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轻雪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喜色:“听管家派来的人说,整个花厅都快要摆满了。老爷也不在,管家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处置呢。”
慕卿歌皱了皱眉,宁王为何会送那么多东西过来?
因为昨天的事情?
做给别人看?
慕卿歌心里飞快地闪过这两个念头,才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走吧,我瞧瞧去。”
到了花厅,慕卿歌才知道,此前轻雪说的一点也没有夸张,整个花厅都摆满了礼箱,完全无从下脚。
管家也只能站在花厅外,神情有些踌躇,见着慕卿歌过来,才连忙迎了上去。
“大小姐。”
慕卿歌点了点头,仍旧有些愕然:“这些都是宁王爷送过来的?”
“是啊。”
“这也太多了吧?”慕卿歌拧着眉头:“宁王府的人呢?这么多东西,我可万万不能收,你将送礼过来的人带过来,我跟他们说说。”
管家叹了口气:“来的是宁王府的管家和下人,他们压根就不听老奴的话,老奴也说东西太多了,不能收,可是他们却不管不顾的,将东西撂下,逃一般地跑了。”
“宁王府的那管家还说,让老奴不要为难他,说如果这些东西小姐若是不收的话,他回去肯定会被宁王爷给打死的。”
“老奴让他们先留下来喝杯茶,他们也不。”
“……”宁王府的下人,倒是很有他们主子的风范:“那现在怎么办?这些东西要如何处置?”
管家沉吟片刻:“要不,小姐先在这里盯着,老奴先清点清点,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登记造册,而后等老爷回来之后,再并报给老爷,让老爷定夺。”
“老爷今早去上朝前说,今日户部要修葺屋顶,户部官员今日都休息,他下朝就会直接回府,应当就快要回来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可。”
慕卿歌走到那些箱子旁,随意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放着的是布料。
慕卿歌伸手摸了摸,那布料轻薄柔软,绣花亦是简洁大方,是上好的布料。
轻雪立在一旁,也伸手碰了碰:“触手柔软,且轻薄透气,马上就要入夏了,这布料拿来做夏日里的衣裳,倒应该是极好的。”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是极好的,可就是太贵重了。
她想着,便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箱子,里面还放着四个小箱子,慕卿歌打开了上面两个,是两套头面首饰。
一套是珊瑚做的,鲜艳好看。
一套是玉做的,晶莹剔透。
皆是上等的材料。
慕卿歌越看越觉得心惊,她昨天在定王府的确算是帮了宁王,可是却也只是帮着他唱了一出戏而已。
即便是宁王想要送礼,给别人看看他对她的重视依赖程度,单单一个箱子的东西,就已经十分足够。
可是宁王却一下子送了这么多……
“每个箱子里面的东西都这么贵重,这也太多了吧?奴婢方才数了数,一共二十四抬,这就是用来下聘都够了啊。”微雨定定地看着那些箱子,感叹着。
慕卿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胡言乱语什么?什么下聘?”
微雨连忙低下头后退了两步:“奴婢只是胡乱感慨一下。”
管家正清点着,慕卿歌跟在一旁将箱子里的东西都看了个大概,从上好的布料,到头面首饰,到笔墨纸砚,到屋中的摆件……
应有尽有。
慕卿歌越看越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管家你继续将这些东西清点登记,我去宁王府一趟。”
管家点了点头:“老奴叫人给你备马车。”
“去宁王府做什么?”管家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慕长云的声音。
慕卿歌脚步一顿,就瞧见慕长云从门外走了进来。
“爹。”她连忙迎了上去:“宁王一早就叫人送了一些礼品过来。”
“嗯?”慕长云扬了扬眉笑了起来:“这不是好事?”
慕卿歌咬着唇摇了摇头:“可是太多了。”
“太多了。”
“爹你过来看吧。”
慕长云走到花厅门口,也忍不住满脸惊讶:“这些都是?”
“是啊,这些都是。”
慕卿歌皱着眉:“我昨天在定王府虽然帮了宁王,在他发病的时候控制住了他,可是就单单这件事情,也万万担不起这么多贵重的谢礼的。”
“所以女儿才想着去宁王府,同宁王爷说一说,让他将谢礼收回去一部分。”
慕长云点了点头:“宁王府的人将这些东西抬进来,恐怕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万一被人误会了,传一些不好的流言蜚语,就不太好了。”
“走吧,我陪你去宁王府走一遭。”
慕卿歌神情微顿,点了点头:“好。”
“我现在还是朝服,先去换身衣裳。”慕长云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慕卿歌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片刻,才转过身看向轻雪和微雨:“微雨同我一起去宁王府吧,轻雪留在府中,帮衬帮衬我娘亲那边。”
慕卿歌说着,和轻雪交换了一个目光。
“是。”
不一会儿,慕长云回来了,慕卿歌便跟着慕长云一同去了宁王府,却被挡在了宁王府门口。
第七十六章
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我的
“慕大人,慕小姐,实在是抱歉。我们王爷今日一早刚刚出城去打猎去了,他打猎的地方附近有一处温泉庄子,他说可能会在那里小住几日,让慕大人和慕小姐不必等他,他回来之后自会登门拜访。”
慕卿歌眨了眨眼,却是忍不住地垂眸笑了一声。
这人,是知道他们收到东西之后,就会找上门来,所以故意躲他们的吗?
还直接躲到城外去了。
慕卿歌正想着,就见那门房偷偷抬眼看了看她:“我们王爷还说了,今早送到贵府的那些礼物,是他给慕小姐的谢礼。”
“他说,他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再抬回来的道理。若是慕小姐不喜欢,直接扔了就是。”
“……”慕卿歌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位宁王爷,对她的态度,好似有些奇怪。
慕长云倒好似没有注意到慕卿歌的反应,脸上带着温和谦逊的笑:“好,有劳了,既然宁王爷不在,那我们就先走了。”
慕长云拱了拱手,才又转过了身。
走到马车旁,慕长云才转身看向慕卿歌:“你跟我坐一辆车吧。”
慕卿歌脚步一顿,应了一声,跟着慕长云上了马车。
刚一坐下,慕长云就开了口:“宁王,是害怕我们将礼物退回去,所以故意在躲我们?”
“是吧。”慕卿歌有些恍惚:“可是那些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我对宁王爷的功劳,根本受不起那些礼物。”
慕长云转过头盯着慕卿歌看着:“你觉不觉得,宁王对你的态度,十分特别。”
慕卿歌身子微微一顿,轻轻咬了下唇,她就知道,慕长云迟早会提起这一茬。
她摇了摇头,装着傻,满脸茫然的模样。
“我和宁王爷认识的时间尚且不长,我也不知道他对待别人是什么态度……”
慕长云眸光沉沉:“我倒是认识宁王不短的时间了,他对你,是熟悉他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特别。”
“你觉得他为何会这样对你?”
慕卿歌愈发茫然了:“我……我也不知道。”
“男人对一个女人态度特别,三番两次的帮忙,还给她送各种贵重的礼物,只会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喜欢你。”
喜欢?
她倒是从未往这方面去想过。
之前宁王说,他帮她,是想要让她帮忙,替他唱唱戏,当他的靶子。
她也就信了。
可是她也隐隐约约有些察觉到了,宁王对她做的一些事情,说的一些话,着实是用她帮他在定王府唱了一出戏这样的理由,没有办法解释的。
比如如今还摆放在慕府花厅中的那些礼箱。
“应该没有吧?”慕卿歌迟疑道:“我和宁王爷刚认识不久,才见了几面啊。”
慕长云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傻孩子,你大概不知道,还有一个词,叫做一见钟情。”
“还是男人最懂男人,我觉得,宁王就是喜欢你。”
“他既然已经喜欢上你,你到时候可以想办法,勾着他一点。”
“勾?”
慕长云点了点头:“男人大部分都是贱的,你若是很容易的,就也喜欢上了他,他兴许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了。你得要稍稍勾着一些,若即若离。他若是约你见面,你可以回绝三两次,答应一次。冷他一阵,又稍稍给他一些甜头。”
“如果你能够把握好这个度,那他定然对你死心塌地,由着你予取予求。”
慕卿歌垂下眼,眼中带着讽刺,他自己就是喜欢这样的吧?
“反正,即便是他亲口告诉你,他喜欢你了,你也绝不能够立马就答应他。”
慕长云心情极好:“虽然我们的目的的确是接近他,引他上钩,但是在他上钩前,我们可以溜溜他,最后让他牢牢地咬住这个勾。”
慕卿歌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慕长云笑了起来:“我女儿果然魅力无穷魅力无穷啊。”
“爹爹。”慕卿歌低低噌了一声,便低下了头。
“哈哈,还害羞了。”
慕卿歌跟慕长云一同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慕府所在的街,就快要到慕府,两人却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了惊叫声:“滚开,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压根就不认识你!”
慕卿歌一愣,似乎有些诧异:“好像是……二妹妹的声音?”
慕长云也皱了皱眉:“她不是被我关在了院子里吗?”
“昨日爹爹不是说,今天派人将她送到尼姑庵吗?”
慕长云这才回过神来,叫停了马车,掀开马车车帘就走了下去。
慕卿歌连忙跟在后面也下了车。
慕府门口也停着三辆马车,只是被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了中间。
侍从分开人群,慕长云和慕卿歌才从人群中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就瞧见慕言静气得满脸通红地站在马车前,她身边坐着一个男子,男子拽着她的裙子,抱着她的腿不让她离开。
那男子约莫二十来岁,容貌倒尚且算得上英俊,只是那副打扮和气质,全然就是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
“这是在闹腾什么?你是谁?竟敢跑到我慕府门口来闹腾,还不赶紧放开我女儿。”慕长云厉声呵斥着。
那男子抬起头来看向慕长云,只是脸上却丝毫没有惧意:“我是你未来的女婿,我今儿个就是想来问问,我也和你二女儿之前早已经暗通款曲,且时间就在她和王焕志勾搭前几日,她如今未婚先孕,你们却为何直接就将她嫁给王焕志?”
“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呢?”
慕言静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爹!他他他胡言乱语!他污蔑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慕长云脸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慕言静怀孕之事,他是下了令封口的,他怎么会知道,而且他这么一闹,所有人都听见了,他慕家名声定会有损。
“你胡言乱语,污蔑我女儿清白,来人,将他抓起来!”
家丁连忙上前就要抓他,可是那人却像是泥鳅一样,直接滑入人群,在人群中乱跑着,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我有证据!”
说着,就从袖中扯出了一张绣帕:“这是慕言静给我的定情信物,是她自己用的绣帕。”
他喊完,将那绣帕抛到了空中,随即便又扯出一个桃红色的物件儿:“这也是她给我的定情信物,她的肚兜!上面还绣着她的名字和慕府的标志呢!”
“嚯!”人群顿时喧哗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
人已经不见了
慕言静气得跺脚,眼睛通红一片,听那人那么说,只急急忙忙转过头看向了慕长云,快步走到慕长云身边,抓住慕长云的衣袖:“爹!爹!那人真的是胡言乱语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更没有和他做过那种事情。”
“爹!你信我。”
慕长云目光沉沉地看了慕言静一眼,眸光泛着冷:“信你?”
“之前我的确是很相信你的,但是每次你这么说之后,我就会发现,别人对你的指控都是真的。”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也上前了一步,低声劝着:“爹,不管这件事情二妹妹究竟有没有做过,我们也不能够让这人这样闹腾,若是让他这么闹下去,咱们慕府的名声,就真的彻底毁了。”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被那人溜得团团转的家丁大骂着:“废物,一个人你们都抓不住,还不赶紧再叫些人来,将他给我抓起来。”
那人在人群中飞快地穿梭着,看似跑得毫无章法,可是十多个家丁却是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法碰到:“慕尚书!我说的句句属实啊,你别抓我,我可以和你二女儿对质。”
“她和我可不止睡了一次。”
“之前她还口口声声的说,就喜欢我这张脸,说我这张脸俊逸不凡,她百看不厌,还说她都已经和我有了那么多次的关系,肯定是要与我成亲的。”
“谁曾想,她转头竟然就和那王焕志勾搭到了一起。事发之后,她还和我解释,说是那王焕志强迫了她,说她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故意背叛的我。还说我如果不嫌弃她,她还是会和我成亲的。”
那人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她当时跟我解释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的,我也就信了,毕竟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谁知道我等啊等啊等,突然就好几天没能见到她,然后突然就传出了她和王焕志定亲的消息。”
“慕府戒备森严,我进不去,心里万分着急,只能整日在慕府门口等着,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她出来,我想要找她要个说法,这怎么了?”
慕长云见他像遛狗一样遛着家丁玩,脸色越来越难看,快步上前,就要亲自去抓人。
那人见状,只又喊道:“我说的句句属实,慕大人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我知道,你是想要杀我灭口,我给你们一点时间,让你们去查明真相,我还会再来的。”
喊完之后,那人就猛然一拐,冲进了一旁的巷子,家丁连忙追了上去,可是这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人却就已经消失不见。
“老爷,没追上,人已经不见了。”
慕长云脸色愈发难看:“废物东西。”
没有那人的高声喊叫声,周围围观百姓的议论声音便似乎突然变得大了一些。
“这位慕府二小姐可真是,这都还没有出嫁呢,竟然就已经和两个人发生了那种关系,哎哟,可真是,不守妇道啊。”
“不知道慕府怎么教养出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儿的,这也太……”
“定安侯府那边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要是他们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是不会再娶这位慕小姐了。”
“不说定安侯府了,我瞧着,应该没有人敢娶了吧?这样的女人娶进门,可真真是有辱门楣啊。”
“刚刚那个男人不是说慕府二小姐已经怀孕了吗?未婚先孕啊这是,而且,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
慕言静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转过身就朝着那些围观的百姓大喊着:“你们知道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那个人就是胡言乱语栽赃嫁祸的。”
“哎哟,现在闹成这样,当然说不认识了啊。”
“当时那什么的时候,倒是很快活,东窗事发,却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慕言静愈发恼怒,还想要再喊,却被慕长云冷着脸打断了:“闭嘴!滚回去!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可是……”慕言静满脸委屈,可是她是真的不认识那个男人啊。
他们分明就是在污蔑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