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妃根本没有生病,甚至在看到我来之后,脸上还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身边的宫女估计是受到过宋戚的嘱咐,看到我后脸色一变就想出去报信,而云贵妃却伸手拦住了她。
「娉娉今日怎么这般狼狈?」她看着我身上的衣服,笑得一如往常,「快快去换身衣裳,再来和云娘娘好好喝杯茶吧。」
云娘娘是我对云贵妃的昵称,因为母后与云贵妃交好的缘故,我从小也十分亲近云贵妃。
「云娘娘不问我为何而来?」我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上了我袖子里的匕首。
「有什么好问的?待会儿不就知道了。」云贵妃依旧是笑着,却像是看穿了我的意图,意有所指的说道:「放心,在云娘娘的宫里,没有人敢伤你。」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句话,我竟然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随后我又觉得讽刺。
为何都这种时候了,我竟然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要相信她?
「娉娉若是不放心下人,那本宫陪你去吧。」说着,云贵妃走上前握住了我的手。
眼见身旁的宋雁回下意识地就想动手,我伸手摁住了他。
「好啊。」我看着云贵妃,决定最后再相信这个看着我长大的女人一次。
「那就麻烦云娘娘了。」
随云贵妃一起走到后殿,我看着满柜子的绫罗绸缎,最后选中了一件朱红色的骑装。
「就这个吧,行动方便。」我也没说为什么要行动方便。
「娉娉好眼光。」云贵妃似乎也不在意,反而是看着我选中的骑装,目光里透露出一丝怀念。
「这还是我年轻时,与你父皇一起狩猎时穿的骑装。」
我没心情听故事,当着她的面,快速的脱下了身上的华丽繁琐的宫装,拿起骑装就往身上套。
而云贵妃却依旧在往下说:「我出身云家,家教极严,从小上的是家族私塾,读的是《女则》《女戒》,骑马这种运动,我出嫁前是万万不敢的。」
「直到后来,我嫁给了你父皇。」
「那时你父皇还是皇子,我是他的侧妃,新婚燕尔时,他带我去骑马,我说我不会,他便手把手教我,我说我害怕,他便小心翼翼哄着我。」
「娉娉,云娘娘也曾有过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心悦的少年郎,就像你和云中一样,我当时也以为,我会和你父皇恩爱一辈子。」
话音落下,我已经换好了衣服,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我没来由得心里一疼。
「父皇一直都很敬重您。」
云贵妃却笑了。
「是啊,他一直都很敬重我,所以给了我贵妃之位,给了我协理六宫的权力。」
「可是却从未有人问过我,要的是否就是这份敬重。」
她走上前,替我整理好衣领,然后轻抚我的脸颊,轻声说道:
「娉娉,别怪你四皇兄,他过的太苦了。」
「若是生在平常人家,他也会是一个孝顺父母的好儿子,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
「可是生在皇家,便注定了他当不了一个好儿子,也当不了一个好哥哥。」
24.
宋戚是提着剑来找我的。
那柄剑我曾经送给他的,他及冠时的生辰礼物。
此刻剑锋上除了闪着寒光外,还带着几滴未干的血迹。
虽然不知道血迹的主人是谁,但我还是下意识心中一紧。
我握紧手中的匕首,抵在云贵妃的脖子上。
「四皇兄,别来无恙。」
「锦书,你倒是聪明啊。」宋戚看着我的眼神依旧是那么温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依旧是那个疼爱妹妹的好兄长。
「行了,别让四哥生气,四哥还能勉强留你和云中一条性命。」他语气亲昵,像是小时候同我开玩笑一般。
我虽有四位兄长,但却从小和宋戚关系最好,少时不懂事,我便唤他四哥。
可如今听来,只觉得讽刺。
「四皇兄的话,我可不敢信。」我冷笑一声,「肖晟都告诉我了,原来那次刺杀,是四皇兄的主意。」
「四皇兄既然那么早就想置我于死地,如今就别再惺惺作态了。」
话音落下,我明显感觉到怀中云贵妃的身子一抖,接着便像是难以置信般地看向宋戚。
「戚儿,你竟还做过这种事?」
面对云贵妃的质问,宋戚像是有些逃避般地躲开了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而我看到这一幕,却只觉得心中冰凉。
「云娘娘,你还不知道吧,这并不是四皇兄第一次想要置我于死地。」
说完这句话,我看到宋戚有些惊讶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