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官府统一调配,那些匠人很快就在农田最多的河流、湖泊附近开始制造水车了。
喻嘉言工钱给的足、饭食准备的量大可口、住的地方也收拾的干净舒适,那些匠人干起活儿来都很卖力,平时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够做好的水车,现在他们硬是给在十天之内就做了出来。
一开始顾知县派去监工的长随还担心水车质量不过关,结果他接连查验了所有水车,都硬是没能找出一点儿毛病。
至于引水的沟渠,河两岸的农户盼水盼的眼睛都绿了,根本不用县衙的人到处宣传征召,这些村民很自觉地就来配合官府挖渠引水了。
当然,任何一个地方都免不了会有那么几颗老鼠屎。
在绝大多数农民都自动自觉挖渠引水的同时,也有少数农户自以为聪明的根本不肯冒头儿。
他们想得倒挺美,觉得只要沟渠挖好,那他们肯定就能跟着沾光用水。
却不料顾知县防了他们一手,他派出去的所有小吏,以及福兴县治下的所有里正,全部都在坚决贯彻“谁出力最多谁最先用水”的基本原则。
那些想要坐享其成的,以及那些家里田产极多,明明自己就有大把银钱定制水车,结果却非要和附近的贫苦百姓一起争抢公用水车的,最终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家先浇地、先下种。
至于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想要徇私的小吏和里正,他们倒是有贼心,可问题是他们没贼胆儿。
顾知县可是专门派人敲着铜锣在十里八乡宣传了,大灾当前,谁要是胆敢徇私,只要有人举报且查证属实,那这人就等着回家吃自己吧。
顾知县已经在福兴县做了两年父母官,就连之前总是想着跟他唱对台戏的县丞都已经被他收拾的开口闭口“大人英明”了,其他人那就更是只能老老实实做人、规规矩矩做事了。
当然,顾知县并没有把他们管的个个大气儿都不敢喘,相反地,他非常清楚什么叫作水至清则无鱼。
只要没人做出借着职务之便作奸犯科、吃拿卡要、欺压百姓这类触及到他原则和底线的事儿,平时他对衙门里的这些大小官吏还是相当宽和的。
像治下百姓在办理红契时自愿塞给经手人员的茶水费,某些铺子的掌柜、东家偶尔塞给巡街衙役的辛苦费,这些他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发笔小财的。
这也就导致了衙门里的大小官吏和里正之类的“村官儿”根本就不敢去撸知县大人的虎须——他们又不是活腻歪了、不想干了,这种当口儿,傻子才顶风作案呢。
大家伙儿有志一同的“为国为民”,个个都恨不能在自己衣服上用最大的字体写上“我是清官、好官”,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那几户想要投机取巧、走歪门邪道的乡绅富户根本就没有空子可钻。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出了更高的价钱去找匠人订做水车。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名下的那些田地到底还是耽误了下种的时机。
一步晚,步步晚,虽然晚的这十来天时间不至于对春耕有啥子太大影响,但秋天时,他们名下的那些田地,收成却是铁定会有所降低。
且不说他们心里如何郁闷,反正明月就只想送他们两个大字——活该!
又不是家里拿不出订做水车的银钱,非要处处算计、挖空心思的占小便宜,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欠整治。
不过让她比较欣慰的是,整个福兴县也不过就出了五六户的这种人家。
剩下的绝大多数乡绅富户,他们就算不像喻家这样又是出钱又是出人的帮着县衙改善福兴县的农田灌溉条件,至少他们也不会连自家的田地都还指望别人。
如此一来,福兴县能够浇上河水、湖水、井水的田地顿时就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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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水源共用(shukeba.com)
有水可用的田地,田地的主人很快种了种子下去,然而老天爷却并没有因此大发慈悲降下春雨。
随着不下雨的时间越来越久,福兴县的官员百姓也越来越焦虑。
就在大家琢磨着是不是开始第三次给地里浇水的时候,老天爷总算赏脸下了一场小雨。
地里的秧苗险之又险的熬了过来,然而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旱情就又持续了下去。
一直到地里的秧苗长到成株的一半高,福兴县的绝大多数地区却依然滴雨未落。
眼看着大伙儿好不容易养到现在的庄稼就要干死,顾知县再次发动群众人工灌溉。
然而随着河水湖水的不断蒸发,地下水位的不断下降,人们连人工灌溉的水源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了。
农田附近的河湖,里面的河水、湖水基本全都见了底儿。
只有各家各户的私有水井、池塘,因为一直未曾派上什么用场,里面倒是存下了为数不少的井水、池水。
然而这种时候,谁家舍得贡献出自家的私有水源?他们自家的田地难道不用浇灌?
顾知县为此几乎愁白了头,可是他却没有立场要求那些乡绅富户把自己庄子上的水源贡献出来。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明家和喻家居然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明家把自家在五里屯的几个池塘全都贡献给了村里,这事儿是明老爷子拍的板,他没有强求谢家、黄家等同样挖了池塘的人家跟自家统一步调,但在宣布这个消息之前,他却亲自去了一趟这些人家跟他们打招呼。
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村里已经有至少三成的人家只敢吃野菜饼子、野菜糊糊粥了,明老爷子知道他们必是被旱情的严重程度给吓到了。
虽然这些年五里屯因为明家的缘故已经比周边的其他村子富裕了很多,但以现在这几乎翻了一番的极高粮价,这些老百姓傻了才会敞开肚皮大吃大喝。
又不是吃完今年,明年家里就不用继续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了,他们可舍不得把自己一家老小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微薄家底儿一口气儿全都霍霍完了。
尤其,老天爷到现在都没有想要下雨的意思,他们打从现在开始就该做好今年颗粒无收的准备了。
这对乡下人来说无疑是极其残忍的一件事儿。
他们看待庄稼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辛辛苦苦小半年,担惊受怕受尽煎熬不说,最后却连毛都没能捞到一根,这简直就是在剜他们的心。
明老爷子自己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所以他很能理解村里那些老伙计的焦虑心情。
这让他无法霸着自家的几个池塘不撒手,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村里的绝大多数人家都绝收。
被明老爷子找上门去的基本都是学着明家养鱼种藕的明家的亲戚朋友,明老爷子把自己的想法一说,他的那些老伙计半点犹豫都没有,一个个全都选择了跟明家保持同一步调。
明老爷子看得出来,这些人并不全是跟他一样的心思,比起觉得那些村民可怜,他们更多地显然只是想要和明家保持步调一致。
不过这对明家乃至明老爷子来说不算啥坏事儿,所以明老爷子就也欢欢喜喜继续张罗这事儿去了。
周里正这段时间也是犯愁的很,他们五里屯周边的小溪小河水量都不大,时至今日,他唯一能打主意的也就只有村里那几十个储存了不少池水的池塘了。
可问题是,那些池塘并不属于村子,他这个里正根本就没有自行调配那些池水的权力。
愁的整夜无眠的周里正正满院子来回踱步呢,明老爷子就带着自己的几个老兄弟找了过来。
听他们说完来意,周里正激动的只想仰天长啸。
他非常热情地把明老爷子等人请进了自家的正房堂屋,然后又大声吆喝自家媳妇儿准备茶水、点心和一桌席面。
好久没有看到自家男人这么高兴的里正媳妇儿强忍着肉痛的感觉杀了一只鸡、切了一条肉,然后又搭配着家里现有的其他吃食,做了一个小鸡炖干蘑菇、一个红烧肉焖土豆、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炒花生米、一个蒜泥蒸茄子、一个白菜粉条儿炖豆腐。
主食她到底没舍得全用细粮,思虑再三,她带着自己的小闺女为这群男人煮了一盆高粱米饭,蒸了一盆三合面馒头。
里正其实对这样的伙食不太满意,毕竟明老爷子等人可是来给他送“及时雨”的,他觉得自己怎么也该招待对方一顿好的。
不说别的,至少馒头可以用白面蒸,米饭也可以换成小米甚至大米的,要是能够再多给他们准备一小坛酒那就更加完美了。
当然,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跟自己媳妇儿直说的。
现在年景不好,里正心知杀一只鸡、切一斤肉、拿出一小坛酒待客就已经是自己媳妇儿“大方”的极限了,他要是还敢挑剔,那他媳妇儿绝对是会当着所有客人的面给他撂脸子的。
为了自己大老爷们儿的宝贵尊严,里正识趣的没有挑剔自己媳妇儿。
明老爷子他们当然更加不会去挑剔里正媳妇儿是大方还是抠门儿,一来他们自己家里又不缺眼下这一口吃的,二来他们谁也不是专程来吃里正家这顿午饭的。
几位老爷子和里正一起商量好后续用池水对田地进行人工灌溉的一应事宜,然后又在里正的真诚挽留之下留在他家吃了一顿午饭。
等到这天下午,里正就把五里屯的所有村民全都召唤到了村头的打谷场上。
热辣辣的太阳光晒的众人头昏脑涨,但里正站在高台之上亲口宣布的那个好消息却让几乎所有人喜极而泣。
他们地里的庄稼有救了!
他们不用担心今年会颗粒无收了!
他们不用花大价钱去镇上甚至县里买粮了!
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嘴里全都激动地说着什么。
喻守义、喻守礼这两家人的脸色却都很不好,因为在宣布明家、黄家、谢家等人家愿意把池塘里的水分给村民的同时,周里正还顺带说了一句要“优先这几户献出池塘的人家以及与这几户交好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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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路遇流民(shukeba.com)
作出贡献的人优先用水,这本来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儿,所以村民们几乎没人心怀不满。
极少数贪心不足,想要可着自家用水的,在如今这种几乎所有村民都感激涕零、皆大欢喜的大环境下,他们当然也不会把自己的“不知足”、“不懂感恩”表现出来。
喻守义和喻守礼这两家人之所以脸色难看,完全是因为他们原本可以仗着和明家的亲戚关系优先用水,结果却因为喻嘉言和他们断了亲戚关系而再也无法享受明家给予的种种福利。
喻守义很后悔,他后悔自己没有及早掐断家里人的那份贪心不足,后悔自己在明家把他当成亲戚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
但除他之外的喻家人却个个头铁的很,他们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一心只怨恨着明家和喻嘉言不近人情、不顾亲戚。
当然,这些话他们是万万不敢在五里屯其他人面前说出口的,不然他们非被村里人的吐沫星子给淹死不可。
再说喻嘉言和明月这两人。
他们自家的庄子有的有水井,有的有池塘,又因为准备充足而置办了好几架水车,所以他们名下的田地要用水还是比较容易的。
那些有产业在他们庄子周边的富贵人家,人家自己家里也是全都挖了水井和池塘。
唯有喻嘉言陆续买下的作为祭田的那块地方,那附近村子里的几十户村民,他们既没有池塘也没有水井。
好在他们的田地周边有着一条蜿蜒而过的小小河流,那小河水量不大,水位最深的地方也就只到成年男子的大腿根部,水浅的地方水位更是只能没过成年男人的小腿肚。
为防这些村民因为干旱颗粒无收,明月和喻嘉言在春耕开始之前就已经在这条河河水最深的地方紧急买下了一大片河滩地。
在村民们用他们喻家友情赞助的水车引水浇地、为春耕做准备的时候,喻嘉言雇了一批壮劳力,在他们刚刚买下的河滩地上一口气挖了六个方方正正的小池塘。
这小池塘他和明月并没有用来养鱼种藕,在买地之前,喻嘉言就已经给这六个小池塘安排好了它们今年的唯一用途——储水。
这水他们不是为了自家的祭田储备的,在买下那座小山周围的所有田地之后,喻嘉言就已经在山脚之下让人挖了池塘打了水井。
虽然因为干旱的关系,池塘和水井的水位全都有所下降,但节省一点儿的话,池塘和水井里的水源还是足够灌溉喻家的所有祭田的。
所以,打从一开始,喻嘉言和明月就已经打算好了要把这水留给那些村民作救急之用。
这不,在明家把自家的几个池塘拿出来和乡亲们分享之后,喻嘉言也找上了那个村子的里正和族老。
里正和族老们差点儿被这兜头砸来的一个馅儿饼给砸懵,听到喻嘉言说要尽可能公平、要保证村里每户人家都有水用,几个老头儿赶忙点头答应,里正更是拍着胸脯儿保证自己一定公平公正。
喻嘉言和他们你来我往的客气几句,然后又暗示康平留在村里帮他监督里正和几位村老。
康平年纪不大人却机灵,喻嘉言一个眼神儿递过来,康平就主动开口跟喻嘉言提要求了,“主子,主子,康平可以留在这里玩儿上一个时辰嘛。”
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他把消息散播到村子的每个角落了。
只要这村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家主子的善举和对里正的要求,那么里正和村老们如果过于偏颇,村里肯定就会有吃了大亏的人家跑到庄子上去跟他家主子告状。
虽然这样可能会招来一些人心不足蛇吞象或者想要借机生事的家伙,但他家主子又不是那等偏听偏信的无能之辈,真有人告状,他家主子肯定也会先调查再处置的。
事情办妥,喻嘉言就直接回了自家在山下新建的二进宅子。
宅子的后院儿里头,明月正由冬至陪着在准备午饭。
因是在庄子上头,所以明月做的都是就地取材的下饭小菜。
喻嘉言一进堂屋,就看到桌子上已经摆了用小碟子装着的宫保鸡丁、尖椒炒肉、糖醋鱼、鸡蛋羹、炸茄盒、凉拌三丝(干豆腐丝、黄瓜丝、辣椒丝)这六道家常小菜。
香草给他端了水,喻嘉言略微洗漱一番,明月和冬至就已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冬至手里端着一大瓷盆泡在凉水里的白面面条,明月手里则端着一小瓷盆的炸肉酱和一大碟的蔬菜拼盘。
喻嘉言探头看了一眼,就见那个又大又深的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黄瓜丝、莴笋丝、绿豆芽、胡萝卜丝、红萝卜丝、葱丝、青豆、芫荽(香菜)末。
“这么丰盛!”喻嘉言一边感慨一边接过了明月递来的白瓷大碗,这大热天的,明月做的这些饭菜可太让人食欲大开了。
冬至笑着退了出去,小两口儿则紧挨着在椅子上坐了,然后一起闷头开吃。
饭后,美美歇了个午觉的小两口儿搭车赶回县城的自家宅子。
“主子,有流民。”喻嘉言正跟明月说着康平带回来的那些消息,赶车的昌平就已经低低惊呼一声。
他很吃惊这个时候居然就有流民背井离乡,毕竟福兴县现在可还相当安定,但同时他又害怕自己声音太大会把流民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是以他强自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喻嘉言闻言不由眉梢微蹙,他把车窗开了一半,明月和他一起从半开的车窗探头向外打量。
这个时候的流民显然还没有饿到眼冒绿光、见人就抢,虽然他们穿着破衣烂衫,个个都身形消瘦、精神萎靡,但他们却并没有对着明月和喻嘉言乘坐的马车流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或眼光。
理智尚存,这是明月对这群流民的第一印象。
喻嘉言显然和她想到了一处去,他掩上半开的车窗,“看来等回了县城,我得先去一趟顾大人那儿了。”
明月会意,“你跟他说,如果有必要,咱们家可以把所有玉麦、番薯、洋芋、粉条儿都捐给县衙作赈灾之用。”
玉麦原样儿晾干了就能放住,番薯和洋芋明月却是全都让人切片之后,才又放在太阳底下晾晒的。
如今的喻家,基本每个庄子的库房里头都堆满了喻嘉言和明月屯下的粮食。
喻嘉言摸着自己妻子乌黑的秀发,“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道:“我还是叫上大哥一起过去吧,反正大哥他们跟咱家立场一致。”
明月点点头,“你做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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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雇佣镖师(shukeba.com)
小两口儿回到自己家里,喻嘉言很快就又带着昌平出门了,明月则提笔写了好几封信,让胜平在日落之前帮着自己送了出去。
她的第一封信写给了五里屯的明家人,如今福兴县有流民涌入,明月不放心留在乡下的自家亲人。
她想让明老爷子、明地、明城和明塘带着家里的女人、孩子到县城与他们会和,这样她和明许几兄弟就可以就近照顾自己的家里人了。
她的第二封信写给了郑老太的娘家侄子,郑老太的兄弟如今已经不再走镖,但她的侄儿们却还都在吃着这口饭。
明月想要重金雇佣一批镖师,让他们帮着自己保护家里人。
她的第三、第四、第五封信是写给自己外祖家以及两个姑姑家的,她希望自己外祖家和姑姑家的老弱妇孺也能到县城里面暂住一段时间。
胜平很快就把她的几封信送了出去,三天后,明月收到了明老爷子、陶老爷子让人代笔写给她的两封长信。
陶老爷子说他们村里已经自己组织了巡逻队,每天都有青壮年在村子里巡逻守夜,所以他就不带着家里人到县城来麻烦自己的外甥女了。
明老爷子则是同意了让明城、明塘把家里的女人、孩子送到县城,至于他自己,他已经决定了要和明地一起留在五里屯照看自家的宅子和田地。
据明老爷子说,郑老太一家也是不打算过来县城的。
用郑老太自己的话说,他们那一整个村子的村民基本全是猎户出身,他们郑家更是几乎人人都有武艺在身,根本就不怕有流民过来。再加上他们的那个村子位置偏僻,流民晃荡到那边儿的几率其实很低。
至于明荷一家,明荷的丈夫陈柏已经决定把自己的老娘、媳妇儿、孩子全都送到县里。
他在镇上的聚福德酒楼做伙计,每天早出晚归的,根本就没时间照顾家里,要是没有流民出现也就罢了,他老娘和媳妇儿两个大人看顾家里的几个孩子倒是没啥问题,可你让她们对付流民...
陈柏不敢冒险,与其怀着侥幸心理,最后追悔莫及,他宁愿厚着脸皮麻烦自己媳妇儿的娘家人。
明月很高兴自己的这个小姑父能够如此通透,带着明老爷子写来的那封长信,她脚步匆匆去了明家帮着自己的两个嫂子准备吃食、收拾房间。
一直到第二天明许几兄弟顺利接到明老太他们这一行人,明月略微提起的那颗心才总算放回肚子里面。
众人在明家新买的大宅子里寒暄见礼,然后又一起吃了一顿非常丰盛、非常热闹的午饭。
饭后明老太等人分别被请去她们各自的住所略作歇息,明月这才腾出手来安排其他事情。
她先是带着胜平、冬至去了一趟镖局旁边的老旧茶楼。
才刚走完一趟镖的郑老太的娘家大侄子昨天捎了信儿给明月,让她今天到镖局附近的这家林记茶楼跟自己面谈。
林记茶楼在那一片已经开了好些年头,是这县里年头最久的两家茶楼之一,因为位于平民百姓居多的南城,所以走的是平价惠民的路子。
茶楼里价格昂贵的东西几乎没有,无论是茶水还是点心,价格全都十分亲民。
明月在二楼的一个小小雅间坐了,冬至和胜平一个在屋里陪着她,一个则守在雅间门口。
过了约么一刻钟,明月正吃绿豆糕呢,郑老太的大侄子风风火火的过来了,他一边上楼一边跟小二打听明月所在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