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贺臻低头,与她对视,看透她眼里隐藏的不满,“谁欺负你了?”
贺臻自觉这辈子所有的好脾气都用在孟芙身上了,平日里对他人都是犀利至极,唯独对着她,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重话也舍不得说一句。
孟芙不想和他透露太多,可他温柔的语气让她心软,不清不楚地回答:“家里的事,你不懂。”
又被敷衍,贺臻却不生气,自然弯身抱住她,靠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如果需要我,记得给我打电话。”
亲密关系内,第一要义是尊重。
贺臻不记得在哪本书内看到这样的话术,自然而然记入脑中。他尊重她的想法,但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嗯。”孟芙靠在他厚实肩膀上,略微慌神几秒,随即恢复正常。
“那我走了。”她踮起脚,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拿起包向他挥手告别,在他的目送中走进电梯里。
重整旗鼓,还有一场战争在等她。
饭桌上,刘家父母热情地给孟芙夹菜,问她的工作生活近况,向她表达关心。
孟芙不冷不热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偶尔和刘方宁眼神相接,停留半秒便匆匆移开视线,不愿多看他一眼。
“你们,”刘母试探提起,语气中都是谨慎,“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孟芙脸色苍白,在心里嘲讽一笑,突然不想维持这表面的平静,话到嘴边却被刘方宁抢着打断。
“妈,我们不着急,小芙刚升职,现在生孩子对她来说不好。再说了,我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
“不急不急,”刘父激动起来,将筷子狠拍在桌上,“你是不急了,小芙要是再大一点,生孩子风险就越大,你是不想要,你也不问问小芙的想法。”
“我和方宁一样的想法,”孟芙冷淡开口,“刚升职,确实不太方便要孩子。”
“再说了,”语气诡异,孟芙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看向刘方宁,“我们确实,还没做好成为父母的准备工作。”
长辈都还想说些挽回的话,一齐看向刘方宁,却只得到他低头拒绝与他们沟通,最后只好摇头做罢,心中都在叹息。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气氛降至冰点。
回到家,关上门,刘方宁双手叉腰,在孟芙面前走过来走过去,突然止步,问:“孟芙,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
若是生气,在他前几日的刻意示好中早该消气了,可今日与她相处,发现她看他的眼神里,充满愤怒和嘲讽不屑,这绝对不正常。
“我对你,”孟芙抬眼看他,“只是失望而已。”
“失望?”刘方宁觉得好笑,语气都不自觉变大,“我什么地方让你失望了,啊?”
作为丈夫,他给她足够的尊重,不让她做家务,不打压她的事业,不强迫她生孩子。
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刘方宁,”孟芙紧紧盯着他,语气严厉起来,质问他,“你现在和结婚前比,简直天差地别。”
她是被他婚前那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模样骗了,才傻乎乎踏入婚姻的陷阱。
“你和结婚前,”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她失望的眼神,向她反击,“也是两幅面孔。”
“婚姻会改变人,”刘方宁直起身子,“不是吗?”
和他争论毫无意义,他完全陷入为自我搭建的完美逻辑里,理所当然地忽视她的意愿,强迫她和他一起,走上他选择的最好道路。
“刘方宁,”孟芙长叹一声,向他提议,“要不我们分开吧?”
分开?
绝不可能。
他舍弃那么多,才终于让所有人都满意,如今只不过闹矛盾而已,远没到可以让他放弃的地步。
“孟芙,”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喊她名字,“别耍小孩子脾气,婚姻不是儿戏。”
“刘方宁,”她也严厉喊他名字,“你在乎你自己,在乎你家里人的感受,却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想法!”
“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那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刘方宁反问她,“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做事当然要考虑大家的感受,总不能只顾自己开心吧。”
“一时兴起就在一起,难过了就说要分开,这不是幼稚是什么?”
“哈哈。”
孟芙突然笑起来,在笑他,也在笑自己。
“你就是这样,”孟芙可怜他,用怜悯的语气对他说,“所以你真正想要的一切,永远都不会是你的。”
摔门而去。
气冲冲走出很远,孟芙猛然停住,想回去把车开出来,手臂却被人抓住。
“谁?”
“是我,”贺臻在后追了她许久,终于追上了,“怎么气成这样啊?”
看她冲下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一路都是在发脾气。
“你怎么在这,”孟芙见他身上还是下班时的那套衣服,“没回家吗?”
贺臻指指手机,埋怨道:“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担心你这才过来看看。”
谁知一到便看见这幅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