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序脸上的震惊，明显比刚才看到两人做爱时更甚，就连他看向孟云意时，那种质问和求证的目光中都带着闪躲。
不敢相信，又更害怕是真的。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自己和他倒也算是一对绝妙组合了。
孟云意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没解释，只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序：“过去的事，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是吗？”陆序嘴唇微颤，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所以，这才是你和别人上床的原因？因为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你对我说过的所有话，和我在一起……的所有事，都是……都是骗人的？所以才会……那么理直气壮……背叛我们的感情？”
肖霖川同样有些懵，诧异地看向孟云意。
他们之前怎么分的手，他一直都不知道。原以为只是孟云意单方面甩了陆序，但听他这些话，似乎……
孟云意不置可否，只疲惫地笑了笑。今天起太早，又做得太多，确实有些累了，还饿了。
看着她这样的神情，肖霖川恍然大悟：“是陆则逼你的，对吗？”
陆序倏地变了脸色，几步跨过来又一把抓住他衣领：“你在说什么屁话？做了恶心事还要污蔑我大哥。”
肖霖川没反抗，只定定看着他：“你每次都只会站在你家人那边，我要是云意，也会和你分手。”
陆序的手紧了紧，骨节攥得发白。
肖霖川继续道：“什么都怪别人，怎么不问问你家人当初是怎么对她的？”
孟云意靠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两人。
当初确实是想靠肖霖川把这件事告诉陆序的，但她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陆序的视线再次投过来，眼中还是不敢置信，却明显已经慌了。
她淡淡道：“算了吧，我说了，过去的事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攥紧的手又缓缓松开，陆序仿佛整个人都脱了力，呆呆愣在原地。
过了许久，他才喃喃道：“我让你帮我试探的事，你早就试探出来了。”
“不告诉你，是为你好，也是为了云意，毕竟你那位大哥，到现在都还不放过她。”肖霖川说完，目光慢慢移向孟云意，“你保护不了她，我来，你们陆家人，以后休想再欺负她。”
眼神坚定，语气决绝，与往日的他完全不像一个人。
那一瞬间，孟云意明显感觉到，心里轻轻颤了一下，有股暖流涌入。
尽管是被她骗来的傻白甜，尽管还是会嫌弃他人傻学业差，可这样的大傻瓜，是她一个人的，心里装的都是她。
“肖霖川。”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她笑着朝他伸出手，“把衣服给我，我们去吃饭吧。”
肖霖川继续看着陆序：“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云意……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以后，也永远都是。”
说罢走到一旁，弯腰拾起散落在沙发的衣服递给她，又用身子挡住，替她穿上。
隔了一个人，依然能看到她穿衣的动作。
肖霖川一直在帮她，耐心又温柔，这样的画面，何其熟悉。只是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已经换了一个。
陆序愣愣地看了半晌，猛地拉开门出去。
136对峙
晚饭地点两人都没怎么挑，只随便进了小区附近一家餐馆。
肖霖川明显心不在焉，魂不守舍。既是因为陆序，也因为陆序的那番话。
看着平时最爱吃的人在美食面前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孟云意把碗一放：“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肖霖川本来还有些犹豫，见她如此坦然，便也问出口：“你和陆序，是怎么分手的？”
果然还惦记着这个。
孟云意问：“你很介意？”
肖连川连忙摇头：“我只是……陆序的话说得不太清楚，我怕是我理解错了。”
“你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我劈腿了，不是吗？”见他心虚地想解释，孟云意直截了当，“没错，我劈腿了，被他捉奸在床。”
肖霖川一愣，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低声问：“是陆则逼你的？”
明明在陆序面前都已经肯定这个猜想了，这会儿却又疑虑起来，男人在这方面还真是很敏感。
孟云意笑笑，却点了头。
她倒不介意告诉肖霖川真相，可陆则还没挨揍，这口锅只能先让他背下，最好肖霖川和陆序能对那老混蛋来个混合双打。
这一晚，两人并没继续腻在一起。
知道他心事重重还想着那位好兄弟，孟云意便也“善解人意”地让他自己去处理朋友的事。
当然，主要还是希望他能在陆家兄弟之间添把火。
那把火究竟烧得有多旺，她无从得知，但第二天中午她去食堂吃饭时，陆则的车“咻”一下就停在她身旁。
脸倒也没她想象中臭，却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对她说了两个字：“上车。”
孟云意翻了个白眼，迈步继续朝食堂走。
“不想闹太难看，就别逼我动手。”
听到这句，她终是停下脚步，给沉唯昭发了个定位，附带两个字：【救我】
然后拉开门一屁股坐进去：“找我干嘛？”
司机自觉下车，站到一旁的草坪上。依旧不是他经常带的中年司机，而是那个年轻秘书。
陆则关上车窗，幽幽地打量着她：“以为你有多高明的手段，到头来还是那招，撒谎卖惨，颠倒黑白。”
“你不也一样？”孟云意翘起腿，懒洋洋地靠着座位，“彼此彼此。”
“我说过，你在陆序面前，把嘴闭好。否则，我有权收回那一千万。”
孟云意耸肩：“我说什么了？陆序他自己突然回国，怪我咯？”
“叁番五次挑拨我们兄弟关系。”他的脸缓缓凑近，眼神越来越冷，“别以为，我真不敢对你怎样。”
孟云意又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打开之前的录音：
“陆序后天就要回英国了。”
“所以，在他上飞机之前，闭上你的嘴，也别再和他见面。”
“闭好你的嘴就行。”
每一句，都是他亲口说的。
“你说的只是上飞机之前，请问陆大少爷，我有哪里没做到？”她一脸无奈地摊摊手，“我不仅遵守了，就连他去了英国后，我也什么都没说，没找你要钱就够对得起你了，少给我蹬鼻子上脸的。”
陆则一把扣住她下巴：“连你劈腿和别人上床都变成我逼的了，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你也差点和我上床了？”
“怎么不是你逼的？”她的谎话信口就来，“你们陆家都已经逼着我和他分手了，以他的脾气，不让他捉奸在床，你以为他能愿意放手？”
事实上，她和秦悠扬第一次上床，远在陆继荣找上她之前，不过这么好的背锅侠，不用白不用。
陆则眸色一暗，但看到她放在腿边的手机，又瞬间了然，手一伸直接抢过去，打开一看，果然在录音。
“你就这点伎俩？”他甚至都不屑于暂停和删除，“除了这点小聪明，还会什么？你以为几句谎话，一份录音，就能把你朝叁暮四的事实洗干净？”
“我是不是说谎，你去问陆序呗。”孟云意接过手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录着，“反正他也不是现在才开始怀疑的，就连肖霖川都能从你们那位好父亲那儿试探出端倪，你以为，你们还瞒得了他？”
陆则定定看着她，眼神晦暗：“我爸……找过你？”
“切！”孟云意不屑地哼了声，“装什么装？怎么？现在改战略，要和你那位好父亲唱红白脸了？”
陆则依旧眼也不眨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想唱也行。”她把手一伸，递到他面前，“再给我七千万，凑够一个亿，我就什么都揽下，不仅让你清清白白，我还会让陆序相信，陆继荣从没找过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就是叁心二意见异思迁。”
见他仍沉默不语，孟云意低声骂了句脏话，推开车门就要走。
但腿还没迈出去，高大的身躯就压了上来，覆住她手背，握着把手猛地将门关上。
“怎么？你想杀……”孟云意一愣，头往旁偏了偏，“人灭口啊？”
老混蛋离这么近，她这一转头差点就亲上去了。
不过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味，独特的木质调，清新淡雅，又隐隐透出种性感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出门喷什么香水？骚不死你。
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她又往后挪了挪：“你到底要干嘛？”
“我爸找过你。”他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却已经很肯定，“还给了你一千万。”
孟云意差点笑出声：“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他垂眸看着她手机：“把转账记录给我。”
“你真不知道？”孟云意笑容微敛，“骗谁呢？”
陆则抓起她手机，同时也握住她的手：“记录给我。”
“真要唱红白脸？”嘴上这么说，她还是翻出转账记录，“难不成你有办法让这证据也消失？要想瞒天过海，那你们干脆把我杀了，毁尸灭迹一了百了。”
盯着清晰的手机界面，陆则彻底沉默下去。
知道这人阴险狡诈，从来没安好心，但看着他这模样，孟云意却莫名相信，他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在她的视角，他一直都是又当又立，逼她和陆序分了手还不肯放过她，总是对她冷嘲热讽。但在他的视角，或许就是单纯痛恨一个劈腿甩了弟弟的女人。
“喂！既然你真不知道，那现在是不是该给姑奶奶我道个歉了？”
陆则缓缓抬头：“道什么歉？撒谎卖惨，见异思迁，脚踩多条船，这不就是你的本性？我哪句说错了？”
明明刚刚眼中还有诧异和黯然，此刻却突然变了张脸，恢复之前那副讨厌的模样。
孟云意抬起手，又想给他一巴掌，却被他熟练地抓住：“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两人本就离得很近，此刻更是连胸膛都贴在了一起，脸对着脸，鼻息相缠，在肌肤上勾起丝丝痒意。
孟云意下意识并拢腿，想再往后移，却已经没有半点空间。
老混蛋！他喷的到底是香水还是春药？越闻越控制不住自己。
陆则同样挪着腿，却是继续贴紧她大腿，一点点逼近。
镜片后的眸子深不见底，平稳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他滚了滚喉结，头一低，吻了下去。
右手被他攥住，胸腔被他压得快喘不过气来，孟云意伸出另一只手想打过去，却再次被他抓住。
身体麻酥酥的，发热发痒，明明理智想推开，刹那间迸发的情欲却又想沉沦。
有过第一次，有过前几次，就会还有更多次。
他能带来什么样的快感，她的身体比谁都清楚。
清晰的吮吸声在车内回荡，唇舌交缠，肢体相贴。
感受到她的主动，他慢慢松开手，滑入她衣领，握住一只乳。
孟云意轻轻哼了声，挺起胸脯，乳尖蹭着他手掌，缠住他的舌狠狠吸了几下。
他捏住乳头用力一捻，感觉到她的颤栗，舌头又往更深处舔弄，左手从她腰间下滑，钻入裙摆，抚着大腿一步步往上……
“咔！”车门被用力拉开，激吻在一起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陆则就被人抓着肩膀使劲一推，离开了紧贴的唇。
看到车外的沉唯昭，孟云意赶紧靠过去整理着衣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沉唯昭伸手护住她，冷冷看着陆则：“我带你回去。”
“好。”孟云意连忙下车，看一眼已经跟过来却不知要怎么做的秘书，垂着头继续往前走。
秘书疑惑地看向淡定坐在车里的人：“陆总？”
“回公司。”
门被秘书关上，透过车窗扫了眼离开的背影，陆则垂眸看着指尖上晶莹的痕迹，忽地轻笑了声。
137重新开始
午饭时分，食堂附近人来人往，甚至还有学生上前和沉唯昭打了招呼。
这样的场合，两人本就不宜走得太近，孟云意也“懂事”地远远避开，仿佛根本就不认识他。
倒是沉唯昭泰然自若地走到她身边，低声问：“还好吧？”
俨然就是很正常的老师关心学生。
“多谢。”孟云意垂着头，看着远处的草坪，“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这副心事重重的姿态是假的，话却是真的。
虽然给他发了求救消息，但她没抱什么希望，既不相信他真会来救她，更不相信他会出现得如此及时，否则也不至于对陆则一点反抗都没有，好在他并未看出什么。
“刚好我也准备过来吃饭。”沉唯昭瞥了眼远处，陆则的车已经离开了。
“那你进去吧。”看到远去的车子，孟云意换了个方向，明显要回宿舍。
“你不是说……”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男朋友能帮你解决？”
孟云意回头，迷茫地看着他，随即又苦涩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继续走向宿舍楼。
大庭广众之下，沉唯昭没再多言，也没追上去，盯着她的背影沉默两秒便转身进了食堂。
他确实是来吃饭的。
看着他的身影，孟云意不禁撇撇嘴。也不见得对她有多好，他的这些行为，全都在正常范畴之内，就算换了别的学生，估计他还是会这样做。
没去成食堂，她给自己叫了外卖，到楼下取餐时才发现，椅子上坐着个熟悉的人。
一见到她，陆序倏地站起身，急急迈出两步又停下，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早猜到他会来，孟云意并不吃惊，只淡定地打开外卖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陆序没答，依旧定定看着她，仿佛有千言万语，可嘴唇动了又动，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取出东西，孟云意转身就要走，他大步跨过去，挡在她身前：“我……我想和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孟云意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我肚子饿了，别烦我。”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叁年前的事，我都知道了。”
“是吗？”孟云意没什么反应，一心只想回宿舍。
他将她的手攥紧：“不是你自愿的，对吗？是他们逼你的，全都是他们……”
“你看到的，都是真实发生的。”孟云意懒懒地抬起眸子，“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腕间被他捏得有些疼，她挣扎了几次都没挣开，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我现在是肖霖川的女朋友，请注意你的……”
手臂被人用力一拉，她整个身子都朝前扑去，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他的手越箍越紧，将她死死搂住。
装外卖的袋子还挂在她手里，贴着两人的身体。
耳畔是他急促的呼吸，还隐约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什么话都不用听他说，她便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静静地站着，让他搂着，看着偶尔经过的同学，孟云意不由得扬了扬唇。
这应该是陆则最不想见到的一幕了。可惜，从此刻起，他这位好弟弟，再也不会让他如愿。
一把将人推开，孟云意故作慌乱地看了看四周：“你别这样，我们……早就结束了。”
顾虑到这样会让她难堪，陆序缓缓松开手，退出一步，眼睛却依旧盯着她：“一切都不是你自愿的，对吗？”
孟云意摇头，看着他笑笑：“你高估我了，我本来就是爱财如命的人，为了那一千万，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同样笑着摇头，却笑得极其勉强：“我不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不是。”
孟云意打开手机，直接把转账记录递到他面前：“钱我早就收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