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静园 > 第36章
  郁孟平随意地嗯了一声,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冷风吹进来,然后自顾自点了支烟。
  火都撩起来了,半路退下,是有够难受的。
  其实他这两天也忙了好几个通宵。
  周攒往窗边看,只看到他灰白色的影子。她没再管,直接进了浴室。
  郁孟平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是一点火星燎荒草,不管冷风怎么吹,这点燥意始终下不去。
  他朝下看了看,地面一片积雪,站了久了,是有些冷。
  郁孟平把窗关上,半截香烟在烟灰缸中碾了碾,那点微红湮灭。
  不一会儿,浴室的门还是被推开,温热看不清的水雾中,侵入冰冷的人影。
  两人嬉闹一通,浴室孟浪迭起,这个澡也洗了一个多小时才算结束,之后郁孟平抱着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的周攒,在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
  这次他们没有住在丽思卡尔顿,郁孟平带着周攒来泡温泉,就在春晖园度假村附近。
  过年前就要带周攒来泡了,但那时候两人都忙,没有时间。
  第二天,本来说好要陪周攒一起泡温泉的人却要走了,真是把周攒气得够够的。
  “你走,把我留在这儿,让我一个人泡?”周攒看着床边正慢条斯理穿衣服的郁孟平,还真有点无情,她讽刺地反问。
  郁孟平轻声笑,衬衫的最后一粒纽扣扣上后,他回身吻周攒:“有点急事,今晚还会回来。”
  “青浓他们也在,你要是无聊就和他们去玩玩,多泡泡对身体好,以后也不用大冬天这么怕冷。”
  周攒哼了一声,很是不服气。
  郁孟平把手伸进温热被窝,往上揉了一把白腻,在周攒耳边哄道:“别着急,晚上我再回来陪你泡鸳鸯浴,到时候想泡多久都行。”
  那双手有些冷,激得周攒起了鸡皮疙瘩,她气笑,睨了他一眼:“谁要和你泡澡,快滚吧。”
  郁孟平直起身子,理衣领,撇了撇嘴,很委屈似的:“小东西,怎么骂人呢。”
  “不想和我泡,还想和谁泡!”
  周攒不理他。
  *
  周攒是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江阔屿。
  上次突如其来地见过他一面后,再也没从郁孟平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她以为上次在饭店,他和郁孟平闹翻,下次见面不是剑拔弩张,总得是谁也不搭理谁。
  事实证明,在人情世故上,她还是不够与光同尘,随波逐流。
  看耿宪和江阔屿的熟悉样儿,好像全场只有她一个人同仇敌忾,觉得膈应。
  其实,确实整个包厢中,只有周攒是突然闯入进来的外客,其余包括耿宪,齐硕,聂青浓,江阔屿在内的,很早就熟悉了。
  周攒和聂青浓泡完温泉进来,就看到他们三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打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唱歌打台球。
  聂青浓一进来,见到齐硕便脸色一红,气咻咻地转身就走。
  齐硕不镇定了,那张小正太似地脸皱成一团,索性把牌一丢:“不打了。”
  随后也追出去。
  看得周攒一头雾水,倒是剩下的耿宪和江阔屿看好戏似地笑。
  耿宪打牌打在兴头上,拉着周攒坐下继续打牌。
  “他们怎么了?”周攒问。
  “还能怎么?”耿宪理牌,“不就男女那点事儿。”
  “你不会连齐硕喜欢青浓这丫头都没看出来吧。”他说。
  周攒是真的没瞧出来,而且不敢相信这两人速度如此之快,她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关系突飞猛进。
  她愣了愣,随后无声地笑出来。
  “二哥呢?”耿宪问。
  他洗牌动作很快,不过两三分钟,已经开始发牌。
  “有事出去了,要晚点才回来。”周攒说。
  “老爷子生病了,估计要他去医院看看。”江阔屿突然来了一句,看了周攒一眼。
  耿宪点头,叹了口气:“今年有点难熬了。”
  “不说了,”他轻快地说,“还是认真打牌,阔屿哥,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周攒打牌可厉害了,之前和我打,赢光了我所有筹码。”
  “是嘛。”江阔屿悠悠地说,“该不会是你们看在郁二的面子上故意让的吧。”
  抓在手中的纸牌忽然一紧,周攒略略抬头,正好对上江阔屿直直看向她的探究目光。
  只看了一眼,周攒就清楚,这一番话里话外并不是毫无来由,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耿宪像是没听出来似的,替周攒找补:“哪能啊,人家是真的有本事。”
  之后,便开始打牌。
  打了七八副,周攒赢了一大半。
  这么多些时间下来,周攒已经习惯了他们每一把都玩得很大。
  江阔屿笑了笑:“果然郁二的女人就是厉害,打牌有一套。”
  周攒笑着回敬:“我刚玩的缘故,脑子总比你们清醒些。”
  江阔屿笑笑,不把她的警告当回事,就跟看小猫小狗一样。
  倒是坐在周攒对面的女人啧了一声,嘟起粉嫩的唇,向江阔屿哭诉:“可惜这位妹妹把我刚刚好不容易赢的钱都都赢走了。”
  江阔屿皮肤黝黑,情意绵绵地摸了一把女人露在外面的雪肩:“怕什么,等会给你喂点儿牌,还怕喂不饱你。”
  说得一语双关,除了周攒之外的人都笑了。
  他们继续打牌,就在这时候有人进来,是酒店的经理,像是认识江阔屿,径直朝他走来。
  “江先生,有个女人说要进来找您,好像与你认识。我们这边......”
  江阔屿眉毛也没抬:“叫什么名字?找我的女人多了去了。”
  “好像是叫魏棋文。”
  这下,他的眉毛都皱起来了。
  “这名字有点耳熟啊。”耿宪说。
  “啧,当然耳熟了,之前跟过老童一段时间,跟我睡了才和老童断掉,这不是害我。”
  耿宪挑了眉毛,笑着说,“我怎么之前听说是跟一个姓卓的男人。”
  “是嘛,睡过的人还不少。”江阔屿烦躁地挥退经理,“就说不认识,别放进来,这女人有点拎不清。”
  经理领命出门。
  “怎么?”耿宪和江阔屿自顾自无人地聊起来,根本没看周攒和另一个女的。
  “给她买了几个包,几件衣服,居然说要和我结婚,分都分不掉的那种。”
  周攒脸色青起来。
  “这不是搞笑么?自己什么玩意儿不清楚,连结婚都说得出口,简直想一步登天。”江阔屿冷笑。
  耿宪也当笑话在听。
  “好像也是个大学生,现在的大学生,花头精真多。和周小姐一样也很会打牌,牌桌上都不知道赢了不少钱,还不知足。”江阔屿忽然对着周攒说。
  周攒没看他,自顾自打牌,但她能感受到那种阴冷的目光,循循地打量她,散发冷气。
  他打了一张牌,正是周攒可以吃的,只要连甩几张,周攒又可以赢下这副。
  只是......这回......她没要。
  周攒点了点桌面,克制着声音说:“过。”
  牌轮到了耿宪。
  江阔屿继续说:“还说自己小地方来的,现在这种人真是精明得要死。”
  “我现在是碰都不敢碰这种女人,就怕被粘上。要是每个人都像周小姐拎得清楚就好了,我也能像郁二一样享享清福。周小姐,你说是么?”
  周攒浑身冰冷,低头,紧紧地抿着唇,不说话。
  这副牌尽了,本应该赢下这副牌的周攒,输了。
  晚上的时候,郁孟平从医院早早回到了酒店,答应了周攒要陪她泡泡温泉。
  没想到洗完澡的时候,床上已经躺了人。
  “今天做了什么?”他亲昵地贴过去,想要抱周攒。
  却不想被周攒拂开:“别碰我。”
?
37、三十七朵郁金香
  “怎么了,
这是?吃火药了?”郁孟平吻着她,从耳根一路吻到胸前。
  之前因为照顾周攒第一次,他都忍着,
没怎么用力,以周攒的体验为主。可后来等周攒慢慢适应这档子事和他的尺寸之后,
他便慢慢发力。
  事实证明,
郁孟平虽然表面上看着文雅矜贵,但在床上却正好相反,从不是个正人君子,
每每周攒闭着眼睛浸润在温水中时,
他又变着法子的猛烈撞上来。
  窗帘未拉上,房间只亮了郁孟平一侧的床头灯,
幽幽暗暗的。
  周攒侧着身子背对着他,
没给他好脸色看,
心里确是乌云滚滚,
入海翻波。
  她能不清楚下午江阔屿那番指桑骂槐嘛?她多么聪明敏感,
别人一个眼神就知道那人的心里想法。
  可知道有什么用么?
  事实就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和郁孟平能有好结果只不过是痴人说梦,
是她自寻烦恼。
  就连当初在医院的时候,
周攒也是这么骗自己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郁孟平说起结婚,
或者未来的规划这件事,怎么提都不合适。
  于是这心里堵着的气化作一句呛人的烦恼:“别碰我。”
  没头没脑的一句,
只是说别碰她,没说别碰她的原因。
  郁孟平自然不是她肚里的蛔虫,
将她的心思吃得明明白白,
只当周攒心情不好。
  周攒一边护着自己,
他又从另一边剥进去,
哪里都要揉一把,
捏一寸。
  “那还泡温泉么?”他问。
  周攒翻了个身,将重要部位压在被子上,前额也压着枕头,声音嗡嗡地,没好气地说:“没心情。”
  “那正好,干点正事。”
  周攒这么一翻身,倒是便宜了郁孟平,他粗鲁地推上睡裙,露出雪沫似的后背,暖光下,像是牛乳中掺杂了一点子蜜。
  那点烫慢慢靠近,等周攒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郁孟平已经挤进去。
  这一回周攒不是很配合,像是在较劲,咬着嘴唇一点嘤声也不发出来。可即便是这样,那双眼像是盛满了江南柳条烟雨,惹人垂涎。
  郁孟平把她堵在硬木床头,愈发使狠劲。
  周攒湿汗淋漓,忽然睁开眼,伸出手抚摸着郁孟平脸上只有她见过的神色,问:“郁孟平,其实你也很为我着迷,对吧?”
  郁孟平停下来,吻周攒的手说,“你说呢,攒攒。”
  随后他正面抱着她,进行最后一次。
  闲窗漏永,月冷霜花堕,一残灯火,满地白雪。
  为我着迷,就好办了。
  周攒睡过去时这样想。
  郁孟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顺手一摸,床的另一侧是冰冷的,没有想象中的体温。
  睁开眼睛环视一圈,周攒已经走了,就连行李也一并带走。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一点动静也没有。
  郁孟平打电话给周攒,没想到周攒语气不太和善,只说:“别来烦我。”
  就挂了电话,给郁孟平甩脸子。
  还真是能耐了。
  郁孟平只当是昨晚上要狠了,没大放在心上,想着过几天就好。
  只是两天后,郁孟平跑完医院,在明月楼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上一盏茶。
  聂青浓就给他打电话:“二哥,你在哪儿呢?”
  外头的戏台上,京胡已经拉起,连同着唱给粘子们的定场诗也飘飘扬扬地飞进包间里,一场好戏眼见着就要粉墨登场。
  郁孟平端起茶杯,慢悠悠道:“听戏呢,你没听出来?”
  聂青浓在电话里声音都飙高了八度:“你还有心情听戏呢?周攒都在相亲了!”
  郁孟平没把茶碗端稳,滚烫的茶水差点溅在手臂上,眉头深皱,以为自己听错了。
  “青浓,这种玩笑可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