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陆知宁几步上去,就想将她推到河里,华清月最先反应过来,口舌之争还犯不上闹到这步,要是陆府的姑娘家落水,他们会怎么想,说不得心一横直接将她赶出去。
她几乎是本能地上前,想去拉住陆知语的手臂。
陆知语原以为她是来推自己下去的,没成想她竟然是在往上使力,她拉住她的手刚好在岸边稳住,那声谢谢还没说出口,两人齐齐落了下去。
“啊~~~~。”一旁准备上前帮忙的陆知悦被吓坏了,“六姐姐,刚才是谁推的我。”
“喊什么,你竟然敢将她们推下去,不要命了。”陆知宁先入为主,看着云里雾里的陆知悦,“都看你推下去,还在抵赖。”
她说完这句话,赶紧跑开了,边走还边喊道:“来人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陆知宁倒是跑了,可陆知悦跑不了,她知道这个锅自己背定了,要是出了人命,那自己和娘日子也就到头了,偏偏这话她还不敢反驳。
要是说出陆知宁,她们娘俩以后日子怕是更难过。
权衡利弊,她着急命令周围急得团团转的丫鬟们。
“快,快去找找竹竿,剩下的随我下去拉人。”
可喊了也没什么用,她们都不会,只得像个无头苍蝇乱喊乱叫,全无方寸。
荷花池不深,又是夏季倒不冷,可偏偏在场的都是姑娘家,没人能跳下去救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姑娘在水里扑腾。
早晨采荷叶露水都只有三个姑娘,还有就是贴身的一两个丫鬟,都在岸上急得不行。
桃兮急得都快哭了,她脸一闭,大声喊道:“姑娘,桃兮这就下来救你。”
她一心往下跳,谁知刚接触到水就被一个力道给提了上来,直接扔到岸边,飞九冷漠地说道:“少添乱。”
桃兮哭得更加伤心了,爬起身又要眺下去,飞九不耐烦地吼道,“再添乱,信不信直接将你扔下去。”
就在刚才陆知语和华清月掉在水里的时候,有个黑影立刻从远处跑了过来。
陆知悦看到陆焱来,忙说道:
“大哥哥,五姐姐还有华姑娘掉在河水里面去了,你快去救救他们。”
第
27
章
落水风波2
这话还没有说完,陆焱和飞九就已经跳下水了。
飞九本来是打定主意要跳到华清月旁边的,毕竟另一个是陆家极其受重视的陆家五姑娘,又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主子救她,这点毋庸置疑。
结果刚跳下水的时候,飞九就听见陆焱吩咐,“你去救知语,等会顺便送回去。”
飞九愣了一瞬,没多想就赶紧朝陆知语身边游去。
华清月从掉落那一刻,她原是会一点水性的,本来想拉着陆知语上岸,可刚一上手,整个身子就被落水之人死死缠住,不多时,双手都被她紧紧束缚着,没办法使力。
任凭她怎么喊,陆知语都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紧紧缠住华清月的四肢。
反正就是将她这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华清月慢慢手也没有了力道,耗尽力道开始随着陆知语语扑腾出的漩涡往下沉。
一连呛了几口水,华清月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直直地往下沉。
她心想,最近是不是命犯天煞,每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不知道陆家会不会看在她奋不顾身救陆知语的份上,善待清扬,给他找郎中医治顽疾,保他一世无忧。
想着想着,她觉得好累。
她轻轻地闭上眼,如此,也罢。
念头刚起,一只大手稳稳扣住她的腰身,将她抱在怀里。
浑身湿透的夏衫贴在两人中间,对方灼热身躯紧紧贴着她,华清月微微睁开眼睛,陆焱?
是陆焱?
他又来救她了?
他那般讨厌她,说她不识礼数,却救了她一次又一次,只是这恩情,她怕是还不了了。
人之将死,她不再去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希望,再次将眼睛无力地阖上。
“华清月,你不准死,给我撑住了。”
这句话隐约传入脑海中,自此之后,再无知觉。
房间中,幽暗的油灯旁,二人默默相拥。
华清月双眼紧闭,脸色坨红,蹙着眉头,嘴里还嘟囔着‘冷。’
陆焱抱住小小的一团,他眸色漆黑盯着她,看不清楚在想什么,良久后,才又恢复他独有的淡漠。
桃兮端着药在窗外,看着油灯将两人相拥的画面打在窗台上,她叹了口气不知该不该敲门进去。
“进来。”
桃兮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放下,就出去。”
“可是,我家姑娘.........。”她话到嘴边,看见他凌厉的脸,全身一颤快步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才觉得后悔,她怎么能丢下姑娘跑呢。
不过,这陆大公子救了姑娘,想来是不会让她有事的,相比于陆四公子来说,她觉得陆大公子更适合姑娘,至少能保护好她。
只是,等姑娘醒了,她无论如何也得告诉她了。
屋中,陆焱用手掰开她嘴唇,再将药给喂进去。
“不要,太苦。”
刚才好不容易喂进去的药,又全部从嘴角吐了出来。
陆焱听到前面两个字,手微微顿住,硬邦邦地命令:“吞下去。”
第二次依旧如此。
他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抬起她的下巴,垂头覆在红唇上,将其全部输送进去。
浑身滚烫的华清月昏昏沉沉,某处刚挨着冰凉,她便忍不住靠近,迫切想要接触到更多,才刚张开嘴含住那抹冰凉,甘甜瞬间变成苦涩的味道。
她难受的想吐出来,唇边被什么堵得严丝合缝,最后只得难受的吞下,周而复始。
华清月实在忍不住,半梦半醒间,难受地咬了一口,好在后面再没有这么难受了。
陆焱看着怀里女人红肿的嘴唇,食指拭去嘴角的血迹。
这女人,等她醒来一定让人将牙齿磨平了,这么会咬,这么磨人。
喂了药,华清月依旧在颤抖着喊爹娘,一会喊救命,后面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了什么,陆焱凑近听着。
那声‘黎哥哥。’
弓腰之人‘腾’地一下站直,幽深怒火在疯狂翻滚,他几乎是站起身的同时将华清月拉起来,从喉咙最深处蹦出几个字:
“你看清楚,我是谁?”
华清月手腕疼痛难忍,微微睁开,又紧闭上,红唇亲启:“大哥哥。”
听到这声大哥哥,眸中滔天的怒火才缓缓熄灭,将她横打抱起,只是没将她放在床上,而是紧紧抱在怀里。
她眼睛再次睁开,天已经黑了。
周边全是熟悉的场景,屋内陈设她虽然只住了几天,可也清楚的知道是在清筑院。
她没死。
而旁边是一脸担忧的陆黎,“清月妹妹,你醒了?”
华清月愣愣地看着他,“黎哥哥?”
“看见你醒了我就放心了,你先好好养伤,我一定好好给她们解释,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黎哥哥,什么意思?”
他说完,就慌忙离开了,
一旁桃兮见陆三公子走,才从外面进来,捂住嘴,一会哭一会笑,最后抱着华清月不松开。
她轻阖住眼,感觉天地在倒旋,又迷迷糊糊睡着,再次醒来。
桃兮大声喊,“大公子,我家姑娘醒了。”
华清月用尽全力想抬头让她别出声,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细若蚊蝇。
片刻后,陆焱和章绪同时进来,章绪身上还挎着一个药箱。
难道之前的幻境,是真的不成?
就在这时传来郎中的中气十足的打趣声:“看样子这姑娘是与你们侯府犯冲,这才几天啊,我就来了两次,宫里都没你这勤。”
“少废话,赶紧看。”
“只是呛了几口水,好在救的及时,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开药。”陆焱直接吩咐。
“不用吃药啊!”
飞九上前,直接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行,行,行,我去开。”
章绪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那我跟着去拿药。”桃兮也跟着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就剩下她和陆焱两人。
华清月想叫住桃兮,刚张嘴,那丫头就已经跑出门了。
她在心中暗叫不好,要是陆家的长辈来了,看到陆焱在她房中,也不知道会怎么想,这样的话那她还怎么嫁给陆三公子。
陆焱盯着床上之人,他才离开这么一会,就能在池子里,要是没有他,她如何能在这世上立足?
华清月察觉这人一直盯着自己,脸色烫红,可又无处闪躲。
还有这男人不是一口一个礼仪道德吗?
就不知道姑娘家的屋子不能乱入?
还,还这般盯着她看。
第
28
章
落水风波3
虽然喊他一声兄长,可那也是她知道将来会嫁给陆三公子,早喊晚喊都得喊,可他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兄长跑到弟妹的闺阁中,他还真是守礼呢。
说自己粗鄙,他岂不是更甚,这会倒是不怕损害他们安宁侯府的脸面了?
清筑院的房间都不大,平时华清月一个人尚没觉得有什么,如今正中央站了一个伟岸的男人,顿时觉得屋内的空气硬生生被他夺去一半,就连呼吸都费劲。
关键是她还不能赶人。
要走也是寄人篱下的她走,哪里有客人赶主人走的。
不过再这样下去也是不成体统,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说点什么。
刚抬眸想问问池边的情况,就被他冷冽的目光盯得泛起激灵,华清月明明知道自己一个外人都被救了,那么陆知语肯定也是无碍的,还是将担忧问出口。
就见八尺高的男人慢慢走近,走在床沿边,修长冰冷的手指覆上她的额头。
华清月本能的颤抖了下。
“大哥哥,”
紧接着,陆焱轻声开口,让人琢磨不透:
“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华清月脑中本来就处于懵的状态,现在更是一团乱麻,连躲闪都忘了,任由那双宽大的粗粝手掌搭在额头上。
慢慢意识才开始回笼,思维也后知后觉恢复了不少。
这人,是在做什么?
!!!
怎么回事?她记得自己被谁推进池塘里面,后面被陆知语紧紧缠住,再后来...........。
她是死了?还是在梦中。
陆焱脸上的担忧神色实在太过诡异,她在被子里的手悄悄地掐了自己腿一把。
很快,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她皱了皱眉头。
意识到这不是梦境后,华清月想躲开额前的手。
上方之人察觉到她的意图,手上的力道缓缓加重,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我再问你一遍,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华清月愣愣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浑身酸软,用尽全身力气才往后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
陆焱黑眸半眯,晦涩难辨。
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起身站起来,但是视线却是一直盯着床上之人,紧接着解释:“当年你祖父有恩于我陆家,如今恩人的女儿在陆家出了事,不管如何,我救了你两次,也算是将昔日之恩悉数还完了。”
华清月:“............。”
他什么意思?
两家恩情抵消,是不希望她携恩嫁进陆家?
“华清月。”
她本能地望着他,静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下次做事情之前,先动动脑子。”
华清月原本紧攥床单的双手缓缓松开了力道,“大哥哥,请问知语姐姐可无碍?”
好半晌,那人终于发话,自顾地说道:“有御医在,她无事,只是受了惊吓。”
“倒是你,要是我晚来一步,你.............”
说起这件事情,他又想到昨晚梦中呓语,陆焱脸色沉了几分,冷声道:
“你一向是如此自不量力的吗?明明自己不会凫水,与她们瞎掺和在一起做什么,若是我晚来一步,你溺死在池塘里,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陆家?难道还要祖母这么大一把年纪被叫去大理寺问话吗?”
陆焱站在上方,迫人视线冰冷地盯着床上之人,说出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完全没问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者真相根本也不重要。
她是去救人的,而且救的还是他嫡亲的妹妹。
可他话里的意思却是在责怪自己多事,她这条贱命不能抵,今日若是淹死在水里,在他们眼中只是连累了安宁侯府的名声。
也是。
她算什么东西啊。
自己祖父对他们有恩情,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华清月半靠在床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窘迫地凝视着他薄唇微启,又微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