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把小『毛』驴交给郑老太,“那我现在就过去了,把我大嫂替出来。”
郑彩霞虽然也跟着郑老太学过几手,可她毕竟不是郑老太的亲孙女,她亲『奶』亲娘都更希望她学绣花、做饭、下地,郑老太也不好不顾人家亲生爹娘爷『奶』的意愿。
明月背着箩筐径直奔向西山山脚,远远地她就看到谢氏、陶氏、周氏正在搬运箩筐。
这三人是真正的弱质女流,明老爷子从来不让她们跟着进去西山里面,但是她们又想为家里出一份力,所以明老爷子就安排了她们以挖野菜为名守在外围,等到里面的人送出刺老芽,她们就要负责把箩筐背回自己家。
“娘!”明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陶氏身边,把个正全神贯注搬运重物的陶氏吓得差点儿扔了手里的箩筐。
“你、你咋过来了?不是,你不是在县里照顾你哥他们吗?咋还突然回家了?”
“回来干活儿呗。”明月跟谢氏、周氏打了招呼,抬脚就要往林子里面去。
谢氏一把拽住明月的袖子,“你大哥他们可都还好?”
“好着呢。他们现在已经适应书院里的生活了,我回来的时候我大哥他们还让我帮着给您带好儿呢。”
谢氏眼泪差点儿流出眼眶,她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好就好,好就好。”
明月知道谢氏是冷不丁离开孩子,心里难免有些不适应,她拍拍谢氏的胳膊,“等收完了刺老芽,您跟着我大伯去一趟县里呗。最好也带上我大嫂。”
谢氏眼里满是喜悦,“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反正现在咱家也不指着你们下地干活儿。”明月见陶氏一脸的欲言又止,忙也安抚的对她笑了一下,“嘉言也好着呢,他前两天还被先生表扬了呢。”
陶氏闻言不由舒了口气。
虽然喻嘉言不是她亲生的,可放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她对喻嘉言也早就已经是一副慈母心肠了。
尤其喻嘉言勤快懂事儿,心思细腻,对她和明城那是一万个贴心孝顺。
安抚好了两位“老母亲”,明月总算得以进到林子里。
她四下打量一番,然后就循着青草被人踩踏最多的方向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她很快就在林子里寻到了自家的那几口人。
第85章
报应来了(推荐加更)(shukeba.com)
收完刺老芽,明地果然如明月所言,带着谢氏和郑彩霞去了县里,与他们同去的还有明月,她要去县里和孙牙人交接鱼苗、虾苗、藕种、果树,以及可能会有的蟹苗。
至于明家的其他人,明老爷子和明塘在五里屯带着雇来的短工忙春耕,明家的女眷们则忙着为大伙儿准备一日三餐。
期间明月带着来送鱼苗、虾苗、蟹苗、藕种的人回了一趟五里屯,明老爷子于是又打发了明塘去帮着明月打理池塘。
叔侄二人好一通忙『乱』,五天后,明塘总算不负明月所望,跟着来送鱼苗、虾苗、蟹苗、藕种的人学会了独立照管池塘。
明月于是在鱼苗、虾苗、蟹苗、藕种的尾款之外又另付了对方十两银子的辛苦费,感谢对方传授“秘诀”给明家人。
那送鱼苗、虾苗、蟹苗、藕种过来的两个小伙子喜不自胜,跟明月约好了明年还给她家送鱼苗、虾苗、蟹苗和藕种,两人这才赶着自家的大车回去隔壁县。
“我说大侄女你可真行,十两银子就把人家吃饭的手艺套了出来。”两人走后,明塘望着明月一脸钦佩。
明月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三叔您能别这么天真吗?这要真是人家吃饭的手艺,您以为人家真会这么便宜卖给我们?”
明塘一怔,“可他们不是说...”
“您也说了是他们说。他们要是不做出一副割肉放血的表情来,咱家能一口气儿给他们十两银?”
明塘无言以对。
明月继续道:“您看他们可有跟咱说,要如何给藕留种,如何繁殖鱼苗、虾苗、蟹苗?没有吧?这才是人家吃饭的手艺。”
“至于如何养鱼虾蟹藕,咱学会了,赚钱了,以后还不得继续去买他家的鱼虾蟹苗和藕种?人家这做的可是长久生意。”
“再有就是,等咱家养的这鱼虾蟹藕赚了钱,咱村儿的、咱这十里八村的,但凡有那想要跟风的,谁家还能不买鱼虾蟹苗和藕种是咋的?到时候这俩人可就又能大赚几笔了。不然你以为他们只要一闲下来,为啥就要去咱们村里到处瞎转?”
明塘张口结舌,好一会儿他才『揉』着眉心抱怨起来,“你说你们这些人,心眼子咋就多的用不完呢?就这么一件小事儿,你瞅瞅你们这都绕了几道弯了。”
明月忍俊不禁,“所以三叔你也得学着点儿了,可别哪天让人坑得只能去要饭。”
明塘伸手戳了一下明月额头,“你就乌鸦嘴吧,也不怕万一成了真!”
明月笑而不语。
明塘却忍不住担忧起来,“那照你这么说,咱岂不是要把这村里的河滩地全都买到手里来?”
明月摇摇头,“咱不买。不过咱倒是可以建议亲戚朋友们提前下手买一块。”
明塘有些肉痛,“咋的?你这是又要做散财童女?”
明月收起笑容,一脸认真的看着明塘,“三叔,钱是永远都挣不完的。咱不能把路都走绝了,让其他人没路可走,这样咱们明家会成为别人眼中钉、肉中刺的。既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咱们就要让这片土地上的绝大多数人都跟着咱们一起富裕起来。”
明塘挠挠头,“这不就是二哥说的那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嘛,我都懂,可懂和心疼它也不矛盾啊。”
明月被他逗笑了,“确实不矛盾。”
明塘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叔侄俩说说笑笑一路回了自家。
***
“给你的。”明月从五里屯回到县城的当天晚上,喻嘉言悄『摸』儿塞了个刻莲花纹的细银镯子给明月,吓得明月差点儿顺手把那镯子扔进花丛里。
“哪来的?”
“前两天我偷偷买的。”喻嘉言笑眯眯的,“用的是我抄书得来的银钱。等以后我有了更多钱,我再买更好的镯子给你。”
明月斜睨着他,“你不好好念书,整天都瞎琢磨些啥?”
“这怎么能叫瞎琢磨呢?你可是我未婚妻。”喻嘉言已经十五岁了,这些年在明家吃好穿好,他眼看着就比十七岁的明月还高了。
明月一阵无语,“你不是知道我当初为啥跟你定亲吗?”
喻嘉言笑容不改,“那你也是和我定亲了呀。”
明月:......
报应来了,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你早点儿睡,我先去书房了。”丢下无言以对的明月,喻嘉言心情很好的去了书房和明许一起写先生今天布置的课业。
明月捏着镯子发了半天呆,早春的微风吹得她心里一片混『乱』。
和喻嘉言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明月其实也很喜欢这个有些小腹黑的斯文少年,可她的这种喜欢,和喻嘉言对她的那种喜欢分明就不是一种喜欢。
要不是喻嘉言今天送了她镯子,她都不知道这孩子居然还惦记着他们之间的所谓婚约。
她还一门心思想着,等喻嘉言考上秀才就和他解除婚约,也好让明老太她们给他挑个合适的人选成亲呢。
至于她自己,原本她是想等遇到了合适的人选再成亲的,可这么多年过去,她却一直没能碰到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想想明月就忍不住想要捶胸顿足,人其他女孩穿越,身边少说也得有个男二号、男三号什么的,可她倒好,这么多年下来,身边的年轻男子不是自家兄弟就是表兄表弟以及喻嘉言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婿。
难道她上辈子那个“没有男人缘儿”的奇怪特质也跟着她穿越到了古代来?不然她咋就没能遇到什么适合作为结婚对象的有为青年呢?
难道她真要像喻嘉言说的那样,等喻嘉言年龄到了就乖乖和他拜堂成亲?
来到古代之后的第一次,明月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烙了一.夜的饼,直到天『色』泛白都没能合眼。
顶着黑眼圈儿给明许他们做好早饭,明月自己也拿了个蓝边儿大碗开始心不在焉的吃面。
绿油油的小青菜儿、外焦里嫩的炸丸子、泛着油花儿的荷包蛋、高粱面和白面的两掺面面条,没一会儿明月就抛开心事,吃了个津津有味。
好吧,她确实有点儿没心没肺。
第86章
堂妹太狡猾(shukeba.com)
“明月?明月?”
“嗯?”明许喊了两声明月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她抬头看向自家大哥,“不够吃吗?锅里还有很多呢。”
明许一脸无语,“我是想问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哦,我是在想咱家的豆制品作坊。”明月喝了一口汤,胡『乱』扯出一件事情应付明许的询问。
明许却是担忧起来,“豆制品作坊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就是想在县城也开一家同样的作坊。”明月放下碗,把自己在来县城的路上新想出的主意告诉了明许,“要是今年秋天你们当中有谁考上了秀才,那我们家就可以去买一些签了死契的仆人了,这样的话咱『奶』她们就都可以撂开手不去作坊了。”
明许顿觉肩上担子又重了几分,他对明月点点头,“我们会尽自己最大努力的。”
明月微微一笑,“这样吧,你们四个谁要是考中了,我就让咱爷奖励他五十两银子。与之相对的,月钱我也可以给你们翻上一番。”
“你说真的?”二郎一蹦三尺高,“你能做咱爷的主?”
明月斜睨着他,“你说呢?”
二郎喜得直搓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去读书!”
现在明许他们四人的月钱是一两银子一个月,这一两银子仅限于他们偶尔与同窗一起吃个饭、郊个游、参加个文会诗会,再不然就是自己买点儿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至于一日三餐、四季衣裳和笔墨纸砚,明家都会帮他们准备齐全。
在他们就读的书院,这个数目的月例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一类。
那些有钱的富家公子,一个月花上二两、五两、十两,甚至二十两、五十两、一百两的都有。
而那些家境贫寒的寒门子弟,他们别说从家里拿月钱了,平时抄书所得甚至都还要反过来贴补家里。
明许、二郎、三郎和嘉言都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所以四人倒是谁都没有大手大脚的花钱。
尤其是明许和嘉言,这两人只要一有空闲就会帮着书院抄书,基本每月都会靠着自己的勤奋挣到个几百甚至上千文钱。
这些钱明许除了偶尔自己花用之外,基本全都交回了郑彩霞手里,而喻嘉言和二郎、三郎则把手里的余钱全都拿给了明月。
当然,他们并不是把钱送给了明月,而是让她帮着扩充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在熟悉了县城之后,明月就女扮男装做起了倒买倒卖的小生意,在她赚了两次钱后,二郎他们就主动把自己手里的那点儿私房拿了出来。
明月虽然有些意外,但最终却很痛快地就同意了带着他们一起赚钱——反正对她来说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我听说咱『奶』娘家那边儿也有人来咱家做工?”几人说定了奖金和月钱的翻倍事宜,明许又问起了家里的生意。
“嫂子告诉你的?”
明许脸『色』微红,“嗯。她说咱们那个表姑很能干,人也老实本分知分寸。”
明月点点头,“她们母女现在就住在咱家的老宅子里头,我打算以后雇她们做长工,要是做的好就慢慢提拔她们做管事。”
明许很诧异,“你不是说不用亲戚?”
明月微微一笑,“我说的是不用亲戚做家里的杂事,作坊却是无妨的。”
明许无言以对。
堂妹太狡猾,他表示自己压力有点儿大。
“对了,后天中午我想请两个同窗来家里吃饭,他们应该会带自己的妻儿过来。”明许说着含笑看向正认真听他说话的明月,“到时候你能不能帮我招待一下两家的女眷?”
明月点点头,“这两家都是哪里人?家里一共几口人?吃东西各自有什么偏好的口味吗?”
明许努力回忆了一下才对明月道:“两家都是咱们县的,加在一块儿应该有七口人。至于偏好的口味...其中一个爱吃辣,另外一个什么都吃,不挑食。”
明月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你们到时候要喝点儿小酒儿吗?”
明许挠挠头,“准备一点儿吧,喝不喝的看情况吧。”
明月跟他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再把西厢的两间屋子打扫一下吧,要是他们喝醉了你就留他们醒了酒再走。”
他们如今住的这处宅子,铺面和与铺面相连的第一进院子,明月已经委托孙牙人帮着租给了一对中年夫妻开杂货铺,她和明许、二郎、三郎、嘉言如今住的是这宅子的第二进院子。
这第二进院子的东厢房有一间被布置成了书房,另外一间则住了明许、二郎、三郎以及喻嘉言,明月因为是个姑娘家,所以就单独住了这第二进院子的正房西屋。
如果家里另外来了其他人,那么这宅子的正房东屋以及西厢房的两间屋子就会被临时征用。
***
两天后的正午时分,明月指挥着县城聚福德酒楼的小伙计把两桌席面分别送去了自家正房的东屋和西屋。
这两桌席面要价全部都是二两银子,唯一的区别就是东屋那桌因为招待男客,所以以各『色』菜肴和酒水为主,小点心只略微备了一点儿,而西屋的那桌则因为招待女客和孩童,所以是菜肴、点心各占一半,且只有三道菜是放了辣椒,口味略重的。
明许、二郎、三郎、嘉言陪着他们的两位同窗在正房东屋饮酒闲谈,明月自己则留在正房西屋招待他们两位同窗的妻子和孩子。
他们的两位同窗,古瀚清个子高瘦、肤『色』微黑,因神情严肃、不苟言笑而显得不易亲近。
他娶妻李氏,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儿子今年才刚一周岁,一直被李氏抱在怀里,女儿却已经七岁有余,是个脸颊红红、长相清秀的活泼姑娘。
同来的池震则比古瀚清略矮一点,身形也比古瀚清要圆润几分,白胖的脸上始终带着微微笑意。
他娶妻秦氏,两人成亲六年,目前膝下只有一个四岁半大的小闺女。
“我听说妹妹和喻家兄弟是未婚夫妻?”秦氏『性』子活泼,饭吃到一半她就忍不住八卦起来。
明月:...谁他丫的嘴巴这么快?这要是喻嘉言的同窗都知道了他有婚约在身,他以后还怎么另娶美娇娘?
“嗯。”她面上淡定,心里却是相当无语,“嫂嫂吃菜。”
第87章
真心喜欢你(shukeba.com)
秦氏却对她和喻嘉言的这桩婚事更感兴趣,“那妹子你可有福了,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喻家兄弟今年十有八.九能考个秀才回来呢。”
明月一脸尬笑,“承嫂嫂吉言。”
李氏看看她又看看秦氏,“我听说妹子比喻家兄弟要大两岁?”
明月点点头,“我今年十七。”
“还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李氏仔细端详了一下明月的脸,“妹子要是不说,我还以为妹子只有十四五岁。”
明月生了一张小小巧巧的瓜子脸,样貌也是偏清纯的那一类,虽然说不上十分漂亮,但看着确实年龄很小。
明月微微一笑,“都是爹娘给的福气。”
李氏笑笑,转而说起了自家闺女,“我家这个就不行了,长的随我,十五看着像二十,二十看着像三十。”
明月前世就是李氏的这类长相,因此对李氏的无奈倒是很能理解,她安慰李氏,“等四十就好了,别人四十看着像五十,您四十看着还是像三十。”
李氏被她说的愣住了,不过很快她就哈哈哈大笑起来,“你还别说,还真是。”
她这长相是承袭了她娘,她娘就是像明月说的这样,二十像三十,四十还是像三十。
三人初次见面,明月又是个没有成亲生子的小姑娘,除了针线、衣衫、香粉、首饰、样貌这类无伤大雅的小事儿,着实也不适合深谈什么。
像秦氏八卦明月和喻嘉言的亲事,其实认真说起来都是有些交浅言深的,只不过明月『性』子爽朗且又不拘小节,即便秦氏的好奇心稍稍过界,她也没有把这区区小事儿放在心上。
待到男人们酒足饭饱,明月早就快手快脚准备好了醒酒的浓茶和美味的甜汤,于是大家又各自放下筷子开始吃茶喝汤。
“妹妹小小年纪,心思却比嫂子还要周全细腻。”秦氏一边喂孩子喝汤一边对着明月赞不绝口。
秦氏的小闺女一边喝汤一边娇声娇气的附和自家娘亲,“糕糕,好吃。”
明月『摸』『摸』她的头,“好吃等会儿姨姨给静儿带一匣子走。”
秦氏连连摆手,“可不敢再拿妹子的点心了,这就够让妹子破费的了。”
她家比李氏一家家境要好,所以明月叫来的席面一上桌,她就看出了那是聚福德酒楼出的二两银子一桌的席面。
明月笑眯眯的『摸』了一下小姑娘的包包头,“不值什么的,就是吃个稀罕。”
她今天准备的几样糕点,只有少半来自聚福德酒楼,大半则都是她根据前世记忆提前做好的,所以外头还真没地儿去买。
等到秦氏和李氏离开,她果然给两人各自带了一匣子她亲手制作的各『色』小点心。
秦氏和李氏谢了又谢,然后才带着孩子,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坐车离开。
“今天辛苦你了。”喝着明月端来的新茶,明许脸儿红红的对着明月道谢。
明月耸耸肩,“酒菜都是酒楼里叫来的,我也就准备了茶水、甜汤和点心,算不得辛苦。倒是你们,大张旗鼓把人请到家里吃饭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谈吗?”
“那倒不是,只是之前池兄请了我们去他家吃饭,我想着不如就回请一番。”明许并没有喝多少酒,此时虽然身上带了酒味儿,但说起话来却口齿清晰。
明月闻言放下心来,“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等会儿也不妨略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