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来吧。”稚年正襟危坐,选了印象最深的一个角色分析,正是纪随扮演的二流子,对他人物的处境和感情做了剖析,重点选他在知道真相却故意隐瞒,背后想要为大哥报仇的动机连同纪随的表演细节结合分析。
周璨听完她的长篇大论给予了肯定,本想顺道问一句让纪随来分享一下当时演绎的感想,碍于镜头,周璨只说了一句:“你……有机会问问你学长。”
教学部分差不多了,周璨起身活动身子,“我下楼取个快递,你们收拾一下,回来我们吃个夜宵。”
稚年:“……”
纪随解释:“老师前段时间减肥没怎么吃东西,今天宣布休息一天。”
稚年笑出声,没想到女神周璨也有这个苦恼。
周璨一走,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若是没镜头,可能还能聊两句,现在稚年是怎么都不自在。
“学妹你大学哪个社团的?”纪随找话题。
稚年:“书画社,不过不常在学校,朋友都去这个社团,我也就跟着去了。”
稚年有关于大学的校园记忆不多,大多时间在拍戏,偶尔回来也是上课,闲暇时间就和官苓苓她们约饭。
“你呢?”稚年反问,好奇纪随大学生活。
“我没参加过社团。”纪随笑答,“不过去过几次书画社,没见过你出席。”
稚年辩解:“可能我正好忙,请假了。”
纪随:“对啊,不然我们能早点认识。”
稚年不接话,早点认识会怎么样,难道要对大学生纪随出手?
等到周璨回来他们没再聊天,怕谈太多暴露身份。
离开前,周璨突然来一句:“年年,让你学长送你吧!”
稚年想都不想便拒绝:“不用了吧。”
周璨推着纪随一块出门:“要的要的,这样他顺道回家。”
三人挤在玄关,空间瞬间拥挤。
说到这个份上,稚年不好再拒绝,两双眼睛都盯着她。
“那……好。”稚年不情愿开口。
纪随乐意至极,道谢带着稚年离开。
综艺也拍得差不多了,导演没有拦住两人,留下来指挥人拆摄像机。
从电梯下来,稚年就板着脸。
她压着声音质问:“你是故意的吧!”
纪随不避讳:“我昨天和你说了今天见。”
原来在这等着她。
“我送你回家。”纪随主动走到她车旁边,稚年爽快把车钥匙给到他,正好缺个司机。
“你的车呢?”稚年没发现纪随的车。
纪随打开副驾驶:“助理送我来的。”
那就没有后顾之忧,稚年心安理得坐上去,纪随驾车出校园。
晚自习刚下课,部分大学生三两结伴去附近的美食街买夜宵,稚年望着他们眼神发着光,纪随笑问:“想去?”
稚年想都不想拒绝:“不了。”
正常的校园生活稚年没享受过,其实有些羡慕的。
纪随敛下目光不戳破她外在的心思。
车子平稳地进入稚年住的小区。
“你怎么回去?”稚年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纪随不着急:“等会有人来接我。”
都到了她小区楼下,让他在下面等着不地道,稚年说道:“上楼等吧。”
她搓了搓胳膊,“挺冷的。”
明明暖气很充足,纪随没有拆穿他,因为正和他意。
纪随掏出手机,“我给助理说一下。”
等他回复完,两人一同上到十二楼。
一进门稚年跑去倒果汁,给他送上,纪随接过后她望着他,眼神直勾勾的。
纪随不自在咳了咳:“稚小姐还知道我爱喝什么,谢谢。”
稚年傲娇哼一声,得到想要的回答,她坐回沙发。
她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纪随就坐在不远处把她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回想到昨晚她说的话。
她不会收起爪牙,永远的肆意张扬,问他这样的她,他会喜欢吗?
答案是怎么会不喜欢,他一直记得,那个成人礼上,吸引他的便是永葆初心的绚烂玫瑰。
她知道她的张扬,从不去掩盖她的缺点,因为坦然面对缺点才是最真实的她。
他没多爱喝甜的果汁,她想要得到他的肯定而殷勤地送上一杯果汁,他便愿意去夸奖她、捧着她。
所以不管稚年是怎么样的,他都愿意去接受她、爱护她。
纪随深陷于他们关系思考中,稚年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的妈!你快……你快点躲起来!”稚年慌张从沙发上爬起来,拖鞋穿反了但不忘拖着纪随离开客厅。
左顾右盼找寻最隐蔽的角落。
“怎么了?”纪随被她扯得外套脱落在沙发上。
顾不来回答他的问话,拉着他去房间连通的衣帽间,把他往大衣柜一塞,认真说道:“你……不许出来,我没让你出来都不要出来!”
纪随懵懂点头,接着衣柜门合上,大约三分钟后,客厅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他不悦地蹙眉,稚年这是柜子藏一个,客厅接见一个?
略有不满,他不愿做被藏着的那个。
而后听到稚年大声阻止咋咋唬唬的男人,他一颗心才稍微放下。
*
“二哥,你冷静一点!”稚年拉住就要手脚并用表达激动情绪的稚勉。
稚勉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西装外套一套甩到沙发上,看到一件男士外套,他拿起来展示在稚年眼前,声音要掀破屋顶:“为什么这里有男人的衣服!!!”
稚年心咯噔一下。
刚刚扯纪随一时间忘记衣服掉了。
“我……我学长的。”稚年胡乱扯理由。
稚勉眯着眼睛,阴森反问:“学长?我怎么不懂你有个学长?”
他记忆里,稚年的朋友只有官苓苓几人,她不爱社交,朋友圈很单纯。
“都说我学长了,你当然不认识。”稚年详装镇定接过外套折叠好,“我和他在老师家见面,他送我回家,我请人上来坐会,他刚走,估计是忘了。”
“忘了?”稚勉不信,外套都能忘记,真不当京都的初春晚上是一回事?
稚年谎话有漏洞,但是她脸皮厚,硬着头皮跟着说:“我也不懂啊,就打着电话很急的样子,人就走了。”
妹妹露出单纯无辜的样子鲜少,稚勉立马倒戈站到妹妹这边,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老神在在说:“我懂了!”
稚年:“嗯?”
他又懂什么了。
稚勉:“他啊!就是想泡你!一个男人忘记东西在你家,不就是想找再次见面的机会?”
稚年:“……”
她也不能说稚勉猜错了,眼下是要糊弄过去。
紧接着她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双手一拍:“是啊!我的天,我也才悟透。”
稚勉黑着脸,想到有人打他妹妹的主意,他进入十级戒备,“你今天怎么有空和他见面?”
“我去上课,他拜访老师,不信你到时候看综艺。”稚年为了洗清嫌疑,神情凝重。
说到综艺,稚勉记起大晚上杀到稚年家是为了什么。
“稚年!”稚勉有时一吼。
本就心虚的稚年给他一声喊得打了个激灵,以为被发现撒谎了,颤巍巍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应该交代一下山顶庄园和陆若的事情?!”稚勉怒问。
今日他穿戴整齐,怀揣着愉快的心情出席了稚年综艺的第一期综艺录制,为了给她撑脸面,一大早特地找造型师从头到尾弄过,他心里做好开头关于相亲的被人调侃的事情,所以在播出之时并不因此慌乱。
万万没想到的是,镜头一转稚年和陆若出现在一个镜头里,两人一块购物一块看舞台剧,那个模样就像最好的闺蜜,他的笑容差点挂不住,虽然其他嘉宾都对稚年日常生活发出羡慕的赞叹,但他满脑子都是稚年怎么和陆家人好到一块了。
稚年听完一颗心放了下来。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录制完她才后知后觉被知道她和陆家人一块怎么办,那会借口早已想好,不过现在有了更好的借口。
她清了清嗓子:“我说想买衣服,苓苓说陆小姐有人脉,我便约了她,而且上次绯闻的事她帮了大忙,苓苓和我说了,总得感谢人家,所以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三句话不离苓苓,果真把稚勉的怒火浇灭了。
突然升起一阵期待,大概明天就播出,一定要看看录播室里稚勉的反应,肯定很精彩。
他冷静地整理衣衫,轻声问:“只是这样?”
稚年点头:“再说了,也是生意场的不合,毕竟一个圈子的,基本社交还是有。”
“对,你说的没错。”稚勉得到了答案,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哥哥先回去了,过两天回家里住。”
屋里还躲着一人,不好意思留稚勉太久,送他到门口,甜甜地同他说再见,在合上门前看到他摁电梯亮起来的是上楼键,心里唾弃一声。
一定是去找官苓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