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霍姝终于解决心中的疑惑,心情十分愉快。
她让江望将人看好,就跑到女眷那边查看她们的情况,最关心的就是大著肚子的安阳郡主,她可经不起折腾。
「绣绣没事吧?」霍姝担忧地问,一边拿了个蒲团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下。
安阳郡主抚著肚子,面上有些疲惫,说道:「还好,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折腾人。」先前被人捉到这边来,她就尽可能地护著肚子里的孩子,幸运的是,孩子并没有折腾她。
不过现在夜已经深了,孕妇熬不得夜,安阳郡主现在有点熬不住,所以精神才会略差一些。
霍姝摸摸她的肚子,笑道:「这孩子是个乖巧的,以后一定和我家阿久一样乖,不闹人。」
安阳郡主嗔她一眼,这人真是说什么都能扯到她儿子。
接著,霍姝检查了下,发现这些人都中了迷药,便问江望可有解药。
「她们中的药不多,歇息个晚上就能恢复过来,并不需要解药。」江望说道,目光往殿外看去,算计著时间。
霍姝从刚才就发现了,江望一直在注意时间,她心中微动,也跟著安定下来,就坐在那些女眷之中,安抚她们。
「祖母和五婶没事吧?」安阳郡主感觉好多时,就低声问道。
「没事,她们还在院子里,那些人并没有动她们。」
荣亲王妃一边照顾女儿,也看著大殿那些被绑起来的僧人,想问霍姝皇后和小皇子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周围人多嘴杂,也不好问。
「阿姝,你来这里,阿久和世谨呢?」懿宁长公主焦急地问道。
霍姝老实地道:「元武带阿久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待著,世谨不知道,我没见到他。」
听到这话,懿宁长公主眉头跳了跳,担心愤怒焦急等情绪在脸上浮现,不知道怎么办方好。
许恬坐在母亲身边,瞅了一眼霍姝,见霍姝看过来时,赶紧低下头。
霍姝今晚的表现让她吓到,特别是先前她突然杀向那和尚的动作,凶猛可怕,完全没有平时那优雅美丽贵妇人的模样。许恬突然觉得,以往自己还有胆对霍姝叫嚣,而她除了威胁自己外,从来没有真的出手揍过自己,也算她幸运了。
霍姝正安抚懿宁长公主时,突然耳尖地听到外面的动静,倏地站起来。
殿内所有的人都看过来。
霍姝朝江望看去,「有人往这儿来了,人数大概在一千以上,而且训练有素。」
江望疑惑地看著她,他并没有听到动静,她怎么得知?心里虽然疑惑,但仍是忙起身,带著几个侍卫出去,若对方是敌人,也好有个准备。
不一会儿,江望就回来了,一脸喜色,「虞三带人来了,是五军营的人马。」
众人一听,顿时脸上露出喜色,反观云海大师,脸上露出大势已去的失落及释然,接著盘腿坐在那儿,垂下眼睑,泰然自若,将生死置之度外。其他的和尚的定力没有他好,不过看到云海大师的模样,便也跟著坐下来,面对佛相,小声地念经。
很快的,就见到穿著一身戎装的虞从信带著一群人走进来。
「三郎!」安阳郡主惊喜地叫了一声。
荣亲王妃看到女婿带人赶过来,脸上也露出放松的神色。
虞从信一眼就看到和岳母坐在蒲团上的妻子,见她挺著肚子,神色疲惫,多少有些心疼。他朝她微微笑了下作安抚,就和江望交换信息。
「抱歉我们来迟了,京中埋的火药悉数已经解决,五城兵马司将潜伏在城内的反贼捕捉得差不多,这边怎么样?」
听到这话,江望目光微闪,这次忠义王带来的火药的威力先前他们已经见识到,京城里埋的火药能这么快就解决完,如果没有事前的准备,定没办法如此快,而且刚才爆炸的地方,还有好几处,他注意到爆炸之处,确实都不是京城。
「这边没什么事情,就是太后娘娘、泰宁长公主和三皇子妃等人失踪了。」
虞从信听罢,便也没再问,继续道:「五军营的人已经将相国寺包围起来,这里就交给你,我要进山去寻找皇上,顺便让人去灭火。」
江望听罢,忍不住看了一眼安阳郡主,说道:「麻烦你了。」
虞从信说完,便又匆匆忙忙地离开,往相国寺的后山而去。
霍姝见她家表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忙转头对安阳郡主道:「绣绣,表哥现在应该是要去后山寻皇上,不是有意不理你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安阳郡主噗的一声笑出来,嗔道:「我是这么不识大体的人么?行啦,我知道皇上比较重要,三郎过去是应该的。」
霍姝听罢便放心,接著就和江望忙碌起来。
相国寺后山火药爆炸后,引起山火,烧红了半边天,成为黑夜中最引人注目之地。
不仅虞从信带著五军营的人马来了,连镇守在西山营的荣亲王也带著人马过来,直到五更天后,侍卫终于将整个相国寺层层包围起来,相国寺中的贼人也一一押到一处关押起来。
霍姝将荣亲王妃、安阳郡主和懿宁长公主、四公主等人都一一送回去歇息。
刚走到半路,突然发现前面有个人影,霍姝毫不客气地一鞭子过去,那人惨叫一声,从台阶上摔下来,直接滚到他们面前。
懿宁长公主就著灯光一看,惊叫道:「五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然后想到什么,她脸上露出惊怒的神色,怒道:「皇上在何处?大皇子和三皇子他们呢?」
这次皇上带著太后、皇后来相国寺礼佛,几位皇子都留在京城里,并没有带他们过来。可现下看到五皇子在这里,懿宁长公主回想先前凤阳郡主让人捉她们过去时的话,如何不明白,这几个皇子可真是狼子野心。
四公主看到五皇子在这里,脸上露出讽刺的神色。
这次的事情她并非完全无知的,心里多少有些预感,只是不清楚他们要做什么。
这五哥常在她面前挑唆,提到安阳郡主和虞从信,以为她对虞从信依然有情,想借她的手去对付虞从信,偏偏她就不如他的意。
幸好,她没有傻傻地去掺和,宁愿接受父皇选的驸马,不然后果绝对很惨。
五皇子眼睛转了转,从地上爬起来,见霍姝手中的鞭子,脸上露出怨怼的神色,说道:「姑母你在说什么?我也是听说父皇出事,所以过来看看的。相国寺发生什么事了,父皇呢?」
懿宁长公主见他现在还在狡辩,冷笑一声,让人将五皇子绑起来。
「大胆,谁敢对本皇子无礼?」五皇子眉宇含戾,从地上站起来。
护送的侍卫见状,一时迟疑。
霍姝比在场的人都清楚五皇子的狠辣,见侍卫迟疑,当下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
她的力气大,五皇子被她踹得惨叫一声,身体倒飞老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在场的人见状,倒抽口气,那位可是皇子,她未免太不客气了吧?
许恬惊恐地看著她,再次被吓到。
「绑起来!」懿宁长公主含怒道。
当下侍卫不再迟疑,忙过去将人给绑起来,押下去。
霍姝将一群女眷送回去后,担心外祖母年纪大了中迷药对身子有碍,仔细探了探,发现确实如江望所说的,只要好生歇息一个晚上,第二天就会自己解了,终于松口气。
折腾了一个晚上,懿宁长公主虽然疲惫,但仍是心系不知道在哪里的兄长和儿子,无法歇息。她拉著霍姝的手问道:「阿姝,怎么办?皇上和世谨到底在何处,他们可安全?」
霍姝也不知道皇上和聂屹在哪里,她心里也是担心的,当即对皇后道:「娘,您不用担心,等会儿我去后山看看。」
然后就见懿宁长公主倒抽口气,霍姝猛地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你说他们在后山?那爆炸……」懿宁长公主眼泪顿时落下来,呜咽道:「世谨……是娘对不起你……」
霍姝被她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忙借口离开。
霍姝说要去后山瞧瞧,并不是说说而已,她去寻了几个侍卫,带著他们一起往后山而去。
此时大火依然不歇,烧得天边一片暗红色。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一直到天微微亮,霍姝才在山里遇到皇帝一行人。
这一行人看著十分狼狈的模样,灰头土脸的模样,身上有衣服都是黑的、灰的、黄的痕迹,聂屹陪伴在皇帝身边,后面的侍卫押著三皇子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应该是忠义王。还有一个被侍卫背著的女人,霍姝定睛一看,发现是失踪的高筠,而且她此时已经陷入昏迷之中,脸上有一道流血的伤,看著十分可怖。
「皇上。」霍姝带著人上前去行礼。
庆丰帝看到霍姝只带著几个人单枪披马地过来,脸上露出意外之色,忙问道:「皇后和小皇子呢?」
霍姝心中一凝,忙道:「娘娘和小殿下已经平安离开相国寺。」
庆丰帝脸上露出放松的神色,语气温和地道:「朕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将皇后和小皇子交给你,朕很放心。」
霍姝瞪大眼睛,皇上是什么意思?
庆丰帝似是有些累了,让人停下来歇息片刻,接过聂屹递来的水抿一口,见霍姝脸上的疑惑,说道:「你的本事朕很放心,朕知道你一定会先去寻找皇后和小皇子。」
霍姝听到这话,敛去脸上的神色,笑道:「皇上英明。」
庆丰帝忍不住噗的一声笑起来,只是在看到不远处的三皇子时,神色又变得阴鸷起来,敛去笑容,面容冷峻,看起来和平常时的聂屹差不多。
霍姝既然遇到皇上,忙将先前搜山的侍卫给她的信号弹发出去,很快就见同样灰头土脸的虞从信带人赶过来。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虞从信先请罪道。
庆丰帝让他起来,问道:「火势现在如何?几时能扑灭?」
「皇上,火势太大了,可能一时半会不能扑灭。」虞从信实诚地说,眉宇间也有几分焦虑。
霍姝蹭到聂屹那边,仔细打量他,正要询问他有没有受伤时,听到那边的话,就叹道:「要是能下场雨就好了。」
她的话刚落,就感觉到手背上砸下一滴水珠。
霍姝疑惑地抬头,眼睛又被一滴水砸中,忙闭上眼。
那水越来越多,很快地众人都发现下雨了。
听到霍姝声音的人都忍不住往霍姝这儿看过来,连庆丰帝也不例外,然后哈哈大笑道:「世谨媳妇果然像云海大师所言,是个遇难成祥之人。」
听到皇帝的话,众人心头都多了几分异样,难不成当年云海大师给卫国公世子夫人批字的结果是好的?
他们想再看看卫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的模样时,就见聂屹上前,将人给挡住。
聂屹挡住人后,伸手轻轻地为她脸上沾到的灰尘抹去,沙哑地问道:「你没事吧?」
霍姝摇头,她没事,很好呢。
聂屹看罢,忍住那股想要抱拥她的冲动,目光温柔地打量她片刻,方才去到皇帝身边,说道:「舅舅,雨可能会下大,我们先下山罢。」
得了皇帝的应答,虞从信也忙安排人过来护送皇帝下山,而他带著人继续去扑灭山里的火,顺便搜寻逃到山中的一些反贼。
一行人顶著雨,匆匆忙忙地回到相国寺。
雨下得并不大,仿佛是一场山火引来的雨,回到相国寺时,那雨淅淅沥沥的,感觉并不大。
相国寺里那些昏迷过去的僧人终于清醒过来,住持带著人过来请罪。
霍姝见没自己什么事,便退下去。
回到院子里,看到一群迷迷糊糊醒来的丫鬟婆子时,不禁想念她家胖儿子。只是她不知道皇帝的人将皇后和小皇子送去何处,现在也不好去接她的胖儿子。
霍姝有些郁卒。
她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正在屋子里转圈圈时,就见聂屹匆匆忙忙过来。
他的衣服都湿了,霍姝忙去取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下,说道:「世谨,皇后娘娘带著小皇子和阿久一起离开相国寺,我要去哪里接阿久?」
聂屹换衣服的动作微顿,见她一脸好想儿子的神情,无奈地道:「这次为了防止小皇子遇害,舅舅特地安排一个秘密之处,未保证安全之前,是不会让人过去接他们的,所以我们暂时也不能去。」
见她扁起嘴,他走过来,将她接到怀里,亲吻她的嘴唇,温声道:「你放心,阿久不会有事的,你这次特地去救他们,皇后心里感谢你,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霍姝郁闷地点头,歇了现在去接儿子回来的心思。
没有儿子在,霍姝顿时懒洋洋的不想动。
聂屹看罢,不由得失笑,穿好衣服后也不忙著出去,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将她拉膝上坐著,低头蹭蹭她细腻的脸蛋,说道:「素素,辛苦你了,我刚才听江望说你昨晚所做的事情,舅舅很满意。」
霍姝回亲他一口,说道:「这没什么,和你们相比,我幸运多啦,至少不用被火药炸。」看他们灰头土脸的模样,霍姝就知道他们一定被火药弄的,幸运的是,他们都没有受什么伤。
聂屹失笑,又抱她一会儿,方道:「舅舅那边还需要我帮忙,我先过去,你昨晚一晚没歇息,先睡一觉好么?」
霍姝没有胖儿子可抱,哪里睡得著,但看他温柔的神色,勉强地点头。
聂屹温存地亲吻她一会儿,直到时间差不多,方才匆匆忙忙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