
  陈劲嗤笑,“那我该听什么?”
  “嗯,”向阳琢磨了一下,转了转眼珠子说:“《饿狼传说》?”
  陈劲哈哈大笑,冲着前面说:“老李,听见没,有人说你要当情圣呢?”
  而不再做声的陈劲则是回味着那一句“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他往前追溯了一下,发现自己记忆里还真找不出一个多年都忘不了的女人,那些人像过往云烟一样,现在回想起来连名字都记不得几个。她们的脸或清纯或妖娆,个性或温柔或泼辣,都统统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剪影,最终都成为一个名词,女人,他曾有过的女人。
  他又想起跟林菀打的那个赌,他当时一笑置之,却从没忘记,尽管他至今仍不认为会有那样一个人存在。然后有不可比避免的想到林菀,他不可能留她一辈子,也许过一阵就热乎劲儿就褪去了,那么多年后会不会想起自己的那些女人里,有一个名字叫林菀呢?
  他想一定会。即便是忘了她的身体,忘了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感觉,也不会忘记她曾试图谋杀自己,还曾跟别人联手算计自己,就凭这两点,她也是独一无二的。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有点伤感,陈劲摇了摇头,可是又忍不住想,若干年后,林菀又会不会记得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