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一个报喜的和第二个报喜的能一样吗?她想得个最大份儿的赏钱咋就难成了这样呢!
冬至心里憋了一口闷气,可主家有大喜事儿,她却不好沉着个脸因为一点儿赏钱闹情绪。
深吸一口气,冬至努力让自己笑容无比灿烂,她对着屋子里头微微屈膝,“恭喜『奶』『奶』,恭喜太太,恭喜老太太。”
明老太、陶氏以及明月全都一脸的笑,明老太动作麻利的穿鞋下炕,“哎呦,这可是想也没敢想过的大好事儿、大喜事儿,老明家和老喻家这是祖坟冒了青烟了!快、快让人抬了赏钱来!”
明月一脸的笑,她跟着明老太一起穿鞋下炕,“好好好,我这就让人去抬装了铜子儿的箩筐到门口。”
说着明月又扬声喊了一句柳三家的,“柳三嫂子,麻烦你帮我带下安哥儿。”
一直待在厢房等候传唤的柳三家的忙放下针线走进正房,见到明月等人,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恭喜『奶』『奶』,恭喜太太,恭喜老太太。”
明月亲自开箱取了小银锞子赏给她们,“小桃和你们两个,再有就是香草他们父女两个,每人都是两个笔锭如意的小银锞子。”
香草和柳三的小银锞子,明月顺手也塞给了柳三家的。
她抱着装小银锞子的钱箱子,“冬至你现在就去帮我把香草喊到正房来,你们两个拿了荷包帮我装小银锞子。绣如意云纹的荷包,每只荷包你们帮我装两个二两的小银锞子。绣缠枝花纹的荷包,每只荷包你们帮我装两个五钱银子的小银锞子。绣青竹花纹的荷包,每只荷包你们帮我装两个二钱银子的小银锞子。”
冬至应了声是就跑去灶房里头喊香草了,明月则把钱箱子放到了正房西屋的炕桌上。
明老太是必然要回去明家的,陶氏虽然很想留在女儿这里帮忙,但她身为明家媳『妇』儿却不好真的留在喻家帮着明月待客。
毕竟明家可是考出了两个举人的,她要是不回去帮忙,明家那边儿搞不好也会『乱』成一团让人诟病。
明月很容易就看出了陶氏内心的各种矛盾挣扎,她笑着推了陶氏往外走,“娘您赶紧陪着我『奶』回家去,我这边的事儿我自己就能处理好。”
陶氏想想女儿的精明能干,到底还是跟着明老太一起走掉了。
“嫂子,安哥儿我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临出门前,明月这么交代了柳三家的。
柳三家的点头如捣蒜,“您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看着小少爷。”
明月对柳三家的还是比较放心的,她微微颔首,然后就抬脚去了前面的一进院子。
送明老太和陶氏离开的同时,明月还顺道让柳三帮着打赏了来报喜的差役每人四两银子。
柳三很会说话,“...我们家爷还在府城没回来,我们家『奶』『奶』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开门待客,等我们家爷从府城赶回县里,我再亲自到县衙请几位差爷过来坐席吃酒。”
那几位差役掂着手里那沉甸甸的银锞子,嘴里好话儿顿时冒的更多了,他们非但没有介意柳三的委婉逐客,反而还拉着柳三勾肩搭背的套了好半天近乎。
他们一走,县里那些和他们喻家有交情的女眷,以及县里那些专门帮人跑腿儿打杂的闲帮就也陆续上门了。
闲帮单纯就是来说吉利话儿讨赏钱的,明月按照这边的风俗,派了柳三在门口给大伙儿发喜钱。
喜钱是明月早就兑好的,虽然之前她并没有抱着喻嘉言“必定能够考中”的想法,但是她却不能不提前为了他的可能考中做准备。
除了用来打发上门贺喜之人的十几筐铜钱、两大箱银锞子,明月还跟聚福德酒楼预定了几样他们的招牌点心,准备了几十匣子好吃又好看的干鲜果品,买进了几罐子县城能够买到的最好以及稍次一等的昂贵茶叶。
除了铜钱,后面的这些东西基本全部都是用来招呼登门贺喜的各家女眷的。
至于大宴宾客,就像柳三说的,明月一个『妇』道人家,请客这种事儿当然得等喻嘉言这个做男主人的回来拿主意。
好不容易送走了上门贺喜的各家女眷,明月忙又派了冬至去明家、姜家、顾家打探消息。
冬至回来的很快,她笑嘻嘻攥着两个装银锞子的小荷包,一溜小跑儿跑到明月身边,“主子,主子,顾少爷和姜小少爷也中了!还有咱们家四少爷,他考中秀才了!”
明月闻言眉梢微挑,“这么说就只有三郎和五郎没有考中了?”
冬至点点头,她觑着明月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安慰她,“您别担心,我看三老爷和三太太并没有多么伤心或者多么失落。”
明月哭笑不得的看她一眼,“家里一下就考上了两个举人、一个秀才,这对明家来说是多么轰动、多么『露』脸的一件大喜事儿。这种时候,三叔和三婶儿就是再失望自己的儿子落了榜,他们也不可能把负面情绪表现在脸上的。”
冬至讷讷无言。
明月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你去库房帮我拿两份规格最高的礼品匣子,然后再让柳三备车,就说我等会儿要去一趟顾家和姜家道贺。”
第183章
明月的反击(shukeba.com)
冬至忙应了声是,转身下去通知柳三备车,明月则带着香草去了斜对门儿的明家宅子。
她让香草带了一个装满铜子儿的柳条筐,遇到有明家的下人跟她道喜,香草就会抓一把大钱递到对方手上。
“爷,奶,大伯,三叔,娘,大伯娘,三婶儿。”走进明家二进院子的正房堂屋,明月笑吟吟给在座所有长辈屈膝见礼。
离她最近的周氏忙一把拉过自己的这个大侄女,“快别礼来礼去的了,赶紧到三婶儿这里来坐坐。”
明月依言在她身侧落座,家里的孩子们这才一窝蜂似的涌过来,七嘴八舌的喊着姐姐。
郑彩霞让人给她上了温度正好的一杯白水,黄小英则推了几样她能吃的点心果子到她面前的炕桌一角。
明月一边道谢,一边回了向她颔首致意的齐素娥一个微笑。
看她和周氏的样子,三郎和五郎的落榜好像确实没有给她们带来太多不快,这让明月微微提起的一颗心悄然落回了肚子里。
她把那些劝慰的话咽进肚子里,转而跟明家诸人说起了打算去给姜家和顾家道喜的事儿。
明老太听的连连点头,“确实该去。咱们家也该有个人上门贺喜,我看不如就让你大伯他们两口子陪你一起过去。”
明地和谢氏这些年也已经历练出来了,原本只是老实巴交一对农夫农妇的他们,如今也已经能够有礼有节地与县城这些富裕人家礼尚往来了。
等到明老太看着下人备好一应礼品,明地、谢氏以及明月就结伴出了明家宅子。
他们最先去了顾家,虽然顾知县的老家是在南沙县,但顾知县毕竟是福兴县的父母官,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侄儿中了举,上门道贺的人自然不少。
再加上同样受他教导的喻嘉言以及明家三兄弟,居然也只一个年纪最小的三郎未曾中举,这样的教学成果简直已经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了。
以往那些嫌弃他对待学生太过严厉的慈爱家长,在他教五个中四个的骇人成果下顿时忘了之前对自家孩子的那份心疼。
一批又一批跟顾家有点儿关系的人家提了重礼上门拜访,想要把自家孩子也塞给顾知县亲自教导。
顾知县很高兴自己的几个弟子能够高中,但对于那些想要自己孩子拜他为师的人,他却一个一个全都婉拒掉了。
一来他没那个时间再多教一批人,二来他也不想跟本地乡绅家的孩子建立师徒关系。
不过他倒是答应了让这些人家的孩子,每个月到县学听一次他讲学,至于他们能学到多少,顾知县觉得这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他毕竟是一县父母官儿,农业、商业、教育、水利、刑名、赋税...这些他统统都要操心起来,他是不可能一心一意只发展福兴县的教育事业的。
如何让本县绝大多数学子取得更好的科考成绩,他觉得这应该是县学那些教谕以及训导绞尽脑汁、日夜操心的事儿。
至于他本人,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从旁协助,然后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予以县学适度的政策倾斜。
满怀希望而来,最后却只争取到了一个听知县讲学的机会,这让很多望子成龙的家长失望之极。
再加上但凡拎了重礼过来的人家,礼物全部都被顾知县和顾夫人一点儿不落退了回去,这让他们那个“趁此机会攀附顾家,然后再徐徐图谋更大好处”的深层用意也彻底没了浮出水面的机会。
两个目的全都没了付诸现实的机会,这让很多人都不由暗暗嫉妒起明家的好运气来。
“一群泥腿子,腿上的泥都还没有洗干净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入的知县大人两口子的眼。”
“谁说不是呢!要我看那明家和喻家也没啥出奇的地方啊。”
“出奇的抠门儿算不算?”
“难道知县大人两口子就喜欢这种土的掉渣儿、抠的出奇的人家?”
“保不齐还真就让你说着了。”说这话的县尉夫人掩嘴而笑,顺带还给了之前说话的那位太太一个“你懂我懂”的微妙眼神儿。
那位太太果然就很懂,县尉夫人此言一出,她立马就想到了顾知县那和明家、喻家一样的“泥腿子”出身。
“这可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用团扇掩着嘴,说了这么一句看似不褒不贬的话暗暗嘲讽顾家人只配和明家、喻家那样的泥腿子混在一起。
看到明家和喻家的骡车,那些原本离开县衙的富户乡绅顿时齐齐将视线投注到了正在下车的明地、谢氏以及明月身上。
看到三人身后跟着的丫鬟小厮这次并没有搬箩筐、拎篮子,而是像他们家的下人一样拿了个精致礼盒,立马就有那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阴阳怪气的嘲讽起了明月三人。
“呦,这可真是太难得了,泥腿子居然也学会送礼盒儿了,我还以为泥腿子就只会拿田间土产糊弄人呢!”
明地和谢氏一听顿时涨红了脸,明月却停住脚步,上上下下打量起了那个阴阳怪气嘲讽他们的乡绅太太。
“我还道是哪个天庭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在说话呢,却原来是走街串巷小货郎家的杜小姐、全家都做死人生意的王太太。这可真是太让人吃惊了。”
王太太娘家姓杜,她祖上三代都是做货郎的,直到她祖父六十岁往上,他们家才掏空家底儿盘了个小杂货铺子开始在县里定点儿做生意。
至于她的夫家王家,王家的老老太爷原本是个农家子弟,因为家里兄弟多、田地少,当时的王家家主,也就是王家老老太爷的爹就把家里的几个儿子全都送去了县城的各家铺子学手艺。
王家的老老太爷当初学的就是纸扎铺子里那些做纸人纸马、金山银山、牌坊、门楼、宅院、家禽等焚烧纸品的手艺,出师之后,因为没钱自己开铺子,王家的老老太爷就一直在师傅的纸扎铺子里帮着做活儿。
直到他的第一个重孙子,也就是这位王太太的大儿子出世,王家才总算攒够了自己买铺子、开铺子所需的那笔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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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惹不起,还是躲了吧(shukeba.com)
这么算下来,这位王太太其实最多也就“富裕”了二十多年——如果家里有间纸扎铺子,又雇了一个丫头一个婆子帮着做粗活儿就算得上是“富裕”的话。
可就是这样一个商户出身、并没有见识过什么是真正富贵的肤浅妇人,仗着自家是县里的老住户,有了几个钱之后居然也敢当面嘲讽有着举人老爷坐镇的明家和喻家了。
明月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了她勇气。
王太太被她毫不客气揭了老底儿,脸色顿时阵青阵白。
她指着明月“你”了半天,明月却半点儿不怵她那横眉竖目、咬牙切齿的狰狞表情,她下颌微抬,“士农工商,商在最末,而我们喻家和我的娘家明家,我们两家却是始终排在前列的耕读之家。”
“就算是在我夫君和兄弟尚未曾取得功名的过去几年,我们家也是排在第二的‘农’,更别提现在我夫君和兄弟都已经是举人了,我们已经两只脚全都跨进‘士’的行列了。”
“你区区一个小商户之家的太太,居然也敢跟举人老爷的爹娘、妹妹、娘子这么说话,你父母公婆难道从来都没教过你什么叫上下尊卑吗?”
王太太摇摇欲坠。
她只是一时气冲上脑,被嫉妒冲昏了头,又不是真的不清楚自己没有看不清喻家和明家的资格。
背后她想怎么说都无所谓,反正明家和喻家又不可能为了她背后嚼念几句就打上她家的门。
可她当着人家的面讥讽人家,人家怎么可能还不回嘴?
所以在讥讽的话冲口而出的那一刻,她心里其实就已经泛起了一丝后悔,只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明月居然一上来就直接揭她的老底儿。
要知道明月可不是她们这些每天无所事事,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攀比衣裳首饰,以及顺带凑在一起八卦东家长西家短的内宅妇人。
据她所知,明月可是管着喻家所有产业的大忙人。当初她们可还因为明月又管庄子又做生意批评过她不守妇道呢。
按说这样一个大忙人,怎么也不该对她有着这般清晰的了解才是,毕竟这县城像她一样的小商户家的太太,不说三百五百吧,二百多个总还是能找出来的。
要是明月把她们每个人全都打听了个遍,那她又哪里来的时间去管喻家的田庄和作坊呢?
最恐怖的是,这女人居然还能准确把消息跟人对上号,这记忆力可着实非同一般。
她越想心里就越是没底,却不知明月其实只是把那些对她们两家格外有敌意的人家做了重点关注和详细调查。
什么两百多个,她才没有记住那么多,她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战斗力,所以就把少数惯常爱作妖的长舌妇人给牢牢记住了而已。
“怎么不说话?知道自己错了所以理亏心虚?那看来你还不是完全的无可救药。”明月朝她走近两步,“你也别觉得脸面上下不来,《左传》有云,‘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意思就是说,是人就会犯错,但是一个人犯了错误之后,如果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并改正错误,那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明月先是引用书上的话,然后又解释的这么详细,明摆着就是在嘲讽她没有读过什么书,不懂得做人的道理。
她这副“虽然我在好心教导你,但你也不用太感激我”的态度,把个王太太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一旁她的娘家妹子看不下去,忍不住就跳出来帮了一句腔,“我姐又没有说错你!你别以为自己看了两页书就能把脚上的泥给洗干净了,泥腿子到哪儿还不都是泥腿子!就冲你跟你娘家次次都给县令大人一家送不值钱的各种土产,你们两家就妥妥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明月气笑了,“首先,我和我娘家送不值钱的土产是因为县令大人清正廉洁、奉公守法,而我们两家也不像某些人,总想打着礼尚往来的旗号行贿赂之实,总想在为自己谋求好处的同时坑县令大人一把。所以我们才会挑选这种礼轻情意重的送礼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一番心意。”
“你可以不屑,没关系,毕竟像你这种钻到钱眼儿里的人,浑身除了铜臭味儿我也找不出别的东西。”
“当然有一点你要明白,那就是我们对你怎么想的一点儿也不介意。毕竟东西我们又不是送给你的,你喜欢不喜欢跟我们没有半文钱关系。你没自己想的那么重要,真的。”
“哦,对了,我还要再顺带说上一句,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叫咸吃萝卜淡操心。”
“然后我们再来说一下关于泥腿子的这个问题。”
“既然看不起泥腿子,那你怎么四十多年来,一直都在吃泥腿子种出来的粮食蔬菜,吃泥腿子养大的鸡鸭猪鱼?还有你这里里外外穿的这些衣服,那也都是托了我们这些泥腿子,以及那些织工、绣娘辛勤劳动的福。”
“你这么看不起泥腿子,那你不该吃东西也不该穿衣服啊!你该离着这些沾了我们这些泥腿子汗臭味儿的东西起码三尺远啊!”
“来,我现在就帮你把这衣服扒下来。”
说着明月就要上手去扯那女人的衣襟,吓得她“嗷”的一声就蹿到了自家粗使婆子身后。
明月“切”了一声,“一个个胆子居然这么小的吗?那我岂不是白高兴一场了。”
说着她将视线转向王太太周围的另外四个商户女眷,以及之前在她们的围绕之下隐晦吐槽顾知县一家泥腿子的县尉夫人,“还有谁想要和我聊聊泥腿子这个话题的?我还有很多好玩儿的事情没有说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之前被她扒掉遮羞布大揭老底儿的那位王太太,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立马意会了她所谓的“好玩儿”的事情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儿。
如此明晃晃的被威胁,众人难免有些下不来台,可你让她们跳出来跟明月针尖对麦芒...
在场诸人,谁家里还没有那么一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不经翻腾啊?
这要是自家的那些破事儿真被这女人给直通通的说出来,那她们以后还怎么人五人六的笑话别人?
这么一想,众人顿时全都悄摸儿开始后退。
惹不起啊,还是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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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明月的小本本儿(shukeba.com)
“听说你刚才很是威风了一把?”彼此见过礼后,顾夫人笑着调侃坐在谢氏下首的明月。
明月微微一笑,“这不是遇到了跳梁小丑上赶着给我打脸嘛。”
顾夫人叹息一声,“说白了不过就是利益动人心。”
明月放下手里的茶盏,“如果她们只是追逐利益,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上又有几人是不想过上好日子的呢?就拿我和您来说,我们不也一直在努力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吗?只不过我们走的都是正路而已。”
“不像她们,不仅自己正事儿不干,每天只顾着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人闲话,而且还反过来诋毁我们不守妇道、牝鸡司晨。”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最多也就付之一笑,然后感叹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可她们却千不该万不该,最是不该一边鄙夷别人、算计别人,一边还要怪罪别人没有俯首帖耳的乖乖由着她们算计。”
“我对她们不客气,就是因为她们明明千方百计的想要从别人身上谋求好处,面对别人的时候却还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我用得着你是我看得起你’的架势。什么东西啊这是!总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全世界都要围着她们转吧?”
顾夫人对明月的这番吐槽简直不能更加有同感,她连连点头,“还真让你给说着了,这些人可不就是这么个做派!一边看不起我家大人泥腿子出身,合着某些人一起给我家大人使阴招儿、下绊子,一边还想让我家大人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帮着他们教导家中子弟,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个厚脸皮跑来提要求,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不成?还是说他们以为,我家大人会为了他们的几个臭钱,就破坏自己的原则、把自己的脸面扔到他们脚下随便他们怎么踩?”
如果说以前顾夫人坚决不收重礼是因为夫唱妇随,那么她现在就是真的深刻理解了顾知县为何这般坚持。
对付这些思路跟她们不太一样的奇葩选手,顾夫人觉得还就得是他们家大人这种油盐不进的人。
她跟明月吐槽,“有些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真心诚意,也根本不懂什么叫与人为善。你待之以诚、你与人为善,他们不仅不会感动,反而还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就像之前跑来我家送礼的那些人,他们哪个不是平时在背地里笑话我们泥腿子,一到有事儿就理直气壮的拎着礼盒登门求见?”
“如果是正常公务也就罢了,就算人家背地里笑话我们,我家大人也不至于就在公事上头为难他们。可偏偏他们个个都是来找我家大人行方便的!”
“你说就他们这种‘用人一张脸,用完就翻脸’的人,你要是给他用上了,那他以后还能不变本加厉的欺负你?毕竟不管人家欺不欺负你,你都还是会给人家这个脸面,那人家干嘛还对你客气?”
“可你公事公办,不给他们用上吧,他们也同样不会反省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他们只会觉得你不识抬举,觉得他们好不容易施舍了一次机会给你,你却不肯珍惜、不懂好好巴结他们。”
顾夫人边说边摇头,一脸的“我真是无法理解这些人”。
其实明月也理解不了这类“一厢情愿把自己当成太阳,认为整个地球的一切事物都该围着她转”的人,但她毕竟两世为人,上辈子接触过的奇葩人士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所以她比顾夫人见过更多这种人。
见怪不怪的结果就是,她早就已经不再纠结这些人到底哪来的这么厚脸皮,她只会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一巴掌狠狠扇回那些敢于冒犯她的人脸上,让他们知道一下自己的真实地位。
顾夫人对她的这份利落劲儿那是相当喜欢,她捧着茶盏夸奖明月,“要我说对付这种人就该像你这么不留情面,不然你只要稍微留条小缝儿,他们一准儿就能见缝插针的找你麻烦。”
谢氏听了不由一脸愧疚,“都是我没用,被她们阴阳怪气的一奚落,我这脑子直接就空成一片了。”
顾夫人拍拍她,“那是你之前没有见识过她们的那副做派,时日久了,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应付她们了。”
谢氏握拳,“我已经决定要跟明月好好学学了。我自己怎样都不要紧,可我不能让人随心所欲的挤兑我儿子。托顾大人的福,如今我家大郎、二郎大小也算是个举人了。我要是立不起来,以后那些看我家不顺眼的长舌妇还不定怎么拿我开刀呢。我不能给家里人拖后腿。”
顾夫人连连点头,“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说实在的,你家现在可是有两个举人、两个秀才的正经读书人家了,这福兴县能和你家相提并论的人家已经没有多少了。你要是还把自个儿当成普通农户家的女眷,那可就正中那些人下怀了。他们可是巴不得你自认低人一等呢,这样她们才好拿腔拿调的挤兑你、欺负你不是?”
谢氏一听,之前那个想要增强自己战斗力的念头顿时更加强烈、更加坚定了。
明月看了不由暗暗欣慰,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我那儿有个小本本儿,上面记的全部都是这福兴县有头有脸人家的事情,什么来历背景、家庭成员、亲戚关系、和谁不睦...这些我基本全都有写。等回去了我立马让人誊抄一份送去给您,您可以让我大嫂她们慢慢念给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