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会议的主题就是陈述明月在明家过上眼下这种好日子的过程中,发挥了何等重要的作用,明老太半点儿也没有夸大其词,就只是慢条斯理的把明月这些年都为家里做了什么按照时间先后简要说了一通。
明家人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明老太和明老爷子召集他们开会的用意,明地作为长子第一个表态,“明月确实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她的嫁妆娘您和我爹看着给就行,给多少我们大伙儿都不会有想法儿的。”
明塘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要是没有明月,咱家现在最多也就是刚刚赎回当年卖出去的那二十亩地,后面咱家新买的那几十亩地、咱家新建的这大宅子、咱家的作坊和田庄,还有咱家在县城购置的两座带铺面的二进宅子,这些还不都是明月的功劳。”
他说一句谢氏就点一下头,周氏更是直接跟着自家男人的话茬儿列举起明月的功劳来,“你还少说了咱家现在这使奴唤婢、地主老爷一样的好日子呢,这要不是明月带着咱们赚了钱,咱们能舍得买这老些下人回来?还有大郎他们几个,要不是家里一天比一天富裕,咱们哪来的银钱供所有男娃儿上学?”
大郎等一众小辈纷纷点头,六郎更是『奶』声『奶』气的对着众人炫耀,“大姐给我们买好吃的。”
七郎也不甘落后,“还有木马、冰车和竹蜻蜓。”
小明雪则是『摸』着自己鬓角的精致绒花儿,“大姐还给我买县城最新款式的绒花儿,还有小银镯子和吊坠儿呢。”
“我也有银项圈儿。”六郎、七郎异口同声,逗的家里诸人齐齐笑出声来。
明城一脸欣慰——他闺女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家人们也都是好样儿的。
陶氏更是直接抹起了眼泪,她揽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心里也在默默感念明月当初非要让她去县城看大夫的英明决定。
要是没有她闺女挣来银子,又坚持让明城带她去县城看病,她哪来的机会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
没有这一对双胞胎儿子,她又哪来的底气挺直腰杆,说一句自己没有对不起明家的列祖列宗?没有对不起明城?
明老爷子也很欣慰。
虽然这个场面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但真的亲眼看到自家儿孙毫无芥蒂的让他和明老太尽管给明月准备嫁妆,明老爷子依然欣慰到不行。
他放下手里的茶碗,“我和你娘打算给明月陪嫁两个庄子、一座宅子、一千两压箱银子。宅子就是咱们在县城新买的那座,以后嘉言在县学念书,他们小两口儿住着正合适。庄子我想给她陪送一个带山包、池塘和作坊的,再陪送一个有两百亩好田的。”
明家人有些吃惊明老爷子的大手笔,但明老爷子却没有从任何一个明家人脸上看到不满之类的负面情绪。
要知道,陪送作坊可不仅仅只是陪送几个作坊那么简单,这作坊一送,明家基本就没有再『插』手县城周边榨油生意、豆制品生意和粉条儿生意的可能了。
不然他们可就成了存心要和明月抢生意、打擂台了,这可不是一家人之间该发生的事儿。
第101章
小儿告状与老顽固爹(推荐加更)(shukeba.com)
送出三只下金蛋的鸡,这可和送出去一两个庄子不是一回事。
“作坊就算了,明月她脑子活,没了作坊她也能想出其他赚钱的主意,我看咱还是只给她陪送一座田庄吧,就爹您刚才说的那个有两百亩地的庄子我觉得就挺好的。”
能说出这话的,毫无疑问只能是作为明月亲爹的明城,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这话都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
明老爷子摆摆手,“那不成,光是一个庄子哪里供得起嘉言继续科举?”
“那咱们家咋办?咱们家可有八个男丁排队等着花钱呢。”
明城当然也想多给闺女陪送点儿嫁妆,可他却不能因为心疼闺女就不管家里其他人死活。
大家愿意给明月多少那是大家的心意,可明月却也要对得起大家的这份心意。
他的闺女他知道,他相信如果明月在场,那明月也绝对不会同意一口气儿撬走家里的三只金母鸡。
父子两个就这样顶上了,一个说非陪送不可,一个说坚决不能陪送,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结果,屋子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最后还是五郎见势不妙,偷『摸』儿去找了明月过来。
明月原本还一头雾水呢——说她的嫁妆还把她找去,那她等会儿到底是嫌多还是嫌少?
结果一进屋她就看到自家爷爷和自家老爹正互相瞪视着,一副你不让我、我也绝不让你的模样。
明月顿时无语了,她走过去在两人之间胡『乱』挥了几下手,“爹,您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和我爷闹别扭?”
明城见到她就如见了大救星,这种时候他也顾不上避讳明月这个待嫁的姑娘家了——区区习俗哪有说服他的老顽固爹重要!
“你是不知道,你爷非要把县城的作坊陪送给你,我说咱家需要县城的作坊生意,他非说你和嘉言也需要。”
明月听着她爹这跟小儿告状一样的口气,好努力才忍下了爆笑出声的冲动,她凑到明老爷子身边,“爷,作坊我是肯定不要的,您也不用担心我和嘉言日子过不下去。您可别忘了,您孙女我乃江湖人称‘送财童女’、‘小财神’、‘摇钱树’的明月女神是也。”
她连说带比划的,一屋子的明家人顿时全都被她夸张的语气、滑稽的表情、搞笑的动作给逗笑了。
明老爷子神『色』也缓和下来,他『摸』『摸』自家孙女的头,“你能挣是你能挣的,娘家给你的是娘家给你的,这是两回事儿。”
明月摇着他胳膊死命撒娇,“可我不想开豆制品作坊呀,生豆子变成熟豆汁儿的那股味儿啊,哎呦,简直难闻死了。”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一脸嫌弃的用力在鼻子底下扇了两下风,“爷,我还是更喜欢开肉类加工坊。您想像一下,等我作坊一开,我那庄子上到处都是肉香,光闻着我都能多吃一碗饭,多好呀。”
明老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你以为肉就一定好?到时候弄得到处都是血水,你还不是要嫌弃自个儿的庄子埋汰。”
明月继续撒娇,“哎呀,庄子哪有不埋汰的?种庄稼埋汰,养鸡鸭鹅埋汰,养鱼虾蟹藕还不是一样埋汰。咱总不能因为嫌弃埋汰就不赚钱、不吃饭啊,您说是吧?”
明老爷子不忍心再为难自己的大孙女,他正了神『色』问明月,“你确定你的那什么肉类加工坊能赚钱?”
“确定啊,不信您问我『奶』,我早前还在县城用自己制的肉食赚过钱呢。”
明老爷子看向明老太,明老太对他微微颔首。
明老爷子叹了口气,他的大孙女啊,这叫什么?这就叫越是懂事儿的孩子越吃亏!
想着他瞪了一眼二儿子,都怪他孙女的这个倔爹,不然他现在早就拍了板儿要求大家先保密了。
至于作坊给了大孙女,以后他家要怎么赚更多钱,这事儿明老爷子其实也是想过的,他已经打算好,等明年秋下就去本县的其他镇子开一样的豆制品作坊、粉条儿作坊和榨油作坊,这样他们明家也只是少了一年的作坊生意而已,损失还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至于去一个陌生地方做生意所面临的种种困难,这些“小事儿”明老爷子相信他的儿孙们一定能够随机应变的作出应对。
差点儿被不负责任的老爹坑上一把的明地等人丝毫不知自家老爹心中所打的如意算盘,在明月『乱』入之后,她的嫁妆很快敲定下来。
除了之前明老爷子决定给她的县城新买的那座宅子,他们在县城北面新买的那个有一百亩上田、一百亩中田,同时还附带一个二进小院儿的庄子,以及明老爷子重新调换给她的一个除了池塘和山林还有一百二十亩下田、一个二进小院儿的庄子,明家还给她准备了一整套的桶和盆、一整套的桌椅碗柜、六只松木箱笼、六床龙凤喜被喜褥、六只绣了鸳鸯戏水图案的荞麦皮枕头、六匹颜『色』不一的细棉布、她和喻嘉言加在一起共十二套的衣裳鞋袜,这些东西要么刷了红漆,要么用了红布,总之就是突出一个喜气。
再有就是明老爷子之前说过的一千两的压箱银子、明月自己的私房银子,本着“财不『露』白”的谨慎原则,明老爷子直接把银锭子换成了银票子。
薄薄几张面额不等的银票和宅子、庄子的地契一起放在明月梳妆匣最底层的暗格里,常人根本看不见。
至于喻嘉言给的一百两聘金、若干银首饰,明家诸人用自己的私房钱为明月置办的若干银首饰,来添妆的亲戚送给明月的若干银首饰,明月自己这几年陆续添置的一些银首饰,明家全部都用匣子装着摆上了明面。
再有就是明家女眷为明月置办的绣工精致的枕套、被面、手帕、荷包等零碎小件,以及明月日常穿用的若干衣物、比较喜欢的几本杂书,明家也全部都给明月塞进箱笼,带去了隔壁他们小两口儿的新宅。
与之前二郎的婚礼不同,喻嘉言和明月的婚礼并没有太多客人。
除了村里有喜事就必然会被主家邀请坐席的里正、村老、李大夫,以他亲人的身份出席这场婚礼的喻守义,大地主吴老爷的两个秀才儿子,和他有些交情的姜家小少爷以及陪着姜小少爷一起过来的聚福德酒楼的老掌柜,镇上的何牙人,喻嘉言婚宴的其他客人基本都是他在镇上学堂以及县里书院的同窗,再不然就是五里屯一些曾经跟他关系不错的小伙伴。
帮他待客的则是黄大山的两个儿子,以及与他私交甚好的他的两位同窗。
第102章
“蜜里调油”(shukeba.com)
“明月。”去前院打了个转就跑回自家二进院子的喻嘉言喝了点儿酒,脸『色』与平时相比明显泛红,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明月,一副要把她烙印到自己瞳孔里的模样。
明月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一点点后知后觉的紧张,她轻咳一声缓解屋里的尴尬和暧.昧,“这么快你就回来了?他们没拉着你喝酒?”
“我跑得快啊。”喻嘉言嘻嘻笑着凑到明月身边,“快倒杯茶给我解解渴,为了提前回来我好话说了一箩筐,说的我口水都干了。”
明月嗔他一眼,不过手上却动作利落的给他倒了杯温度正好的热茶。
喻嘉言被嫌弃了也不恼,只在那捧着茶盏傻傻的笑。
明月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快喝吧,喝完我让冬至送点东西给你吃。”
冬至是喻嘉言花十两银子买回来伺候明月的小丫头,原本名字叫四丫儿,明月觉得不太合适,遂就根据她生辰的时间给她改了个名字叫冬至。
冬至今年十二岁,跟在明月身边不过十来天的时间,明月在教她规矩的同时,重点提升了她厨上的手艺,如今这丫头太复杂的菜式做不来,弄个汤汤水水、下个面条什么的却已经不在话下。
明月让她下了两碗面条给自己和喻嘉言吃,早有准备的冬至很快就端了两碗窝着荷包蛋的白面面条上来。
“快吃吧,这一天你估计也没吃上啥正经东西吧?”明月说着推了一碗面条给喻嘉言,“这个小罐里装着的是油辣椒,你要想吃就自己加点儿。”
虽然他们乡下的婚礼不如城里那般讲究,可这新人到哪儿都是被折腾的命,无论是她还是喻嘉言,这一天过得都十分劳累。
反正他们又不会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儿,与其两个人在这对坐着彼此傻笑,她还不如打发了喻嘉言赶快吃饭、洗漱、睡觉。
毕竟打从明天开始,她和喻嘉言可就是独立于明家之外的一个小家庭了,不说其他,最前面开门七件事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她这个新媳『妇』儿是铁定要好好管起来的。
“还是有媳『妇』儿好。”喻嘉言笑的得意又不失腼腆,让人看着既怪异又和谐,他拿过装油辣椒的小罐给自己加了一勺,“你是不知道,咱俩成亲之前的这段时间,我是一顿好饭都没吃上,可把我给煎熬坏了。”
明月一脸无语,“你不是会做饭吗?复杂的不说,煮粥下面什么的你不是全都做过吗?”
“可我忙啊!”喻嘉言喝一口面汤,然后舒服的眯了一下眼,“我就自己一个人,盖房子啊、准备聘礼啊、筹备婚宴啊、买人给你使唤啊,这些课全都是我亲力亲为跑下来的。”
他这么一说明月顿时没话好说了,确实,喻嘉言没有长辈帮衬,做什么都是独自一人,就算有要好的小伙伴三不五时搭把手儿,可外人和家人又怎么能够同日而语?
像她大哥和二哥,这俩家伙成亲的时候那可都是除了迎亲啥也没干,个个都是实打实的甩手掌柜。
再看喻嘉言,别人就算能够帮他做事,可这千头万绪的大事小情,他哪一样不要自己拿主意?
也难怪她总感觉喻嘉言好像脸都瘦的小了一圈儿。
“那你多吃点儿。”明月说着把装面条和卤子的小盆往喻嘉言面前推了推,“要是不够我再让冬至给你多煮点儿。”
喻嘉言摆摆手,“不用,这些就够我吃了,让她先去歇着吧。”
明月闻言对着冬至微微摆手,冬至忙端着木托盘退了出去。
两人一边吃面一边时不时说上几句闲话,燃烧的红『色』喜烛摇曳着,为这对新鲜出炉的小夫妻平添了几许温馨和旖旎。
***
盖着棉被纯聊天的“洞房花烛夜”之后,明月正式成了喻明氏,即使两人并未圆房,明月身份的这种转变也让喻嘉言每天都笑意盈盈。
或许是脱离了“寄人篱下”这一身份,也或许是多年夙愿终于成真,喻嘉言在娶到明月之后,每天都非常的热情活泼,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家伙和之前那个稳重懂事儿的喻嘉言是同一个喻嘉言。
如果不是这家伙腹黑、抠门儿的地方还是一如既往,明月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换过芯子了。
不过这样的喻嘉言反倒更让明月更加习惯和喜欢,两人因为彼此熟悉,连新婚夫妻最初的磨合期都没有就直接进入到了贼拉默契的“蜜里调油”阶段——至少明家诸人是这么认为的。
三朝回门,明老太等一众女眷见明月有愈发暴『露』本『性』的趋势,又见喻嘉言温柔宠溺的眼神儿时刻不离明月左右,便就一厢情愿的认为这小两口儿过的蜜里调油,却不知这俩货其实连房都没圆。
因为已经是独立的一家人,明月嫁过来之后就紧急开始准备过年的一应事宜。
采买年货、准备对联、给亲戚们送节礼...除了这些例行项目,明月还陪着喻嘉言去给他娘,准确来说应该是他娘的坟茔和他爹的衣冠冢烧了纸钱。
喻嘉言跪在那里絮絮叨叨说着自己中秀才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明月听着不由有些心酸。
幼年失怙失恃,喻嘉言他其实心里很孤单很渴望亲情,然而他却没能摊上哪怕一门好亲戚,这让他只能在明家寻找来自亲人的温情。
两人手拉手——确切来说是喻嘉言借着明月同情心泛滥非要拉着她的手,两人手拉着手下了山,明月主动提起要送一份节礼给喻守义。
喻嘉言心下感动,他微微点头,“那就送一坛酒、一刀肉,外加两斤槽子糕吧。”
明月笑着点头,两人于是兴致勃勃的一齐去了镇上置办年货和年礼。
喻嘉言感激明家的养育之恩,单过的第一个年节,这家伙恨不能直接用骡车拉上一车东西去明家,最后还是明月死活劝着,他才勉为其难同意了只送二十斤猪肉、二十斤粳米、两只鸡、两条鱼、两匹细布、两斤红糖给明家。
就这他们还被明老太和陶氏好一顿埋怨,尤其是明月,明老太念叨了她差不多半个时辰“不会过日子”、“心里没成算”、“败家”,最后更是勒令他们以后不准如此大手大脚的送东西到明家。
第103章
是送礼还是占便宜(shukeba.com)
明月和喻嘉言兴冲冲的去,灰溜溜的回,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明家人非要让他们带上的一百个鲜鸡蛋、一百个咸鸭蛋、五十斤大黄米面、五十斤荞麦面,再有就是黄豆、红豆、绿豆、栗子、核桃、榛子、木耳、蘑菇若干。
喻嘉言挠着头一脸苦恼,“上次你回门,咱俩好像才从家里带过来一百斤白面、一百斤小米、一百斤高粱米、一百斤大白菜、一百斤白萝卜、一百斤酸菜和咸菜。”
明月笑的止不住,“还有两筐青菜、两只公鸡、两只母鸡、两条鲢鱼、两条草鱼、十斤猪肉、十斤猪油、十斤葵花籽油、十斤落花生油。”
喻嘉言捂着脸,“那咱俩这到底是去送礼的还是去占便宜的?”
明月拍拍他,“咱俩这不是刚成亲嘛。你手里的钱都已经差不多花完了,咱们家里又没个长辈看着,我『奶』他们肯定担心咱俩缺吃少喝。等以后咱日子过起来,他们应该就不会再这样大贴小补了。”
喻嘉言想抱明月但是没敢,他眼巴巴看着笑靥如花的自家媳『妇』儿,“我觉得我肯定上辈子、上上辈子都积了大德,不然上苍不会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让我遇到你和咱家的那些人。”
明月白他一眼,“行了啊你,连上辈子都蹦出来了,这么感『性』可不像你。麻溜儿的给我过来干活儿!”
喻嘉言失笑,“好嘞,女财神。”
一边说着他果然就开始动手搬东西,明月则拿了铜子儿打发先是帮他们送货上门,然后又帮他们从明家拉了一车东西回来的镇上的车老板子。
“以后咱家也买辆车、买个大青骡呗。”把东西全都归置好,明月顺口和喻嘉言说了这么一句。
喻嘉言没意见,“买是可以,就是要等到过完正月。”
明月会意,“你没钱了?”
喻嘉言点点头,“不够买车和大牲口了。”
明月拍拍自己的小荷包,“我有啊。”
喻嘉言又是摆手又是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人家说我吃软饭。”
他笑嘻嘻的,促狭之『色』溢于言表,显然并不是真的介意别人怎么说他。但明月却也看得出来,这货是真的不想花她嫁妆银子。
她略一思忖,“也行吧,那咱就等过完年直接去县里买。”
过完年喻嘉言就要和明家三兄弟一起去县学念书了,以后他绝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县里,而明月也打算到县里去开她的肉食加工坊,所以他们已经约好年后就一起去县里定居。
如此一来,明月还可以顺便照顾喻嘉言和明家三兄弟吃饭穿衣。
至于他们在五里屯的这座宅子,明月和喻嘉言早就已经打算好要托付给明家照看,两家离得近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明家人他们能够放心信任。
不像喻守义一家以及喻嘉言的亲舅舅一家,喻嘉言和明月要是敢请他们帮忙,他们就敢让喻嘉言和明月见识一下什么叫作“请神容易送神难”。
就现在喻嘉言根本不认谢家人,也根本不认喻守义之外的其他喻家人,这两家都还能一逮着机会就凑过来恶心他们。
这要是他或者明月给这些人几个好脸『色』,喻嘉言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小两口儿每天要面对多少狗屁倒灶的麻烦事儿。
明月和喻嘉言送的第二份节礼是给陶家的,作为明月的外祖家,陶家人对明月和喻嘉言都很不错,尤其是极其疼爱儿孙的陶老太,让喻嘉言总是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早逝的外婆谢老太。
从陶家回来之后,两人就去了大青沟看望郑老太。
郑老太对明月和对自己亲孙女儿一样疼爱,明月对她就也像对自己的亲祖母一样敬爱,她和喻嘉言送去郑家的节礼和送去明家的没有任何区别,而郑家回给他们的节礼也同样丰厚到吓人。
排在郑老太之后的是住在镇上的陈老太,明月和喻嘉言送去陈家的东西比送去明家和郑家的减了一小半,即便如此,他们送去的节礼也是陈家收到的所有节礼里的头一份儿。
陈老太亲侄子送去陈家的节礼也不过就是两斤红糖、两封糕点,比喻嘉言准备送给喻守义的还要简薄一些。
明老太的娘家人明月他们送了和给陈家一样的节礼,王家人也是回了小两口儿更多东西让他们带回家里。
从王家店回到五里屯,喻嘉言和明月这才提着给送给喻守义的节礼去往喻家。
也不知冯氏是从哪里打听到明月和喻嘉言给明家送了厚礼,看到喻嘉言和明月手里拎着的少少几样东西,她立刻从满脸灿笑转成了拉着一张马脸。
喻守义瞪她好几眼,她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不甘不忿,“我说嘉言啊,你可是姓喻的,而且你也不是他们老明家的上门女婿!你说你咋能里外不分呢?你看看你给明家送了多少东西,就连那外三路姓陶的、姓郑的、姓陈的、姓王的,你都送了比我家更多的东西!你这是娶了媳『妇』儿就忘了长辈啊!”
喻嘉言瞥她一眼,“我们两口子送我爷我『奶』他们的东西是多,可他们回给我俩的东西更多。我和明月可是从明家拉回了整整一骡车的回礼,您没听说也没看见?还是说您也准备给我家十倍的回礼?要是这样,那麻烦您先把我送的这几样东西的回礼拿给我和明月。”
冯氏当然不会给他们更多回礼,她压根儿就没想给明月和喻嘉言任何回礼,用她怼喻守义的话说,“他们可是小辈,哪有小辈孝敬长辈,还要长辈再给回礼的道理?”
大言不惭说出这话的冯氏当真还就一次都没有回想过,她到底有没有做过一件符合自己长辈身份的事儿。
人都说“父慈子孝”,连父子都是先有慈父后有孝子,她一个没给过喻嘉言一口水喝、一碗饭吃、一件衣穿,也没有给喻嘉言提供过任何其他帮助的隔房伯娘,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让喻嘉言这个“小辈”孝顺自己。
最让明月觉得有意思的是,这人就好像压根儿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坏事儿似的,不管喻嘉言和明月强调多少遍自己只认喻守义这个伯父,冯氏都能始终厚着脸皮以伯娘自居。
第104章
挖空心思贴上来(推荐加更)(shukeba.com)
说话被怼,上门被拒,这要换了以前的冯氏,她肯定不会再厚着脸皮凑到喻嘉言和明月面前去,可现在喻嘉言早已今非昔比,而喻守义一家却远不如明家的其他亲戚致富迅速。
远的不说,就说和他们同村而居的谢氏的娘家。
在喻守义一家好不容易摆脱饥寒交迫窘境的时候,原本家境只比他们喻家稍好一些的谢家居然就已经悄『摸』儿购置了五十亩地,而且还紧接着就盖起了青砖瓦房,买回了骡子和新车。
对比如此鲜明,冯氏那颗原本就不怎么安分的心顿时开始蠢蠢欲动。
这不之前明家为家里出了四个秀才摆宴待客,冯氏就不止一次在喻守义耳边嘀咕,说喻嘉言根本就不是明家人,摆宴也该摆在姓喻的家里,而不是姓明的家里,收礼那就更应该由姓喻的收,而不是姓明的收。
好在喻守义心知自己就算提了喻嘉言也绝对不会同意,无论冯氏嘀咕几次,他都只有一句吼回去,“还收礼呢,美得你!你就是白搭钱帮人家请客,人家还不愿意让你跟着长脸呢。”
冯氏在家里闹了好几次,奈何喻守义就是咬死了不肯去找喻嘉言说这事儿。
冯氏的几个孩子倒是跃跃欲试想要去找喻嘉言,奈何冯氏对自己和自己几个孩子在喻嘉言心里是个什么地位心知肚明。
平时硬往上凑也就罢了,毕竟喻嘉言也没那个本事把他们赶出村子,就算讨厌他们,他最多也就只能嘴上说几句难听的让他们没面子。
可现在她是想要请人家到她家里办酒席,从而实现她大肆收礼的目的,而不是闲着没事儿去恶心一把人家,让人家跟她一起心里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