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了！自己吵有什么用，明天去刘家要个说法才是正解。”
孟家小姨打断她们无谓争执，冷静道：“到明天早上还联系不到小芙的话就去派出所报警，人要找到，刘方宁那边，我们也要盯着，可不能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这个刘方宁，平时看着温和无害的，哪想到背后是这样的一个害人精啊。”
孟母和孟父又对刘方宁一顿辱骂，越说越激动，屋内屋外都是他们的声音。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是小芙！”
从高层眺望，白日喧嚣浮躁的摩登城市此刻一片沉寂，孟芙伸出手指，在落地窗上滑来滑去。
“我没事。”
“在朋友家，不要担心我。”
“明天回去看你们，嗯，等我回去再处理。”
“太晚了，你们快去休息吧。”
絮絮叨叨讲了半个小时多，终于在她的坚持下结束这漫长的通话。把手机从耳边移开，视线回到屏幕上，消息爆满，亲朋好友的关心源源不断收到，她回复了大半，继续往下翻，更加激动的话语落入眼中。
面无表情，她手指一顿一滑，把几人的消息屏蔽，又给段临西发去一大段话，这才又把手机关机，扔到一旁的台面上。
“累吗？”
落入温热潮湿的怀中，腰间缠绕上贺臻的手，孟芙往后仰，手覆于他手之上，以沉默回答他的问题。
万籁俱寂，她与他相拥，复杂心绪慢慢散去，心跳逐渐平复。
俯首在她眉间亲几下，手停留在她发丝之上，把玩一阵，贺臻继续开口：“离婚协议书按你的想法改好了，明天可以带着去。”
“嗯，”孟芙终于有所回应，努力仰头看他，顽皮地伸手在他下巴摸来摸去，“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贺臻抓住她一只手，和她十指紧扣，温声软语，“去睡觉吧，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好。”
明天还有一场硬战。
城市另一端，段临西从酒吧出来，浑身是汗，打车到公寓楼下，坐电梯上楼，走到家门口前，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啧，”段临西满脸不耐，很是厌恶自己的粗心，“竟然忘了和保安说不能让你上来。”
林治遇已在这里等了一天，走到她面前，疲倦不堪，却还在努力保持绅士风度，低声问她：“今天的事，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啊，”段临西戳他胸膛，以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
“临西，”林治遇疑惑更深，抓住她的手质问，“为什么？”
“谁能忍受自己未来的丈夫是同性恋呢？”段临西用力把手从他手中抽出，他力度太大，几道红痕印在她腕间。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林治遇愤怒问她，语气逐渐变大，“婚后各玩各的吗？”
段临西需要一个听话的丈夫，林治遇需要段家的人脉。
两个精致利己主义者选择结合，只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可我也说过，”段临西收回嘲讽的笑容，眼神渐冷，一字一句，“你不能在外面乱来。”
“我这算什么乱来？！”
真好笑。
段临西笑到弯腰，似是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在他仇恨的眼神中一点一点平复下来，与他对视：“你是非要把人吃尽了才承认自己的错吗？”
玩男人也就罢了，偏偏在知情的情况下去招惹一个结了婚的男人。
别人或许不懂他，段临西却不会不懂。
玩弄一个人的感情早已无法满足他的贪欲，要更多的人为他痛苦，他才会满意。
“林治遇，这几年你得到的越来越多，失去的却也不少。”
追名逐利，他一步一步走到金字塔尖，心中恶意却似雪球，越滚越大。
段临西依然记得，大二那年，他曾为同学受不公待遇而将一所大公司告上法庭，在校园里，一时他的名字成为正义的代表。
“我本以为，你只是变自私了，可没想到......”
段临西深深叹息，从回忆中回神，看着他不断摇头。
“回头是岸，这次你还没有失去一切，及时收手吧。”
言尽于此，她转身离开。
“不行，不行，临西，我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我求求你了，我求你了。”
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在走廊回响，段临西双腿被他抱住，无法动弹。
“相差踏错一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怎么不懂呢？”
“临西，我们是一样的人啊，你能懂我的，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不会再错了，你跟你家里说说好吗？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一切，我用了十年才奋斗到这里，我没有下个十年了。”
“你也懂我，”段临西俯视跪在地上的他，一手抬起他下颌，和他直视，眼神温和，而语气却是冰冷，“我做事，要不不做，要不做绝。”
“段临西，”知道无法挽回，林治遇大声吼她，坐在地上，抬起手，颤颤巍巍指她，“你又有多高尚，你和我一样，都是自私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