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嫁给我,我有银子,可以送你好看的衣裳,送你金银首饰,宠着你,怎么样?”
轻雪连忙上前两步,挡住了王焕志伸出来的手。
慕长云亦是怒极,气得几乎说不出来话了:“你,无耻至极!无耻至极!”
慕言静亦是瞪大了眼,她全然没有料到王焕志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脸色亦是十分难看。
他们已经走到了酒楼的大堂中,大堂中有不少的客人,他们大多认识王焕志,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慕卿歌皱了皱眉,王焕志好女色,纨绔成性,名声早已经败坏,他压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可是她不行。
若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王焕志纠缠,到时候传出去……
慕卿歌脑子转的飞快,正想着对策,却突然听见王焕志痛呼了一声:“是谁?谁打我?”
“当然是本王打你了啊。”一个脑袋从二楼探了出来:“怎么?打了就打了,难道本王还打不得你了不成?”
慕卿歌抬头朝着二楼看去,一愣。
那人像是刚刚从面粉堆里滚了一趟出来的一样,脸上头发上身上都沾满了白色的面粉,头发披散着,压根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可是即便是这样,王焕志和慕长云却都认出了那人的身份,只不约而同地喊道:“宁王殿下?”
第十七章
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宁王?”
慕卿歌一愣,如果是宁王,倒是有了解释。
传闻中宁王厉萧是当今陛下与先皇后所生,先皇后去世的时候,宁王不过七八岁,大抵是受到丧母的刺激,突发疾病,疯了。
当今陛下遍寻名医,却也并未治愈,只是让宁王发病的次数稍稍减少了一些。
她前世的时候对宁王的事情有所耳闻,却并未见过这位神秘的宁王爷……
宁王已经飞快地从二楼翻身而下,站到了他们面前。
“本王听说,王焕志你在我皇妹府上睡了一个女人?”
宁王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又看向了慕长云:“听说,那个女人是慕尚书家的二女儿?”
“传闻慕尚书家里长女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宁王看向慕卿歌,嘿嘿一笑:“这位比较漂亮,气质也好,应该是长女。”
“那么,和王焕志你睡的,是她?”宁王抬手指向慕言静,突然拔高了声音:“哇,你看起来挺小的,及笄了吗?这么小就知道和人滚床了呀?”
慕言静紧咬着牙关,双目赤红,气急败坏,可是对方是宁王,虽然是疯子,却也是陛下之子,且还是嫡子。
“刚刚我听王焕志你说什么嫁给你?你们是要成亲了啊?”
宁王拍着手,手上的面粉扬得到处都是:“太好了太好了,那我就可以看新娘子,还可以吃酒了。”
“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王焕志咬了咬后槽牙,他虽然纨绔放浪,却也不敢得罪宁王。
这疯子……
王焕志在心中暗骂着,深吸了一口气:“快了快了,到时候请宁王殿下你吃酒。”
宁王嘿嘿笑了笑:“好啊好啊。”
说完又一拍脑袋:“快,我刚刚找到一个好东西,走,我偷偷给你看。”
王焕志被那宁王拉上了楼,慕长云和慕言静两人才长长舒了口气。
慕卿歌心里紧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这宁王来的倒是十分及时,刚刚好,救了她。
她想着,抬起头来朝着二楼看了过去,却正好和宁王对上了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宁王便转过了头。
慕卿歌一愣,方才宁王的眼神……
“我们快走。”慕长云咬牙切齿,目光打量着周围,因为方才王焕志和宁王两人的话,周围的人都开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起来。
“就是她啊,虽然年纪似乎蛮小,可是看起来就像个狐媚子,简直恬不知耻啊。”
“她娘是个妾嘛,但是却十分受宠,兴许也是因为在床榻上有几分本事才受宠的呢。什么藤结什么瓜,狐媚子生出狐媚子,可太正常了。她姐姐看起来就端庄大方许多。”
慕长云和慕言静自然都听见了,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回府。”
“今天真是倒霉,遇见这两个疯子。”慕长云恨恨地嘀咕着,低头上了马车。
在外面的时候,慕长云碍于面子,尚且没有发作。
刚刚一进慕府,慕长云转过身一巴掌就朝着慕言静甩了过去:“你闹出来的好事!因为你,我被王焕志那个纨绔奚落,还被那些贱民指指点点。”
“那些贱民说的没错,你跟你娘一样,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狐狸精!”
慕言静双眼通红:“明明慕卿歌才是真正的狐狸精,她一坐在那里,就勾了王焕志的魂!”
“如果她没有跟着去,今天的婚事肯定就谈妥了的。她今天就不该跟着去的!”
慕卿歌扬了扬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怪我?”
“妹妹怕是弄错了吧?当时王家那边可是嫌弃你是庶女,且还私德败坏,尚未及笄就与人勾搭到了榻上,所以才不愿意娶你的啊。”
“这与我何干?”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贱人,别在找理由了。你姐姐是我叫她去的,你还在这里找什么借口?如果不是你不知廉耻跑去和王焕志睡了,还被那么多人看见,今日这一切就压根不会发生。”
“我告诉你,你最好自己好好想想要如何了结这件事情。我慕府是容不下你了,如果王家不愿意让进你进门,我就直接叫人将你送到庄子上去。”
慕长云说完,便径直拂袖而去,只留下慕卿歌与慕言静两人相对而立。
慕言静紧咬着牙关:“你现在可满意了?”
“妹妹何出此言?”慕卿歌耸了耸肩:“爹爹说的没错,这一切,不都是妹妹你自己做的孽吗?”
慕卿歌缓缓走到慕言静面前,附在她耳边道:“要不是因为妹妹对我下药,想要算计我和王焕志,我也不会那样做啊。”
“我之前就说过的,凡事皆有报应,妹妹坏事做尽,你瞧,这报应,不就来了吗?”
“你!”慕言静恼羞成怒,抬起手朝着慕卿歌挥了过去。
慕卿歌反应极快,只径直抓住了她的手腕:“妹妹确定,要在这时候对我动手?妹妹是觉得,爹爹的惩罚还不够吗?”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很蠢。”
“痛痛痛!”
慕卿歌松开了手,退后了两步,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再如记忆中那样张扬跋扈的女人。
的确有够蠢的。
也让她为自己的前世不值,她的一生,竟然会毁在这样的人手中。
不过慕卿歌心里也清楚,慕言静和柳姨娘是因为之前太过小看了她,她们没有想到她会是重生而来的,所以才会在她身上翻了船。
等她们冷静下来,定然会想办法反击。
柳姨娘掌控幕府后院这么多年,也并非是单有美貌没有心机的蠢人。
到时候,她恐怕会比较难过。
所以,她得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前世害死她娘亲的仇,也得要报才是。
慕卿歌想着,只看了气得直跺脚却拿她完全没有办法的慕言静一眼。
柳姨娘的软肋和突破口,应该就是她这个女儿了。
慕卿歌一边思量着,一边带着轻雪回了屋。
微雨不在,慕卿歌朝着轻雪使了个眼色,轻雪连忙将门给关上了。
慕卿歌这才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轻雪:“先前在酒楼见到的那个宁王爷,你知道他吗?你了解他吗?与我说说?”
轻雪闻言一愣:“宁王爷?小姐要向奴婢打探宁王爷?”
第十八章
这么巧?
“嗯?”慕卿歌隐隐觉得轻雪的语气有些奇怪:“怎么了?”
轻雪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诧异,小姐竟会对宁王爷感兴趣。”
随即便又接着道:“宁王爷是陛下与先皇后所生,先皇后是陛下的发妻,算是与陛下青梅竹马,少年成婚的。两人感情亦是十分不错,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皇后嫁给陛下近十年,却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的。”
“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是个闲王,先帝也并不太重视,且陛下在与先皇后成婚之前,就与一个通房生下了长子。所以即便是先皇后多年未育,也并无人在意催促。”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先帝的几个儿子会在最后的夺宫之中,纷纷丧命,最后莫名只剩下了当今陛下,百般无奈之下,先帝只能传位于当今陛下。”
“陛下成为了皇帝之后,先皇后也就顺理成章成了皇后。可是,一个王妃成亲十年没有生育可能不会有人管。但是一个皇后不行……”
“就有无数人因此上书请求陛下纳妃,但是好在先皇后肚子也算争气,就在那个时候,怀上了宁王殿下,也顺利生下了宁王殿下。”
“只是,皇后娘娘生下宁王殿下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陛下竟然在她月子中,纳了好几个嫔妃。先皇后知道之后,勃然大怒,带着刚满月的宁王殿下就自请入了冷宫。”
慕卿歌皱了皱眉,她知道宁王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变得有些疯疯癫癫,都说是因为受他母后去世的事情刺激的,却不知道宁王的出生,竟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最开始皇后可能只是怒火攻心之下,想要气一气陛下。却没有想到,先皇后这一闹,无数的官员便说皇后娘娘善妒,不堪为一国之母,请求陛下废后。”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也是情理之中,可能在皇后心中,这只是他们夫妻两人吵嘴闹了一点小脾气。可是她盛怒之下却忘了,陛下已非她一个人的夫君,他还是天下人的陛下。
“陛下倒是还惦念着他们那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将请求废后的声音按了下去,可是为了平息朝臣的怒气,他却也没有去冷宫见先皇后。”
“先皇后也是个犟脾气,这冷宫一住就是七八年,宁王也在冷宫中长到了八岁。”
“结果有一日,先皇后因病去世,在去世之前对宁王说她有些困,想睡一会儿。宁王就一直守着她,完全不知道她已经去世,一直到先皇后的尸体长出了蛆虫……”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样的事情,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宁王因此受到刺激,就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时不时地就会发病,发病的时候便会性情大变,甚至还会在无意识中伤人杀人。他恢复正常之后看见有人因自己而死,更是难于接受。”
“陛下找了无数的大夫去给宁王医治,却都不太行。陛下便将他封为宁王,单独立府,让他迁了出去。名为治病,实为在宁王发病的时候,将他软禁起来。”
慕卿歌眉头皱得愈发紧了几分,那可是他的亲儿子。
“不过好在,随着随年渐长,宁王的病也好了许多,虽然发病人呢过久比较频繁,可是发病之后,却很少伤人了。只是疯疯癫癫,行径怪异罢了。”
慕卿歌莫名对这位只见了一面的宁王生出了几分同情。
只是却又忍不住地想起了先前宁王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宁王那一眼似乎别有深意。
“宁王叫什么名字?”
轻雪听她这么问,却莫名顿了顿,才低声应着:“厉萧。”
“当时宁王出生后,陛下尚未来得及赐名,皇后娘娘就将他带入了冷宫,因为皇后娘娘姓萧,便给他取名厉萧。”
“厉萧?”慕卿歌扬了扬眉,这么巧?
那个男人,就姓萧。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想要知道那个男人的大概身份,似乎可以从这个姓氏入手。
不过,轻雪是那个男人派来的,她即便是向轻雪打听,轻雪也未必会说真话。
她得要找机会,想办法打探打探,问一问城中有那些萧姓世家。
“嗯。”慕卿歌抬眸看向轻雪:“你今日表现得不错,不过关于宁王的事情,我只是随口一问,大可不必说的这样详细。”
“其他的……”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微雨你稍稍注意一些,我之前的丫鬟就是被人收买了,他们极有可能再搞这样的妖蛾子。”
“是。”
慕卿歌站起身来,准备去正院那边看看她娘亲和弟弟。
刚一进门,沈微澜就朝着她招了招手:“我听闻你今天跟着你爹爹出门了,回来之后和慕言静在大门口又闹了起来,出了什么事啊?”
慕卿歌将事情一说,沈微澜便大怒:“王焕志竟然这样胆大妄为,之前他就与慕言静一同算计你,算计你不成,却竟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样的话来。”
“无耻至极!”
沈微澜骂了几句,才稍稍平复了平复心情:“我之前以为,只要我们低调一些,不惹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可是却没想到,哪怕是我们不主动惹事,也总有人会找上门。”
“只是我嫁入慕府这些年,之前的那些关系网也都没有在经营,如今想要找人找人脉却发现无人可用。”
沈微澜咬了咬唇:“柳姨娘和慕言静肯定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我得要想想办法。”
慕卿歌也沉默了,她也一样,虽然她重活一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但前世她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妇人,根本没有任何势力,没有任何依仗,所以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如今重生,唯有两个变数,一是她娘亲没有难产而死,二是那个男人……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沈微澜开了口:“你外祖父虽然被贬宁州,可是他在皇城应该也还能够找到帮我们的人,我给他们写一封书信过去,找他们求助。”
“宁州?”慕卿歌愣住。
第十九章
她得要想办法
“是啊,你外祖父他们现在都在宁州。”沈微澜叹了口气:“宁州已经在厉国的西北边境了,从皇城到宁州,快马都需要二十多日,太远了。”
“加上之前你外祖父被贬,与你爹也有些关系,当时我不知详细情况,误会了你外祖父他们。后来天遥路远的,十多年过去,联系也少了。”沈微澜嘴唇微颤:“结果我遇着困难,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还愿不愿意帮我。”
慕卿歌连忙握住了沈微澜的手:“娘亲说什么傻话,不管怎么样,你也是他们的女儿啊。”
慕卿歌拧了拧眉,她是觉得,这个宁州,听起来实在是有些熟悉。
是因为她刚刚从轻雪那里听到了宁王的事情吗?因为宁州和宁王都有一个宁字?
慕卿歌脑中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从沈微澜那里出来,就瞧见微雨等在门外,给她撑开了伞。
“下雨了?”
“是啊,春日里的雨说下就下的,虽然不大,可是看这样子,恐怕要下不短的时间。”
慕卿歌脚步猛然一顿,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宁州这个地方有些熟悉了。
因为前世的时候,宁州曾经发生过一场极其罕见的洪灾。
宁州离皇城极远,那边的消息其实是不太能够传到皇城这边来的,但是那次洪灾实在是太过严重了,死伤无数。
且洪灾发生一个多月后,有不少宁州那边的难民涌入皇城,她仍旧记得当时的情形,街上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难民,时不时地路边还会出现一两具难民的尸体,十分惨烈。
也因此,那场洪灾才在极少出门的慕卿歌的脑海中,留下了一笔。
只是那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她外祖父他们一家就在宁州。
倒似乎听人无意之间提起过,说宁州那边洪灾严重,陛下震怒,将宁州那边的官员都给处置了。
慕卿歌身子一顿,宁州那边的官员,那岂不是就有外祖父?
慕卿歌瞪大了眼,这件事情是前世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且是天灾,应该是不会被外力影响的。
也就是说,虽然她重生了,但是那场洪灾,是一定还会发生的。
她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她已经知道了外祖父一家都在宁州,且极有可能会因为那场天灾而受到牵连,她断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得要想办法。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算着时间,现在是三月初。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场洪灾应该是在八月的时候发生的。
还有五个月,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