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纪随抬手拂开她头发上细碎的雪,替她整理好围巾,挺翘的小鼻染了粉色,看着可怜兮兮像哭过的。
稚年诧然,后退小半步,把脸埋到围巾里,冰天雪地里,此刻却觉得浑身发烫。
“你……不会就赶来和我说这句话吧?”稚年问。
说话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毛巾,有些闷闷的。
纪随:“嗯,来给你过生日。”
稚年被他弄得不好意思,说话变得结巴,“你……倒也不用这样。”
拍戏就够累了,还两地跑,稚年有点受不起这个礼。
“前两年你都去聚会了,我连生日见你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纪随从怀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递给她。
稚年没有动作,“我……不是收了你给的绿月嘛……”
纪随声音凛若冰霜:“稚小姐貌似不太喜欢,我重新送。”
知道他指的是那天她把项链摔在茶几上的事情。
稚年理亏,更受不起。
纪随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胸针,不是什么名贵饰品,只是常见的银打造的,旁边是一只银色类似口红包装的东西,她嗅到浅浅的清香,认出是一家高奢品牌的香膏,包装没有logo,应该是私人定制。
上面刻着一行字花体英文认证了她的猜想。
——[Nian]。
纪随说明东西来历,“这几天在古玩城看到一家DIY饰品店,做了一个。”
稚年想起他去法国回来说给她送香膏,“这是那次你想送给我的?”
纪随:“嗯,没来得及,现在不晚。”
他的心意送到,稚年犹豫一会儿,伸手接受。
在她收手回来之际,纪随轻轻一扯,她便往他怀里撞来。
她被他拥在怀里,亲密得如他们只会在床.上才会有这么近的距离。
“纪随……”
身边正好经过夜跑的人,她赶紧闭嘴不说话,路过的人跑出十米外还回头看小情侣拥抱。
“好了……礼物送到了,我也收到了。可以放手了吗。”稚年挣扎两下,纪随反而抱得更紧。
弄不懂他想做什么,稚年只能任由他抱着。
“网上的事情,别太难过。”纪随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稚年准备搬出在吴曼枝跟前的态度回答,纪随继续说道:“三部门那边应该很快有动作。”
“你找关系封杀他?”稚年惊愕问。
纪随好整以暇:“嗯,他也达到标准了。”
造谣、诬陷、惹乱网络风气,都够博主去上面喝一壶。
“那个……你和你家里人说?”稚年紧张的不是别人,是纪随肯定通过家里的关系去联系人,岂不是知道他在帮她?
“我自己的关系。”纪随无奈回答,“就这么怕我家里人知道我帮你?”
“纪随……你也说了进圈家里人已经很不高兴了,要是知道你在外面……咳咳咳,岂不是要气晕。”稚年顺手拍了拍他后背,“孝顺点好。”
“想和你在一起就不孝顺?”纪随反问。
若不是纪随是陆家二少,她严重怀疑纪随就是传说中会给金主撒娇洗脑各类娇纵的小情人。
每一个反问都死死地拿捏住她。
“不说这个,送你回家吧。”纪随松开她,跳过话题。
虽然很想得到稚年否认的回答,但他不会逼她。
稚年跟他并排走在河边路道,纪随伸手拉了她一把,身旁一辆自行车擦着她肩膀经过,差点被撞上。
“谢谢。”稚年礼貌说。
她要往旁边站,纪随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
强势不容她拒绝,稚年干脆懒得反抗了。
又不是没牵过,扭捏干嘛。
“听说你因为我参演《知青》准备推掉玉导的戏。”纪随问。
稚年:“不会是曼姐告诉你的吧……”
纪随:“嗯。”
稚年:“别说你和曼姐交流挺不错的。”
纪随:“不然问不到你私人行程。”
确实,每次纪随联系她总是很“刚刚好”,刚好回京都,刚好下戏。
原来是因为黎曼。
纪随:“稚年,如果你觉得需要避嫌,你可以告诉我。”
稚年:“你退出?”
纪随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嗯,我希望你能多拍戏。”
“拍什么啊,我现在的情况算了。你好好爱惜羽毛。”稚年也不是小孩子,非要你死我活的。
“他们不了解你,别放心上。”
稚年想说好,此刻听到来自身边人真诚的安慰时,委屈渐渐冒了出来。
“放心上了。”稚年垂着头,藏好声音里的颤抖,一股脑的全部倒出来:“骂得很难听,我就这么一无是处吗?我确实是个大小姐,但是我也没有处处都是嚣张跋扈的模样。我的原罪到底是什么,我其实也不太懂。”
说完她轻轻吐了口气,“纪随我们不一样,你三年获得了我十五年都不可能得到的一切。所以我希望你能越走越顺畅。”
纪随拉住她,望着她的双眸,能看清里面的摇摆不定和迷茫。
他说道:“稚年你也可以的。”
稚年没有搭话,两人沿着道路走到他停车的地方。
正值年底,最近的节日就是圣诞节,不管什么节日,能让商家找到理由搞促销的节日就是好节日,商店提前在门口备上圣诞树,为了省方便连元旦需要用的喜庆灯笼一同挂上。
大概是色彩重合度较高,竟也不觉得违和。
稚年隔着马路望向对面的商铺,纪随站在她身边。
他问道:“想去逛逛?”
稚年摇头,“不了,被发现不好,我今天不想上头条了。”
听她说这番话,纪随泛起一片心疼。
所以在生日这一天,她独自一个人找个角落躲起来?
“回去吧。”纪随打开车门。
稚年对他笑笑,“谢谢。”
然后低头坐到车里,纪随把门带上。
暖气涌来,稚年缩在副驾驶搓手取暖。
十分钟后纪随才上车,给她递过一杯奶茶。
“三分糖。”纪随见她迟疑,以为又是在计算卡路里。
稚年笑笑,接过插管吸溜起来,“今天好日子,十分糖我都喝。”
纪随打开车载音乐,顺着车流开车回她的轻奢小别墅。
去到家门口发现地上有一个六寸的盒子,稚年警惕躲在纪随身边,东张西望神秘兮兮说:“难道有粉丝发现我的住的地方了?”
纪随大胆走过去,翻开盒子上的小票,取下来递给她。
接过来看到上面是一串英文,是某家有名的蛋糕店。
纪随:“给你买的。”
他提过蛋糕,拉过稚年的手摁在门锁,解锁成功带她进门。
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所有的动作都很娴熟,换鞋到褪掉外衣,一气呵成。
稚年站在玄关愣神,想不清楚这到底是谁家。
偏偏纪随还回身,问她:“不进来?”
稚年快速地换鞋跑进来,走在他前面,“我家,我当然进啊,别整得你才是主人似的。”
纪随把蛋糕放在桌子上,他在就近的沙发落座,两人视线碰上,稚年傲气抬了抬下巴,纪随轻笑:“主人是不是该给客人倒杯水。”
以往来她的住处,她也是一到就躺下,倒水和整理东西的全部是纪随。
“你要喝……什么?”稚年不习惯,思来想去他也没必要讨好他了。
纪随笑笑,“我去吧。”
稚年不清楚他的口味,纪随很清楚她的口味。
最后还是纪随准备好了所有,开好蛋糕放在茶几,稚年坐在边上揣兜等着,特别像回到家什么都不管就往沙发上一躺等老婆伺候的男人。
蛋糕特别定制过的,浅橙色的油画风蛋糕,一朵朵橙色的花开得鲜艳,似天边乍现的烟花般绚丽。
稚年拿出手机拍照,纪随就侯在旁边,等着她拍,不急着催她。
此刻的稚年脸上挂着一抹笑容,有几分娇憨,可爱得打紧。
“都多少岁了啊,过生日还买蛋糕。”稚年娇嗔道。
听不出责怪的意思,倒是像撒娇。
其实去年二十五岁稚家大办她的生日宴会,特地请国外的蛋糕师做了十层蛋糕,三个人才能把蛋糕推进大厅。
纪随顺着她的话,纵容她的娇气:“生日还是要有蛋糕的。”
稚年也不是不识趣,故作为难:“好吧,既然陆二少要给我送,我就勉为其难收下。”
被稚年逗笑,纪随勾着唇:“谢谢稚小姐的勉为其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