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自琦微哂,“那地方我有其他用处,他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苏妍笑了笑,“不只是他打那块地的主意,我刚刚看到傅云初,他竟然也来了。”
麦自琦浓眉微挑,“毕竟血浓于水,当初打着杀着赶出家门,现在不还是迎了回来。”
“上次你把傅叔叔打压的太过难堪,以他的性子,保不准在想着怎样报复呢。”苏妍吃了几颗虾子,抬目四顾,眼角余光见到傅云初朝这里看了不止一次。
“我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怕他。老骥伏枥,空有千里之志,却无廉颇之身。人老了,脑子和身体都不再好用。”
“所以他才把傅云初召回家里。”苏妍笑道,转移话题,“对了,听说你谈了个女朋友,今天怎么没带过来让我瞧瞧?能让你看上的,必定是个大美女。”
麦自琦夹扇贝的手顿了顿,脸上平静无波,道:“她很平凡,见不见没有关系。”
“我订婚了,跟明朗。”苏妍道,扭开头不去看他,“自琦,我真心希望你同我一样,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朱璃听到门锁被钥匙转动的声音,握住栏杆的手紧了紧。
0019
Chapter19
前男友的婚礼
麦自琦走进来,跟往常一样率先往他藏酒的地方走。脚步微顿,麦自琦抬头。朱璃站在旋转楼梯上,怯怯的看着他。
“过来。”麦自琦道。
她已经飞奔了下来,钻进他怀里。
“又不穿鞋。”麦自琦大手握住她脚踝,将她纤细玲珑的脚抬起。
温暖的手指驱散脚上的凉意,朱璃怔了怔,方才道:“我错了。”
“你哪里错了?”她圆眼睛里的神情让麦自琦好笑,逗道。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顶撞你,以后,”她咬了咬唇,“你便是天,是我用生命去爱的人。我再也不会忤逆你。”
他是树,她是藤。只有依靠着他,她才得以有生命。如果对象是他,做攀援的凌霄花又有什么关系呢?
麦自琦微微动情,吻了吻她湿润的眸子,抱着她上了二楼。
苏妍回了美国。危机解除,朱璃又开心快乐起来。
每天做好丰盛的饭菜,等待麦自琦回家,听他赞扬自己的厨艺,实在是世间最幸福的事。
本来以为因为苏妍的离去,他会多少有些伤心。但朱璃在他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归根结底还是自己道行太浅,猜不清麦自琦的心。只是每天晚上他与她做爱的时候,会分外热情,前前后后的折腾,将朱璃拆开重组然后再拆开,直至两人都精疲力尽方才罢休。
麦自琦不忙的时候,鲜少跟慕容萧他们出去胡混,大多时间都在书房里。他看书,朱璃也看书。看一会,从小说情节里探出头来,看看他的侧脸。季夏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不复燥热,仿若流金。
北京的秋天极其短暂,一夜风起,草木萧索,感知到这个季节的时候,天地间已经涌动着刺骨清寒。
伴随着一夜秋风、满地落叶而来的,还有傅云初的喜帖,明晃晃的摆在朱璃面前,扎眼的亮。
朱璃抓着喜帖去找金小小,坐在她公寓里温暖的大床上,朱璃坚定道:“我是不会去的。”
“那就不去呗。”金小小不以为然。
“他会不会以为我小气啊?”朱璃又有些不淡定,“都说了和平分手,我还抓着不放似的。”
“那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觉得尴尬。不去很正常。”金小小道,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朱璃仍有些犹疑。金小小口中劝慰着,拉着她起身,带她去高级会所做了个香草SPA。朱璃一身香喷喷的出来,脑袋既觉得清爽,又有些眩晕,也就高高兴兴把喜帖的事忘在爪哇国了。
可谁知终究还是没能逃掉。
当麦自琦递给她一份喜帖,说要带她去某某酒店参加某人的婚礼时,朱璃一脸懵逼。嗫喏了半晌,道:“能不能不去?”
麦自琦挑眉,“你认识请帖上的人?”
朱璃有些尴尬,点头,“以前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就更要去了。”麦自琦道,看她一眼,扯住她手臂,不由分说塞进了副驾驶。
到了喜来登酒店,还未进门,就被喜庆热闹的气氛渲染。亮丽的红毯一直延伸到来宾下车处,红绸彩带,喜乐喧腾。
朱璃硬着头皮进去,想站在麦自琦高大的身影后面,谁知他却走得飞快。朱璃只好迈动步子,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厅,走到婚礼进行的宴会大堂。
麦自琦的座位被安排在十分靠前的位置,朱璃妞妞捏捏坐在他旁边,一抬头,果然见傅云初正看着自己,只好抬头笑笑,心里叫苦不迭。
牧师祈祷祝词,女方的父亲搀扶着如同圣女般漂亮美丽的新娘子走过花门,郑重的将爱女交付给另一个男人。
男女双方倾诉誓言,交换戒指,拥吻。
简直看得人热泪盈眶。新娘子身后的伴娘团哭的比主角还凶,有些抢镜。
朱璃坐立不安。麦自琦看过来,道:“你屁股上长钉子了?”
朱璃讪讪一笑,刚要祈求他离开,一物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她脑门上,弹了下,落到她腿上。
人们欢呼起来,对朱璃鼓掌。朱璃被砸的有些懵,看清腿上那束洁白捧花,方才怔怔的拿起来,看向新娘子。
新疆女孩对她笑了笑,转身跟着伴娘去了休息室。
傅云初走了过来,朱璃大惊,却见他只是跟麦自琦交谈,吐出口气,想要遁走。
傅云初朝她望过来,道:“小璃,你别走,我不知道麦总是你的……”
“上司!”朱璃忙道,退回麦自琦身边,一脸谄媚的望向那张俊脸。
傅云初顿了顿,象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0020
Chapter20
原来是朵白莲花
他淡淡笑道:“你去休息室陪陪阮彤吧,我跟麦总有些事想谈。”
朱璃点头,立刻逃窜了。
傅云初望着那抹娇弱背影,眉心微微皱起。
“如果是CBD商铺租赁的问题,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麦自琦道。
傅云初笑了笑,道:“麦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然是不会反悔,我只是想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
“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出来的。”麦自琦淡淡道。
当初本没有分一杯羹给傅家的想法,但这个年轻人在酒会上拦住自己,只用五分钟就描述出一个创业蓝图。他想要五层偏西的一处店面,开立西餐厅。麦自琦让他晚上将计划书和初期运营草案发到自己邮箱里。当晚点开邮件,查阅了那份详细无比的计划书后,麦自琦便决定给他这个机会。这样的年纪,能有如此思量周全的设想,事无巨细上至总体预算,下至每个桌椅的摆放方位,他都想到算到,实在是不可多得。麦自琦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与傅家的龃龉不过是傅建林的一厢情愿。换句话说,他根本没把傅家放在眼里,所以施舍一个小小的机会,根本不值一提。
傅云初微微一笑,“多谢赏脸,来参加我与阮彤的婚礼。”
“下属要来,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显然是丝毫不准备给对方面子,麦自琦说完便转身,朝礼堂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朱璃跟阮彤说了会话,觉得这个新疆女孩还是有几分可爱气的。阮彤说她有些口渴,让朱璃帮忙倒杯水。
朱璃拿了杯子去饮水机前接水,听到阮彤在身后笑道:“婚礼太仓促了,不过也没有办法。我有了云初的宝宝。”
朱璃手一抖,快满了的杯子洒出几滴水来。将水递到新娘子面前,朱璃笑的嘴唇咧到耳朵,道:“恭喜恭喜啊,双喜临门。”
阮彤喝了一口水,脸上浮出红晕,点了点头。突然,她脸色微变,露出痛苦的神色,手中的玻璃杯掉落地上,铮然碎裂。阮彤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朱璃。
朱璃一愣,茫然。见她一手捂着小腹,一手痉挛般抓住沙发的缨穗。旁边收拾婚纱的伴娘闻声赶来,看到阮彤的状况,惊恐的叫起来:“彤彤,你怎么了?肚子痛?怎么会这样?”
朱璃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那伴娘顺着阮彤的目光看向朱璃,又看到地上破碎的水杯,眸中燃起熊熊怒火:“你给彤彤喝了什么东西?”
“纯净水啊……”难道孕妇连纯净水也不能喝?
“你在水里添了什么?”伴娘换了种问法,“彤彤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她!”
我还想问你呢,我跟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朱璃无处喊冤。
“来人呐!快叫医生!彤彤身体不舒服。”伴娘扶着阮彤,喊叫起来。
立刻有人推门进来,看到阮彤冷汗涔涔的小脸,都惊慌起来。傅云初也来了,命人拨通了私家医生的电话,抱着阮彤,柔声问:“怎么了?”
阮彤眉头紧锁,摇头道:“不知道,喝了一口水后就这样。”
“水?”傅云初四顾。
刚刚那个伴娘立刻指着朱璃道:“是她,是她倒的水。彤彤喝完就肚子痛。”
“小璃。”傅云初有些吃惊。
阮彤抓住他的手臂,摇头道:“不会,云初。朱璃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这句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陡然不一样了。伴娘立刻尖声叫道:“原来是情敌,这就完全解释的清了。彤彤,你太单纯了,她这分明是嫉妒你要嫁给云初,才想法子害你啊!”
朱璃脑海中一片嗡嗡作响,不敢看傅云初的眼睛,刚要辩驳,一道带着冷意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怎么了?”
麦自琦来了。朱璃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的,此刻抬头看他,圆眼睛中一片水雾。
那个长舌伴娘立刻将事情原委添油加醋说了,末了怜惜的看着阮彤,道:“希望不会流产,女人第一次,如果掉了很伤身体。”
“掉了就掉了,有什么大不了。”麦自琦道,黑眸望向傅云初,“傅公子那么年轻,不会担心怀不上了吧?这个女人怀不上,那就再换个女人试试。”
他有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犀利气势,这冰冷的话说完,屋里没有人敢言语。阮彤躲在伴娘身后微微啜泣。
麦自琦冷哼一声,拉着朱璃转身离开。
0021
Chapter21
你删我号码?
傅云初看着那个高大背影离去,右手紧了紧。
朱璃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讨好的抱住他的手臂,道:“麦总~”
麦自琦嫌弃的甩开她,“放手,我没你这么没出息的下属。”
“嘻嘻。”朱璃又抱住他,“我哪里知道小白花也有变成绿茶婊的潜质啊。”
麦自琦启动车子,道:“你跟傅云初什么关系?”
“啊……”朱璃眼珠转了转,收到麦自琦警示的目光,吞吞吐吐道:“他是我前男友,在以前的公司认识的,那时候还不知道他的身世。”以为两个平凡的人可以平凡的过完一生,可后来他突然成了富家公子,五辆锃亮宝马停在公司楼下接他的时候,朱璃着实吓了一跳。
后来朱璃才知道,傅云初并不是他所说的跟她一样的工薪阶层子女,来北京靠自己打拼挣钱。他只是犯了错误,被老爸赶出了家门。傅老爷或许是抱着让儿子在社会中接受打磨历练的心理,两年都不曾过问傅云初的事。
朱璃想起,跟傅云初在一起时,他也笑过说盘古大厦顶上三层都是他家的产业。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浑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想,应该是真的。
宝马车队来接傅云初的当天,他就跟朱璃断了关系。他说他爸同意他跟心爱的女子在一起。当初被赶出家门也是由于家里不同意他娶那个平民女孩,现在傅老爷做了让步,他也该回到家人和爱人身边了。
朱璃答应的很爽快,还笑着祝福他跟他的未婚妻,但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毕竟傅云初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爱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