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敲门声，孟云意拉开门，看到的果然是陆则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尽管他在电话那边仍然用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问她：“凭什么觉得我想见你？”
自顾自坐回沙发，孟云意开门见山：“今天的事，你要怎样才肯保密？”
陆则悠悠地坐到她对面：“今天什么事？是你背着霍嘉声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还是……”
“明知故问。”孟云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实话告诉你吧，你今天看到那个，根本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找来的演员，故意气陆序的。这件事陆序也知道，不信你去问他，那天他还说我戏太烂，叫我换个演员。”
“既然如此，你还叫我来做什么？”陆则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不如直接把你这套说辞告诉霍嘉声，看他信不信。哦，我忘了，你可是有前科的，这个我还没来得及告诉霍嘉声，下次见面一定替你转达。”
“陆则！”孟云意恼羞成怒地瞪着他，迎上他的视线，却又慢慢委屈起来，“陆则哥哥，我对你的心思，你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吗？当初还和陆序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每次缠着陆序去找你吃饭，其实都是想多看看你，就因为爱你，又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才不得已和陆序分手的。”
陆则缓缓迭起腿，抱着手臂，怡然自得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演，你继续演。
“你大爷的！”孟云意咬咬牙，继续瞪他，“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讨厌我，总是和我做对？”
“得罪谈不上。”陆则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服，“你把我弟弟当猴耍，玩弄他的感情，讨厌你，还需要理由？”
“放你爹的狗屁！”孟云意冷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和陆序感情好着呢，你就不待见我。别人都说你斯文有礼，说话温柔，怎么偏偏就对我冷冰冰的？”
说到这，她又得意地笑笑：“哦，我也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和陆序吃饭那次，而是我脱光了和陆序做爱，你看硬了那次。”
陆则眸色一沉：“我说过，那次的事不许再提。”
“为什么不提？是觉得很丢人，还是觉得对不起你弟弟？你不是自诩正人君子么？撞见亲弟弟和女朋友做爱，不是应该赶紧躲开？干嘛还看得那么出神？”
孟云意身子前倾，缓缓靠近他，“我身材很好吧？陆序说你没交过女朋友，那次看到我，控制不住了吧？当时是不是还幻想，操我的人不是陆序，而是你？”
两人中间只隔着张桌子，如今她双肘搭在桌上，身子越来越低，越凑越近，本就露出很多肌肤的吊带裙领口微张，连里面的胸部轮廓都清晰地显现出来。
陆则猛地抬高视线，冷声道：“你到底想干嘛？”
“色诱你啊，没看出来吗？”孟云意托着腮，一脸无辜，“我的把柄被你抓在手里，求你，你是不可能大发慈悲的，那就只能投其所好喽，反正你喜欢我……”
陆则冷哼：“自以为是。”
“你不喜欢我吗，陆则哥哥？”孟云意朝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就是喜欢我呢？你对我的态度，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
陆则无语地冷笑一声：“不要脸。”
“我还有更不要脸的，想不想试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孟云意已经一步跨坐到他腿上，勾着他脖子。
“你……唔。”陆则忽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凑近的脸。
孟云意可不管这些，反正他没挣扎，她就继续吻，双手直接捧着他的脸，双唇与他嘴巴紧紧相贴，舌头从他唇缝狠狠刮过。
他整个人都好像颤了一下，猛然偏过头，可她的唇又立刻追上去，与他贴得严丝合缝。
“你……”他一把捏着她下巴把人推开，“疯子。”
孟云意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不想要吗？你明明早就想要我的，不然那天为什么要硬？”
看着她含情脉脉的眼睛，陆则一瞬间也有些愣怔。
但下一刻，他又倏地咬着牙低叫出声。
她的手已经隔着西裤按在他胯间。
一把抓住她手腕将她整个人推到沙发上，陆则急急忙忙起身，恼怒地瞪着她：“你疯了？”
“除了以身相许，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孟云意咬咬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陆则哥哥，我陪你上床，你替我保密好不好？不管陪你睡几次都行，只要你想要，我随时可以……”
“疯子！”陆则理了理衣领，冷冷看她一眼，扭头就走。
等那男人愤怒又狼狈地摔上门，孟云意才赶紧起身，跑到床边拿起藏在枕头旁的摄像机，保存好视频打开一看，录得不是很好，但起码两人都入镜了，熟悉的人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是谁。
再一看柜子上的手机，录的是另一个角度的视频，虽然像素不高，角度倒更好。
挑了个吻得最深情的画面截了图，等坐上出租车，她才发给陆则：【你好过分啊，吻得这么用力，人家嘴都肿了】
叁分钟后，陆则的电话打过来，她直接挂断。
然后他又发了短信：【算计我】
孟云意：【什么意思？你想做完不认账？】
陆则：【你到底想干嘛】
孟云意：【人家没想干嘛啊，就是想要你负责而已】
陆则：【凭你也想威胁我】
孟云意：【陆则哥哥为什么这样说？你明知道陆序会接受不了的，还和人家做那种事，现在做完就不认账，你怎么可以这样】
孟云意：【陆则哥哥，我可是因为爱上了你，才和陆序分手的。你看过我的身体，和我接过吻，今天还和人家上了床，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不许赖账】
陆则：【疯子】
孟云意：【我疯了才会爱上男朋友的哥哥，你也疯了才会睡自己弟妹，看来，咱俩真是天生一对】
041报复
只隔了一天，孟云意就又见到陆则。
这可比她预料的还要快。
原本以为，他会等到合适的时机再顺势来思捷，没想到，他连借口都懒得找个不敷衍的，直接以一句“闲着没事做”为由，就跟着手底下的副经理过来了。
之前谈续约，谈价格，确实需要他和霍嘉声出面，可如今合同都签了，剩下的就只是策划和设计方面，乃至更细节的问题，完全只需下面的人对接即可，根本不用他亲自前往。
而且，他还直接点明，要霍嘉声的秘书参与，理由是“有任何变动都应该知会霍总一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看到他那一刻，孟云意就已经在心里问候了无数遍他大爷，但脸上依然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陆则同样笑得无比虚伪。
为了表达他的礼貌与歉意，还请了思捷这边的人吃午饭，并给每个人都包了红包――除了孟云意。
甲方本就是上帝，哪怕提出荒唐无理的要求，只要在协议范围内，大家都只能尽量迁就，竭力妥协。
何况这位甲方爸爸体贴又大方，在同事们眼中，简直就是神仙客户。
所以即便白白浪费了一个下午，策划部的同事仍然甘之如饴。
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了，说得口干舌燥的周副经理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整个会议室就只剩两个人。
陆则抬眸看着孟云意：“我和齐副经理提了这么多要求，孟秘书都记下了？”
孟云意满脸堆笑：“当然，我一定会如实向霍总汇报的。”
她和霍嘉声是客户部的，只负责谈业务、维护客户关系，这种早就谈成的合作，还与他们有个屁的关系？
可他亲自点名，如此小事她当然没法违拗，否则要真因小失大，她还负不起责任。
这死混蛋，明明就是故意来报复她的。
陆则微微一笑：“那就好。”
等周副经理和另一位策划部的同事都回来，他才忽然道：“抱歉，今天的几项提案，我都不是很满意，不过刚才孟秘书给了我一个方案，我觉得非常不错，需要回去再考虑考虑。”
对面两人顿时不可思议地看着孟云意。
她一个客户部的人，本就只是来凑数的，竟然还故意背着同事向甲方献策？
迎上孟云意想杀人的眼神，陆则继续道：“孟秘书不愧是学广告的，在策划方面果然有一套。恕我直言，策划部没重用她，是贵司的损失。”
周副经理尴尬地笑笑：“思捷在业内立足这么多年，自然人才济济，连一个实习生的方案都能让陆总满意，那不是更说明贵司选择我们是最正确的？”
陆则赞同地点点头：“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可惜今天很晚了，也不能耽误各位下班，等我回去考虑好，下次再聊。”
都已经起身走了几步，他又突然回头：“对了，下次，我和孟秘书谈就行，我只要她那个方案。”
等人走了，周副经理才笑着看向孟云意：“没想到孟秘书还有这个本事，不知道你给的是什么方案？”
毕竟她是霍嘉声的秘书，他虽然心里不满，却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
另一个同事却没这么好的定力，直接就冷笑出声：“提前不商量，私底下再献计，孟秘书这一招，妙啊。”
陆则你大爷！笑里藏刀的混蛋！
孟云意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却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如实回答：“我没有方案，陆总是开玩笑的。”
“哟？还要保密啊？”那同事讥讽得更不客气了，“这是想把它当成进策划部的敲门砖，还是想谈更多条件？你不会是怕我们抢了你的方案吧？果然呐，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周副经理虽没撕破脸，却也把不悦写在了脸上：“既然如此，那就请孟秘书自己向成经理和霍总交待，这事我们管不了。”
陆则你个贱人！
孟云意气得直接想打电话过去骂，刚掏出手机就收到陆则的短信：【照片还我，换你清白】
孟云意：【做你的白日梦】
姑奶奶可是有一千万的人，有这一千万的底气，连霍嘉声都敢放心睡，还在乎一个小小的策划部？
他敢这么报复她，不就是料定她不会因此祭出杀手锏，和他鱼死网破吗？
他猜的确实没错，就这么点事，还不至于让她不管不顾，把霍嘉声和迟予也都舍弃。
可无论如何，底牌还在她这儿呢。
世上男人这么多，就算真到了同归于尽那天，她失去的也不过是两个男人，而陆则，损害的可是和唯一的弟弟之间的感情。
不管怎么看，稳赢的都是她。
既然你的软肋是陆序，那我就只能拿陆序开刀了。
打开手机，挑了张以前在酒吧拍的照片，再洋洋洒洒地配上一段话发到朋友圈，选定仅高中同学可见。
“一直不想长大，却还是长大了。总想随心所欲，无忧无虑，现实却告诉你不可以。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一步错，步步错，哪怕当初根本没得选。若是时光可以倒流，能不能勇敢一点，努力去争取一次？”
越看越矫情，越念越中二。孟云意捧着手机细细品味了半天，对自己的文风无比满意。
没过多久，下面就有了好几条回复。
无非是问她发生什么事了，或者吐槽她矫情，调侃她喝醉酒的。
这些都是工具人，目的只是证明这条状态不是特意发给谁看的。她真正在意的，是和陆序关系很好那几个。
会不会有人截图发给陆序？或者陆序会不会想办法看她朋友圈？
尤其那个肖霖川，看到这条动态的时候，他想到的究竟是陆序还是他自己？
若是前者，他肯定会截图给陆序；若是后者，那就更好玩了。
果然，半小时后，肖霖川的消息发来：【你又去酒吧了？】
孟云意正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娇喘吁吁地享受着霍嘉声给她舔穴，直到高潮过后才回复：【关你什么事】
肖霖川：【和男朋友？】
肖霖川：【如果是一个人，早点回去吧，不安全】
孟云意：【跟你有关吗】
肖霖川：【同学一场，关心一下】
孟云意：【用不着假惺惺的，你们不就等着看我笑话？我和男朋友分手了，你们高兴了？】
肖霖川：【为什么分手】
孟云意：【明知故问】
肖霖川：【是因为陆序？】
孟云意：【这不就是你们那天的目的】
肖霖川：【我没这个意思】
肖霖川：【我当时只是替陆序打抱不平】
后面他又发了好几句解释的话，孟云意只当没看到，再也不回复。
等她和霍嘉声做得大汗淋漓，被他拥着洗完澡后，肖霖川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迅速点击挂断，孟云意穿着睡裙跑下楼：“回我那边一趟，等我三分钟。”
霍嘉声正在浴室帮她洗内衣裤，都还来不及问她去干嘛，就已听到关门声。
刚进屋子，肖霖川的电话就又打来。
孟云意捏着鼻子，压着嗓子：“干嘛？你烦不烦啊？到底还想怎样？”
声音嘶哑，鼻音浓重。
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你……你在哭啊？”
“你才在哭，你全家都在哭。”孟云意吸了吸鼻子，“你不就是想打过来笑话我吗？现在开心了？”
“我不是，我只是想确认你一个人在外面安不安……”
不等他说完，孟云意就直接挂断。
重新点开朋友圈欣赏着那条动态，再带入一下肖霖川和陆序，越看越觉得，无论是哪个，今晚似乎都不会睡得太安稳呢。
042自证
第二天一早，孟云意就顶着双“哭红”的眼睛去找了周副经理和昨天那位同事。
哭肯定是没哭，但眼睛真有点红――昨晚没控制住，和霍嘉声纵欲过度，睡眠不足导致的。
看完她拷贝的监控视频，周副经理和那位同事都沉默了。
画面清晰，音质标准，时间线也明明白白，绝不可能有剪辑的嫌疑。
而就在陆则所说的孟云意向他“献策”的那几分钟里，两人明明就只说过两句话，还是他主动问的。
孟云意只一直规规矩矩地陪他坐着，拿什么和他献策？难道还能用脑电波跟他交流？
“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那位陆总，让他突然就这么对我。”孟云意越说越委屈，还顺势流下两滴泪来。
当然，主要还是睡眠不足，打个哈欠都能泪流满面，如今只要多眨两下眼，掉几滴泪完全不成问题。
吸了吸鼻子，她继续哽咽：“我想了一晚上，还是想不明白，我和那位陆总一直没什么交集，只是他之前去找霍总的时候，我给他煮了咖啡，他不满意，我就又赶紧给他换了茶，我以为这种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的，可是……”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周副经理见她这模样，只能尴尬地递上纸巾。
视频里，陆则突然说孟云意给了他方案时，她的表情无比震惊，敢怒不敢言。事实究竟如何，再明显不过。
而且就算她真的通过其它渠道给陆则献策了，现在也没必要否认，都否认了哪还能捞到功劳？没有半点好处又得罪所有同事，哪个傻子会干这种事？
“可是那位陆总都那样说了，我又拿不出方案，大家又都觉得是我背地里搞鬼，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只是来实习的，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原本以为只要认真当好秘书就可以了，哪知道昨天莫名其妙就被叫来……”
“行了你别哭了，多大点事啊？”那女同事本就是个暴脾气，昨天能毫不客气地讥讽她，今天也敢痛骂无良资本家，“我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某些男人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又阴险又恶毒。”
这种事，自然是需要往上汇报的。
成经理看完监控视频，尤其看孟云意委屈成那样，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该怎么和莱悦对接还怎么对接，我估计那位陆总也会找个理由不再插手。提醒大家，以后在客户面前都小心点，谁知道又会遇上什么奇葩，连怎么得罪他的都不知道，就无端被人摆一道。”
临走时，那位昨天还对孟云意阴阳怪气的女同事甚至拍了拍她的肩。
她倒也未必就多关心孟云意，可同为打工人，今天孟云意能被资本家阴险地报复，一句话就差点毁了职业生涯，难保哪天这样的厄运不会降临到她头上。
策划部其他人同样如此。孟云意的遭遇他们未必会同情，可陆则那个笑里藏刀的人气量有多小大家都知道了，以后要再遇上，能绕道走就绝不多看一眼，免得惹祸上身。
霍嘉声是在下午才通过成经理知道此事的。回到办公室的他，看到孟云意那双微红的眼睛，肺都快气炸了。
“干嘛不告诉我？”
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指的什么，孟云意笑道：“我自己就能解决的事，干嘛要告诉你？”
“那要是会议室的监控坏了呢？要是你没证据呢？你怎么说清楚？”
“监控不是都没坏嘛。”孟云意看着他，笑得有些狡黠，“你告诉我的。”
要不是所有会议室都有监控，两人早就在里面玩更刺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