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愤怒的喷出一股粗气，扬长而去。留下那辆可怜的橘色共享单车，扭着车把，孤零零站在原地。
车子驶离市区，越开越偏僻。
朱璃将目光从车窗移开，咽了口唾沫，望向旁边的男人，道：“那个，杀人是犯法的。”
男人不语。
朱璃盯着那张颇为英俊的侧脸，又道：“贩卖人口也是犯法的。”
男人仍旧不说话。
朱璃瞬间泪目，道：“强奸也犯法。”
男人的冰山脸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眼角抽搐了半晌，扭头看她，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好吧，她承认，自己算不上大美女，而面前的男人确实也有那么一丁点帅。都说长得不错的人，心地应该也不错，但朱璃此时对人性的善良已经失去了信心，实在摸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会不会被抛尸荒野。
人都是吃软不吃硬，朱璃决定再一次抛弃所剩无几的自尊，泪眼盈盈的望住男人，道：“大哥，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工作了，无业游民一只，真的没有钱。要不，咱打个折？”
男人冷哼一声，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的匪气去哪了？”
朱璃扯下墨镜，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纯良无害。
男人不为所动。迈巴赫在外城一栋别墅规模的建筑前停了下来，朱璃瞥了一眼那顶级会所的名字，就挣扎着不愿下车。
男人开了车门，半拖半拽着将她拉下来。
朱璃痛哭流涕，扯着他的手臂道：“我不要当妓女。”
男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拖着她上了二楼。
一路走来，光景甚是奇特。红馆的侍者们看着自家三少拖着个泪流满脸的女人，脸上神情诡谲，跌跌撞撞走到吧台。那女人哀嚎的声音甚是凄惨，跟那些养的白白胖胖的小猪罗被送到杀猪场时候的样子很有些相像。
麦自琦将一份文件扔到仍在吵闹的某人面前。朱璃睁开婆娑泪眼，看了看面前厚厚的一摞纸，问：“这是什么？”
麦自琦淡淡道：“卖身契。”
朱璃刚忍下去的泪又溢了出来，望他道：“能不能不签。”
“可以。”麦自琦道。
朱璃刚松了口气，就听那温润的男声继续道：“我虽然不会强奸你，但会教唆别人强奸你。”
英俊的男人看着她的目光无比温柔，朱璃却从那温柔中读取出了深藏的阴郁，颤抖着手抓住他递过来的笔，在他指的地方潦草的签上自己大名。
麦自琦轻哼一声，将她签好的合同扔到吧台里，后面的服务生忙伸手接过。
“你今天就开始上班，直到还清债务为止。”
留下一句话，麦自琦转身下楼，跟来时一样潇洒。哦，不对，没了坠在身后的朱璃，他走的更为潇洒。
立刻有领班走到朱璃面前，微笑着说带她先去熟悉环境，顺便换身衣服。
“那个，”朱璃跟在那个打扮妖娆，妆容艳丽的女子身后，犹豫道：“能不能卖艺不卖身啊？”
朱璃在超市打折食品区来回晃荡了好久，将推车里的一大瓶鲜牛奶放了回去。节源开流啊，想一想都要泪目。
在小区楼下等电梯的时候，金小小打来电话，问她今天的面试怎么样了。
“别提了。”朱璃泄气。
“人家又没看上你？”金小小道，一边小心的给自己的脚趾涂抹指甲油。
“这次更惨，我根本没能参加面试。”朱璃走进电梯，按下9层。
“怎么了？被外星人劫色？”金小小调笑。
0002
Chapter2
麦先生的威胁
“算是吧。”朱璃点头，“骑车太快，撞到人家车上了。”然后被卖到红馆，当了一天的陪酒小姐。
后面的不能说，说出来会被金小小笑死。
“什么车啊？”金小小漫不经心的问，手中宝蓝色的指甲油微微旋转，在灯光下发出绚烂的光泽。
“迈巴赫。”朱璃道，想起麦自琦拽到不行的脸，心里气不打一出来，开门拧钥匙的时候太用力，啪嗒一声，钥匙断在锁眼里。
电话里的金小小叫了起来。朱璃吓了一跳，以为她也看到自己的窘迫，为自己着急了。
“迈巴赫，几千万的豪车哎！开这种车的男人都拥有高贵的气质和隐藏着的与生俱来的野性。”
金小小的声音变得尖利，那是她激动时候的特征。
与生俱来的野性……朱璃脑海中闪过麦自琦那张极端腹黑的脸，喃喃：“是兽性吧。”
“有没有留电话啊，璃璃？你要是不喜欢，给姐姐我介绍介绍呗。”
朱璃靠着房门，盯着断了半截的钥匙无计可施，“你不是在跟李浩拍拖吗？”
“李浩啊，”金小小撇了撇嘴，“他骗我说自己是富二代。昨天带我泡吧，一杯人头马都舍不得续杯。果断分手了。”
朱璃无奈，金小小跟李浩拍拖也就是月初的事，这分手的速度跟她骑车的速度有得一拼。
“别打断话题，那个迈巴赫小哥，到底能不能帮忙介绍啊？”金小小的声音不满起来。
“我没有他电话，他……揍了我一顿后，就开车跑了。以后永远也见不到了。”朱璃道，如愿以偿的听到金小小失望叹气，“我这边还有点紧急的事要处理，先不跟你聊了。”
挂了电话，朱璃拨通物业的电话，修锁师傅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捣腾半天，换了新锁芯，朱璃累的瘫软到床上，闻到自己身上夜总会的烟酒气味，又挣扎着去泡了个热水澡，回来方才昏昏沉沉睡去。
麦自琦的眸光在二楼扫了几遍，没有看到朱璃的身影。罗梦晴知道他在找谁，递了一杯酒给他，道：“没来，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她？”
“不用。”麦自琦道，拿着酒杯走到落地窗旁，凝目俯视着夜色初上的城市。他修长的手指轻扣着玻璃杯壁，眼睛微微眯起。
朱璃刚把一叠复印好的材料送到总办，就慌慌张张跑到餐饮区帮部门经理煮咖啡。市场部的部门经理是个老女人，四十岁了还没有嫁人，所以性格难免有些扭曲，这种扭曲反应在具体的细节上便是找着空子挑你毛病。
朱璃上班第一天，不想给直属上级留下不好印象，所以在中午吃饭时，八卦了一下老处女的兴趣爱好，以及一系列需要注意的细节，比如她喝不惯速溶咖啡，每次必须现磨现做，还有她最讨厌员工准点下班，就算工作做完了也要陪着她一起加班，等她走了方可以走，又比如为了关爱老女人的身心健康，有男朋友的不能在公司里谈论男朋友的任何事情……
手机在座位上响个不停，朱璃给咖啡机定了时，跑过去拿起手机。
陌生号码，朱璃点开，道：“喂，你好？”
“给你半个小时，再不过来，你的生命安全就会失去保障。”
朱璃愣了一会，辨别出这个声音的所有者，立刻抓着手机跑到回廊里。
“麦先生，我在上班。”朱璃道。
“上班？”麦自琦转目四顾，道：“不出现在工作地点就可以上班？我想你应该研究研究合同上旷工处罚这一栏下的各项条款。”
合同？朱璃想起昨天签的那份卖身契，无奈道：“我根本没有拿到合同，而且，我已经找到了工作，以后会慢慢还清您的汽车保养费用。”不就是擦花了一块漆吗，还真当她还不起了？她朱璃好歹也是正规统招毕业的大学生好吗？
“还有二十五分钟。”麦自琦看了看腕表，显然没有在听她的话，“来不了的话，你最好去棺材店预定一款好材质的骨灰盒。”
朱璃还待再说，那边已经响起了忙音。泪目望天，以第一次见面的经历，朱璃觉得麦自琦很有可能做出买凶杀人的勾当。双手握拳，朱璃迈动双腿，来不及等电梯，朝楼梯间跑去。
当朱璃扒着红馆二楼吧台圆木桌子大喘气的时候，吧台后的时钟指针刚好指向三点四十八分。她花了二十分钟就到了这里，因为过度奔跑的缘故两条腿颤栗的像帕金森症病人。
0003
Chapter3
想看鸡？
朱璃举目四顾，并不见麦自琦的身影。
罗梦晴笑吟吟的站在旁边，道：“三少走了。”
朱璃瘫软在高脚凳上，顺手拿过吧台帅哥递过来的冰镇鸡尾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你先歇十分钟，待会记得换衣服去九号包间服侍。”罗梦晴万般风情的看她一眼，扭着腰肢走了。
从红馆出来，已经是夜里十点钟。朱璃累得浑身散架，掐指算算，今天竟然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人生灰败，毫无乐趣。
在公车上支撑不住睡去，被报站的机器声惊醒，朱璃睁开眼睛，发现差点坐过站，忙跳起来，擦着即将关闭的车门跑了出去。
夜风温热，朱璃掏出手机，红馆地处城西，她住的地方在东面，公交就坐了一个小时，无奈至极。
有两条未接电话，一个号码，朱璃认出是人事部刘主管的手机号，播了回去。
“喂，刘主管。”朱璃在想今儿的事情怎么解释才好，刘主管的第一句话就省下了她这个麻烦。
“小朱啊，你明天不用到公司来了。”刘主管娇媚动听的声音带着轻快，仿佛在说今儿午饭她又不吃了一样轻松。
朱璃本想做些补救的，听到这句话，内心泛出酸楚，又夹杂着一份自怜的傲气，忙道：“好的，知道了，再见。”率先挂断电话，想要抓住早已所剩无几的自尊。
朱璃吸了口气，眼睛有些酸胀，内心仍旧有气郁结，那种感觉就像被人又抛弃了一次，不得不说，还是很不好受啊。
在被九号包厢的胖子摸了几次屁股后，朱璃瞅着空逃出来，躲进洗手间给金小小打电话。
“小小。”声音带了哭腔，仿佛有莫大的委屈。
“怎么了？被人抢劫了？”金小小问，想了想又摇头，“不太可能，劫色没有，劫财的话，你身上的钱可能都不够他买一条抢劫用的丝袜。”
朱璃尴尬的咳嗽一声，道：“人艰不拆，而且我现在是真的很艰难。”
“不是找到工作了吗？”金小小道。
“被辞退了。”朱璃闷声道，盯着盥洗室装饰的富丽堂皇的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厉害。”金小小佩服道：“你这受雇时间之短又创新高，真是我们D大的耻辱。”
“我现在急需安慰，你能不能暂且收起毒舌。”朱璃噘嘴，看到镜子中浓妆的女人也噘起了红唇，简直像个猴屁股，吓得她忙放弃了这个动作。
金小小笑了起来，开口不再调戏，道：“今天晚上请你吃饭，让你沾沾姐的好运气。”
“恩。”朱璃应了声，挂了电话。
今晚她调休，正好可以跟小小一起出去浪，疏解下最近的坏心情。
朱璃对着镜子拍了拍脸，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冷不防镜子里冒出一张男人的脸，朱璃内心一咯噔，扶住洗手台才没有倒下。
麦自琦皱眉看着她，见她一脸惊恐的望着自己，挑高了半边眉毛。
“你你你……个变态！”朱璃指着他叫道：“居然来女卫生间。”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麦自琦脸色不愉，扯着她走到卫生间外，捏起她的下巴对准门牌方向，又把她扯了进去。
朱璃看清那个蓝色的小人确实没有穿裙子，有些欲哭无泪，挣扎着想往外走。
“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看你挺高兴的。”麦自琦抓住她衣领子，将她扯了回来。
“我能不能不看？”朱璃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看什么？”麦自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