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终于睡着了,我的胳膊都酸了。”周攒皱着眉说。
红姨嘘了一声,让她小声点:“这小祖宗好不容易睡着,我们还是不要吵醒她了。”
周攒赞同地点点头,就连捶胳膊的动作也缓慢下来。
也许是好久没有带小孩了,红姨这两天跟在周攒屁股后面,帮忙带囡囡。
盯着小囡囡的可爱的睡颜,红姨情不自禁地说:“小东西真是可爱,眼睛鼻子还挺像她爸爸,挺好,以后小姑娘差不到哪里去。”
“幸好没有像彤彤,前段时间她还在和青浓咨询隆鼻的情况,说要去做一个,还是柯以燃拦住的。”
“啊呀,这不是遭罪嘛,”红姨见过蔡彤彤两夫妻,“彤彤这孩子也挺漂亮啊。”
“你说是不是?宝贝,你妈妈漂不漂亮?”红姨问,可惜小屁孩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睡觉。
“这小孩啊,真是神奇,融合了爸爸妈妈的基因,就连长相也有爸妈的影子。”红姨不禁感慨。
周攒觉得红姨说得没错,也怔怔地看去。
她感觉到有人攀过她的肩膀,不用回头,那熟悉的清苦香气已经告诉了周攒来人是谁。
周攒脸上甜蜜蜜的笑,很是柔和。
“在看什么?”郁孟平和她挨得很近,轻声问。
“我想在囡囡身上找找彤彤的影子。”
“找到了吗?”
周攒认真对比了一会儿,点点头,“眉毛,你看她眉峰上扬的位置,是不是和彤彤一样?”
郁孟平没有回答,摩挲着周攒的肩膀。
静园的客厅贴着大块的如镜子般明亮的大理石砖,头顶的吊灯亮起,周攒和郁孟平像是置身于星空中,周攒璀璨夺目。
红姨看着心动,期待地说:“你们两人以后的孩子啊,肯定是最有福气的。”
父母开明负责任,家境殷实,有宠爱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世界上还有比这儿更好的家庭吗?
郁孟平和周攒相视一笑。
照顾了小囡囡两天,差点没把周攒折腾得累死。更何况还是在红姨和月嫂的帮助下,而且郁孟平很好地发挥了队友的作用。
经此一役,周攒也渐渐地放下了急着要孩子的心思,反正家里也没有长辈催,即使催了,周攒就躲到郁孟平身后,让他抵挡风雨。
而且这招十分好用。
她也用得越来越顺手。
周攒怀孕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还是郁孟平最先发现的。
那时候是春节,周攒这个春节过得懒洋洋的,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某天晚上两人玩闹,看着在上面的郁孟平依旧宽肩劲腰的身材,周攒忽然难过起来。
说自己胖了不少,闹了一顿脾气。
“不做了,你摸摸我的这个,都大了不少。穿衬衫也不好看了。”周攒哭唧唧委屈屈。
某项运动刚做了一半,显然不能半途而废,不然郁孟平得出问题。
他停了下来,俯下身子,妥帖地抱着周攒,哄着她说好话:“那就不穿衬衫,穿V领的吊带裙,更漂亮。”
“是不是最好还是一线天的款式,V到肚脐眼?”
周攒在昏暗的灯光下怒目而视,双眼几乎要冒火,然而郁孟平并未瞧见,依旧没什么正经模样,细密的吻落在周攒说大了好多的地方。
“你要是喜欢那就穿,不过不许穿到外面,只有我能看。”充满占有欲的声音低低沉沉,惹得周攒意动,沉浸在他声音里。
其实在这种时候,周攒很喜欢郁孟平在她耳边的呼吸声和低沉的声音,让她觉得郁孟平也沉浸在此。
郁孟平渐渐感受着周攒的变化,知道她来了感觉,便托着周攒转了身子背对着他。
“用你最喜欢的?”他在她耳边吹气,周攒发痒,咬着唇不说话。
按照往常,周攒喜欢郁孟平越来越快,但那天到了一半,周攒便有些受不了,说是肚子不舒服。
郁孟平憋着一肚子难受,目光暗沉,摸了摸周攒的肚子,若有所思。
周攒摸了摸他湿汗的额头,不少头发都打湿了,她笑吟吟地问:“怎么?生气了?”
郁孟平的目光湿漉漉的亮,看了周攒半天,忽然轻声笑了。
他躲过周攒的手,笑说没有,随后下床自己先去洗澡。周攒也要跟着来,也许是刚才双腿一直弯曲着,一下床腿就软了,扑通一声,膝盖磕在来床沿。
郁孟平吓了一跳,忙问周攒要不要紧。
周攒不以为然,反而觉得郁孟平大惊小怪:“没什么,不痛的,你看我连个淤青都没。”
郁孟平安下心,最后抱着周攒去了浴室。并且让她在浴缸里也乖乖待着,不让她乱动。
到了第二题,两人从爸妈家出来,郁孟平就很严肃地要带周攒去医院。
彼时周攒还不知道郁孟平要带她去哪儿,问了,郁孟平就说去医院。
“还去医院?不就磕到了膝盖?”周攒有气无力地说,冬日里的阳光烤地她睁不开眼睛,周攒靠着车玻璃无精打采地说。
郁孟平怜惜地看了她一眼。
等到了医院的妇产科,周攒才意识到郁孟平的目的,拿着护士给开的单号,不确定地问:“不可能吧?”
郁孟平敛起了往日里的嬉皮笑脸,比谁都要严肃认真:“你多久没来姨妈了?”
被郁孟平提醒,周攒才注意到这个问题,年末的事情太多,她想了一会儿也不记得具体的时间了。
“64天。”郁孟平准确地报出一个数字。
周攒并不惊讶于郁孟平为什么会记得如此清楚,早在他们恋爱的时候,他就很体贴了。
护士在身后一遍遍地喊着周攒的名字。
那条长廊看起来幽深狭长,没有光亮,忽然有冷风吹来,周攒在这时有些害怕起来,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稍显无助。
郁孟平心头发软,拉过周攒的手,抱了抱她:“别怕,我陪你,周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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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七十七朵郁金香
周攒怀孕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收到医院的化验通知单,
她已经过了彷徨失措,反倒是很坦然了。
除此之外,还有点小小的喜悦。
至于郁孟平......看他那心平气和的样子,
想来也和她差不多,
周攒想。
见到他从医生办公室门口退出来,
周攒刚想迎上去,就有个年长的护士递给他一叠册子:“这都是孕妇注意事项,以后就要做爸爸了,
平时多看看。”
“来,拿住,别掉了。”
往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郁孟平肉眼可见地手在发抖,嘴上说着:“行,
一定一定,谢谢您儿。”
接过后下一秒,啪嗒一声,
全掉在地上。
周攒:......看来她的想法就没准过。
回去的时候,周攒一想起刚才的事,仍然觉得好笑,时不时嘴角上扬。
郁孟平替她拉开医院的大门,
懊恼地啧了一声:“有这么好笑嘛?”
周攒笑着不说话。
到了下午,冬日的风不容小觑,
他们两人刚走出去,
一股强劲的气流刮得周攒都快呼吸不上来,
很快,
她就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揽过她,
往他怀里带,
替她遮挡风雪。
他怀里是淡淡的甘涩苦艾香,
混杂着她的香气。
让周攒十分温暖。
周攒问:“我们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很紧张?”
郁孟平说:“没有。”
“哦!”周攒冷哼。
这个幼稚的男人,既然不紧张还把她抓得这么紧。
“我最近观察,觉得你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周攒说。
他们已经走到了停车场,郁孟平轻声笑了出来:“恭喜郁太太,这么多年总算又多了解我一点。”
车门开后,他让周攒坐进副驾驶,又躬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最后将她的头发揉成乱麻,很有警告的意味。
“不过,以后不许你观察我。知道我紧张,还要憋着坏的说出来,想看我出丑是不是。可惜,你还是不能如愿。”
周攒哼了一声,正要辩驳,谁料郁孟平一手攀住车顶,又弯下腰来,吻住了周攒的嘴唇。
冰凉的柔软触感。
彻底让周攒安静下来。
几秒浅吻后,郁孟平往后退了一些,盯着周攒羞红的脸颊,温柔地说:“之后几个月的日子要辛苦你了,攒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他怎么总是能这么不要脸皮、镇定自若地吻她!
周攒沉下红透的脸,老成地咳了咳嗓子:“注意影响,以后下不为例!”
比起周攒和郁孟平的相对冷静,两家父母那边炸开了锅,给郁孟平打电话的时候,几乎都语无伦次了。
特别是周爸:“她...她...我女儿...”
郁孟平最怕的就是自家这位岳父,当初订婚的时候折腾他许久,所以现在不管和周爸说什么,都恭恭敬敬。
即使他对周爸说了很多回周攒怀孕了,周爸还是和鱼一样,三秒之后又确认一遍,郁孟平都不厌其烦地重复。
最后还是周妈看不下去,把手机抢了过来:“攒攒呢,我和她说几句话。她现在怀孕了,有些注意事项我还是要和她交代一下。”
只是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她也忘了有什么注意事项。
怀孕已经离她太久远了。
她女儿终于要孕育新生命来这个世界了。
“妈,她现在睡着了,”站在阳台上的郁孟平看了一眼熟睡的周攒,声音更轻了,“注意事项我都知道,您不用着急。”
又断断续续地好长一会儿,将二老稳住,郁孟平才挂了电话。
只是刚挂下,就有个越洋电话打了过来。
郁孟平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他怔了许久,终于接过。
“妈妈。”
郁孟平先说,使得孟春兰一时语塞。
妈妈这个词,不像单字的妈,它代表着重视,尊敬,还有幼子对母亲的依赖。
就像牙牙学语的婴儿本能地靠近自己的母亲。
郁孟平这是在示好。
听到这样的称呼,久经战场的孟春兰湿了眼眶,眼角泛着红,许久才平静下来。
她明白郁孟平的意思。
他们紧张的母子关系因为新生命的到来,得到缓解。
郁孟平对自己的父母不是没有怨恨的,但今天他忽然站在了父母的角度想,八个月后他的孩子将要出生,自己会是TA心目中理想的父亲嘛?
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有些惶恐。
也渐渐地,理解了孟春兰当时的处境。
“阿平。”孟春兰喊他的名字,声音颤抖。
“嗯。”
“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嗯。”郁孟平应道,忽然轻声地笑道:“你也要做孩子的奶奶了。”
孟春兰激动:“医生怎么说,情况还好嘛?”
“一切都好。”
“我真是恨不得现在的飞机立马回来。”
“不着急,我和周攒都跑不了。”
“我已经给你爸爸说了,让他明天代我去看看,还有你奶奶......家里还有些补品,你要交代周攒,头几个月千万要小心.....啊呀!算了,等会儿我给红姨再打个电话仔细交代清楚,你们年轻人不懂......”
郁孟平坐在阳台,远眺着天边明亮的几点星子,他时常觉得京城的冬天冷得没有人情味,像是裸露在冰河的岩石,可现如今,他不这样认为了。
耳边是孟春兰的絮絮叨叨,郁孟平都很好脾气地一一应答。
打完电话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外面实在是冷,郁孟平受不了,回到了热得和暖炉似的房间。
这么多年,周攒还是受不了北方的寒冷,她每次都要把暖气开得最大,在屋子里穿短袖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