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讨好陆焱
吴氏心塞，一个两个都不让她省心，殊不知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进来会有什么后果，
“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吴氏平静地应下，心里却在盘算该怎么才能将那丫头尽快给赶出去，要是再这样待下去，恐生变故。
华清月回到清筑院后就把新鲜莲蓬掰开，取出莲子，再慢慢剔除莲子心。
等做好一切，她看着满满一大筐莲子，以往她娘也是这样做的，她总像跟在娘后面问东问西。
只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
华清月向着天空深呼吸一口气，“爹，娘，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清扬的。”
桃兮也站在自家主子旁边，学着她的样子，道：“老爷夫人，桃兮也会照顾好姑娘的。”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又开始埋头清理莲子。
莲子心苦涩，要是不筛选好，便会影响整个口感。
她手指来回转动，沥干水分，煮烂倒碎，然后再继续煮，反复重复，直到变成莲子泥。
桃兮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疑惑问出口，“姑娘今日见了陆三公子，可喜欢？”
华清月手上的动作一顿，语气平静，“他是陆府三公子，我怎么会不喜欢。”
她说完这句，将话题引到别处，“明日等莲子冻做好，我得先去送给他们，你早点去勤务院给教习嬷嬷提前说一声。”
等做好将其静置后，两人才回卧房入睡。
次日一早她又拿线将其划分成大小一致的方形，摞在一起装在白玉盘中。
最后在水嫩嫩的莲子冻淋上蜂蜜和干桂花。
桃兮使劲地吸了几口空气中的甜腻莲香，惊奇地开口：“好香，有当年夫人做时，厨房里面飘散的味道。”
华清月听到她这样说，心中的大石头微微落下，她其实很喜欢吃莲子冻也喜欢做，可是娘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动手做过，时隔几年，她生怕做不好。
华清月拿了一块递给桃兮，“你尝尝，看看我学到了几成。”
“九成。”桃兮接过嗅了几口，直接夸赞道：“必须九成，这香味简直一模一样，就连装盘的手法也是。”
以往在梁源，盛夏的时候娘总是会给父亲和她做一碗莲子冻，她和父亲便会在旁边打下手，看着母亲笑着做好，再看着他们吃下，那是她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桃兮知道她又在想夫人了，连忙用勺子将那颤颤巍巍的一角舀了下来放进嘴里：
“细腻爽滑中带着点沙沙的口感，还没细品就化了，不行，看着它这么摇晃，总得一口气吃了才放心，不然等会弹下去了。”
她吃完又补充一句，“清新的莲香余留在口腔里，让人忍不住再来上一块~，姑娘做的这么好，陆府上下如此喜欢荷花，他们一定会喜欢姑娘做的莲子冻，特别是三公子。”
她打趣完，连忙便去请外面的丫鬟进来端，“姑娘，您也累着了，要不就由我们去送吧，姑娘只管给三公子送过去就行了。”
昨日陆三公子看自家姑娘的眼神都直了，要是他们多相处相处，姑娘能得偿所愿。
谁知，华清月却摇了摇头，“不了，我们直接送去祖母那，刚好顺便去给她老人家请安，让祖母来安排送往各处院子为好。”
她来安宁侯府这些日子，对府中也有大致的了解，除了陆府原有的一二三房有十多个主子之外，便是二房来了六位参加赏荷晏的表小姐，她不懂各房喜好忌口，擅自去送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最主要的是，昨日陆焱说的那句‘想想该怎么用实际行动谢他’的话，她回来总觉哪里不安，送去祖母处，她便不用单独去面对陆焱。
桃兮不明白，看了眼外面还没走近的两个丫鬟，着急道：“姑娘，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与陆三公子相处的机会，为何.........。？”
华清月笑了笑，直接说道，“我直接送给三公子，与祖母让我送给三公子，这可是差着大学问呢。”
桃兮思考半瞬，也没想到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反正主子说的总是有道理的，她听着就是了。
很快，她们便到了朝晖堂。
门口夏嬷嬷见是她来，连通报都免了，直接将人给带了进去。
陆老夫人在院中练拳，老远就看着华清月，忙招手喊，“清丫头，快过来。”
“祖母。”华清月走近施施然行了一个礼，“祖母，昨日我看到池子里的莲子新鲜，便去问了大哥哥，等他同意后采莲子做了些莲子冻，祖母，您尝尝喜不喜欢。”
刚来安宁侯府那次拜见，她看见陆老夫人面前摆的茶点便是桂花糕，想来是喜欢吃甜食的。
陆老夫一看华清月端过来的盘子，开心道：“莲子冻是梁源特有的吃食，这我得尝尝。”
旁边的夏嬷嬷递了一个勺子给她，她吃了一口，灰蒙的眼睛显出半丝光亮：
“就是这个味，甜而不腻，府里厨子虽然也会做，可是做出来的莲子冻总是差了点什么，要不就是多了点味道，总算是吃到一回正宗的了。”
华清月见陆老夫人连续吃了几块，她笑着说：“那祖母多尝一些。”
陆老夫人又吃了几口，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快，还有几块，端去宗祠，给老头子尝尝，他去之前都还在念叨着这味道。”
“祖母，您先吃，我做得多，还有呢。”
陆老夫人听她这样说，又舀起一块放进嘴里，用舌头抿化，开口道，“对了，三房离你清筑院近，你可送去了？”
昨日就听说，黎哥儿回来了，正想着等两个小年轻相看相看，到时候她才好顺理成章地说起两人婚事。
华清月帮陆老夫人整理手上的盘子，不急不慢地说道：
“回祖母的话，暂时还没有，我做了三十份莲子冻，清月还不清楚府里人忌口，所以不敢贸然前去，只得先将三十份莲子冻都拿到祖母这里来，想让祖母帮清月拿个主意才好。”
陆老夫人很满意华清月的回答，不骄不躁，又不爱掐尖冒头，性子也与老三互补，她越看越觉得像那么回事，忙推着她说，“好好好，祖母来，祖母来。”
她端了一份放在华清月手上，“别的我不多说，我那三孙子最喜欢吃甜食，你就替祖母送去吧。”
华清月就等着她这句话，可是面色却不显，还做出娇羞状：“祖母，清月瞧着还是算了，三哥哥应当以学业为重，我去，怕是会打扰他念书。”
闻言，陆老夫人更加觉得她的想法没错，拍了拍华清月的手，“读书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就当是为了给祖母分忧，顺便去看看他用功有没有上心。”
“这.........。”
陆老夫人也是过来人，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拍了拍华清月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清月，如今你祖父和父母都已不在，你的婚姻大事祖母说什么都会看看帮你把控的，我这孙子面上是不着调一些，但是心还算好，这几日你也多看看，要是觉得他可行，剩下的交给祖母来解决，
要是不得你心，祖母也定然在外面帮你寻一门好亲事，保你下半辈子无忧。”
华清月抬眸，眼泪不自觉流出，轻声道：“谢谢祖母，我祖父临终前说人让我凡事都要听您的，我这就去送。”
说着她就让桃兮再端一盘莲子冻给陆老夫人，“祖母以后想吃莲子冻，就差人来让清月做。”
“好孩子，你有心了。”
陆老夫人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嬷嬷，
“夏婆子，清月刚来，恐不识路，等会你就跑一趟，带带路，顺便将她们喊来朝晖堂尝尝清月做的莲子冻。”
华清月顿时明白老太太的意图，乖巧点头，“有劳夏嬷嬷了。”
“去吧，剩下的我让人送去各自的院子里，你送了就回清筑院休息，看你这般劳累，祖母可是要心疼的。”
“是，祖母。”
有了陆老夫人贴身嬷嬷带路，华清月直接进了三房，就连平时咋咋呼呼的陆知宁也只敢在背后瞪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进了院子。
第
11
章
黎哥哥喜欢吃就行
“三夫人，今日清月姑娘做了莲子冻，老太太尝过后觉得甚好，心里也想着你们晚辈，特意让老奴来喊你们都去朝晖堂尝尝清月姑娘的手艺。”
那嬷嬷说完将华清月往前轻推了一把，“不过，她老人家也知道三公子学业繁重，所以特意派了清月姑娘将莲子冻送过来。”
吴氏看了眼华清月手上端的莲子冻，心中轻嗤了一声。
莲子冻？
这也能算是一个借口？
朝晖堂主子加上下人，里里外外得有一百多人吧，就没人有空给她黎哥儿送点心，偏偏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来送。
这是当她傻呢？
老太太心思愈发明显，加上她的黎哥儿又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越不利。
华清月见吴氏不说话，连忙出来打圆场。
“三夫人，这莲子冻清月就交给你了。”
还搁在这装呢？以为做了几样低贱的糕点便能嫁到我三房来？
这小蹄子连耍心机都耍不明白，用如此廉价的吃食，府中厨子谁不会做，还喊她们去尝，在她看来是去让人笑话还差不多。
她自己闹笑话便罢了，还想顺带上她们三房。
朝晖堂夏嬷嬷晃了一下神，赶在吴氏之前开口，“三夫人，我还要去喊宁绥郡主，还有二夫人，家里的几个公子姑娘，就不多耽搁了。”
吴氏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偏偏是老夫人授意的，她连拒绝都说不出口。
吴氏皮笑肉不笑的瞥了她一眼，默了半瞬，才开口嘱咐道：“既是你祖母的意思，那就送进去吧，别耽搁太久，想必也碍不着你三哥哥学业。”
“是，三夫人。”
吴氏看着远去的婀娜背影，压下心中的愠怒，转身微笑着，“走吧，可别让母亲久等了。”
“清月妹妹，这真是你做的？可真好看。”陆黎昨日晚上才回来，还打算今日没事往清筑院逛逛，看看昨日说的莲子冻好了没，顺便看看那个让他眼前一亮的妹妹。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来了。
他久在风月场，对于各种女人都有一套自己的处理方式。
陆黎看着面前的华清月，屋子里微弱阳光就能让她肌肤如同无瑕美玉，纤细莹白的手指端着那盘莲子冻，脸上依旧是初见时那般盈盈笑意。
陆黎凑近闻了一下，“真香。”
也不知道说的是糕点，还是人，总之又嗅了几口。
“是我做的，黎哥哥尝尝。”
华清月放了一块在碗中，端到他面前。
陆黎接过，尝试着咬了一口，顿时抬起头看着华清月：“入口爽滑，香甜细腻，当真是极好，清月妹妹不光人长得好看，做出的莲子冻也比旁人做得更加好。”
“那黎哥哥再吃点。”
华清月又盛了些莲子冻，眼巴巴地望着陆黎。
这，他陆黎若是拒绝，以后传出去岂不是会被同窗笑掉大牙。
他愣愣地端起碗，将其囫囵个吞了下去，很快一碗莲子冻就见了底，掏出怀里绣兰花的帕子擦了擦嘴，“清月妹妹好手艺，做的莲子冻比府里的糕点师傅做的都要好，定然累着了吧。”
“不累。”华清月羞怯地说着，视线瞥了眼他手上的帕子。
谁也没再说，空气中顿时安静下来。
他察觉到华清月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收了起来。
华清月也像是没看到般，明媚一笑，“黎哥哥喜欢吃就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扫过身后的案桌，还有墙壁上，满是诗词题记，字体工整，透露着磅礴之气。
她今日来，除了能好好认识陆黎外，还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能争取下次的见面机会，总不能日日做吃食吧。
以为还要花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苗头。
于是，她走上前，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
“黎哥哥这么努力，黄天最是难负有心人，明年春闱定然能中。”
“有妹妹吉言，明年定能有好结果。”
华清月莞尔一笑，雾眸弯弯，“那肯定，别的不敢多说，单纯就说这些诗词字体，定然让考官大人眼前一亮。”
华清月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崇拜毫不遮掩。
陆黎自然也是全盘接收到，上前随手翻开正在写的文章。
他别的不敢说，那一手字在京都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因为这个原因，也不知道得了多少自诩才女的青睐。
果然，华清月也盯着那篇文章看，笔墨横姿、劲挺、一看就是没少练习：
“黎哥哥的字，比我在书肆中见到的临摹贴还要好。”
见她和以往那些姑娘看到字帖反应如出一辙，陆黎得心应手地提笔在空白处写了一个清字，他有心在华清月面前表现。
华清月看得认真，陆黎更是来了兴趣，从身后拿了一本帖子，“我瞧着妹妹喜欢，这是我之前写的诗词，清月妹妹要是不嫌弃，有空的时候临摹，长此以往，便也能达到我这种境界。”
华清月没犹豫，伸手接过，仰起脸，如雾丝般的明亮眸子直直盯着面前之人，道：“那我以后有不懂的可以来问黎哥哥吗？”
“当然，清月妹妹何时不懂，只管差人来问即可，要是我不在府中，你将不懂的地方写信告诉门房让他送给我也行。”
“如此，清月就先谢过黎哥哥了。”
她边说边看向外面，“我就不耽搁黎哥哥学习了，先告辞。”
她福身，说完就准备离开。
陆黎见她要走，忙着急地喊住她，“清月妹妹，你先等会。”
他说完这句，在柜子里面拿了一个暗红盒子，“昨日见到清月妹妹，来去都匆忙，今日清月妹妹又给我送来如此可口的莲子冻，这白玉兰花簪，我瞧着衬你的肤色，还希望清月妹妹不要嫌弃。”
送给我？
华清月疑惑地看着他，“可是黎哥哥已经送给我字帖了，清月哪敢妄想更多。”
陆黎坚持往前递了递：“这是见面礼，我听说知宁送的你都收了，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
这次，华清月没说什么了。
陆黎看似有松动，嘴角轻勾。
“当然，来，我帮你戴上。”
谁知，华清月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闪躲。
陆黎手放在空中扑了个空，尴尬地吸了吸鼻子，“是我唐突了。”
“不唐突的。”她着急解释，“我只是没预料到黎哥哥会亲自给我戴，黎哥哥这双握笔的手，清月哪敢造次。”
听到此言，陆黎笑意渐渐扩大。
华清月拿过他手上的簪子，局促地行礼：“谢谢黎哥哥，清月就先走了。”
说完，将簪子轻轻放在怀里，小跑着出去。
等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内，陆黎才收回目光，看着刚刚她因为拿簪子，温热的手触摸过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知宁从朝晖堂回来，就看见从前方离去的华清月，恨恨地看着她的背影，都怪这个女人，害得她母亲又被二婶奚落，还惹得三哥哥和母亲起嫌隙。
..........。
勤务院，飞九从外面端了一碗莲子冻进来，进来后随意放在案桌上的边角处。
“主子，您预料得丝毫不差，我们放出风声，说有百姓在梁源发现了矿洞，定王府幕僚果然找了一个理由出城了，我们的人都跟在后面，只等着主子一声令下，便即刻将其拿下。”
陆焱视线从玉盘上挪开，不疾不徐地开口：“不着急，让我们的人撤回来，暂时不用跟了，另外放出风声，户部侍郎刘如在大理寺已经招供，不日流放岭南，其家人无罪释放。”
“要放......。”飞九还没说完，对上自家主子冷厉的双眼，，自觉地闭了嘴。
他说完，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案桌上的盘子，“谁送来的？”
飞九神色一凛，“是老夫人身边的夏嬷嬷送来的，说是今日清月姑娘做了许多莲子冻，郡主又不在府中，便让身边的夏嬷嬷送了一份来。”
“她倒是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