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就是不知道这大夫的医术如何了。我记得,我最开始发病的时候,大夫也辨不出我究竟是什么病。”
这不饶人的样……
皇帝有些无奈,只瞪了他一眼,才又对萧青临道:“宰相大人也莫怪,萧儿是你的外孙,他其实也是关心你,但是萧儿这人的性子就是这样,不懂表达。”
“行了,你不是说,要给朕看看这男宠的什么笛音御蛇之术吗?正好这满朝官员都在,你就让他在这儿表演给我们看看吧,表演完了之后,你就赶紧带着人回府去吧。”
厉萧抿着唇,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却也转身拉着慕卿歌稍稍让开了一些:“开始吧。”
第五百零六章
局势恐将大变
慕卿歌看了这么一场戏,这才又将目光落在了清乐的身上。
这一看,才让慕卿歌发现了端倪。
清乐先前抱在手中的,那装着蛇的竹篮子,已然不见了踪影。
蛇呢?
慕卿歌正想着,就看见清乐从腰间拿出了竹笛,将竹笛放在了唇边。
笛声很快响起。
笛声清绝而悠扬,在金殿之中回荡,百官皆沉浸在了笛声之中,却突然有人惊叫了起来:“蛇,有蛇。”
蛇就缠绕在两侧的柱子上,皆整整齐齐地从那柱子后面探出头来,随着笛音翩然起舞。
慕卿歌目光落在那些蛇的身上,心里想着,虽然如今已经知道,这些蛇,皆是受蛊虫控制所以才会听笛音起舞,但亲眼目睹这蛇舞,却仍旧还是会在心里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震撼。
不过,慕卿歌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蛇舞,因而,很快便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萧青临的身上。
萧青临此时似乎还并无多少反应,笛声渐强,蛇舞动得愈发欢畅。
就在这时,萧青临却突然就开始也跟着那些蛇开始扭动起了身子。
只是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蛇的身上,并没有人发现。
唯有慕卿歌。
萧青临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端倪,却仍旧如同昨日那样,脑中虽然十分清明,可是身子却似乎完全不受他控制。
萧青临眼神顿时变得惊恐,身子却仍旧在控制不住地跟着扭动。
随即,笛音一转,萧青临几乎是立马就趴在了地上,在地上如同蛇一样,匍匐前行。
萧青临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站在他身旁的官员也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只转过头看向了萧青临,随即控制不住地惊叫了一声:“宰相大人,宰相大人你怎么了?”
那官员看着萧青临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惊恐,只一边叫喊着一边后退了几步。
殿中其他人的目光这才集中到了萧青临的身上。
皇帝亦是站起了身来,眉头紧蹙着:“来人,还不赶紧传……传太医!”
清乐看了萧青临一眼,悄然将笛子放了下来。
笛声骤停,但是萧青临却并未因为笛声停下而停止他那实在是过分诡异的行为,反而,愈发诡异了。
看得出,萧青临似乎是竭力想要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几乎整张脸都在用力,但身子却完全不受控制,只突然转身扑向了一旁一个官员。
那官员不备,被萧青临扑倒在地。
“屈大人!”
“来人,还不赶紧!去将宰相大人拉开,想办法,将宰相大人控制住。”
之前厉萧说的一些话倒是对的,因着他时常控制不住发病的缘故,皇帝身边的人,大多对应对这种情况倒是十分得心应手。
暗卫和御前侍卫皆立马上前,将萧青临全然制住,将他从那位屈大人的身上拖了开。
可即便是被暗卫和御前侍卫制住了手脚,萧青临的身子却也还在奋力的摇摆着,显得诡异而又滑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日我听闻外面的百姓的传闻的时候,还觉得谣言不可尽信,那些传闻定然是有夸大的成分,可如今亲眼得见,才知道,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天啊,宰相大人难不成果真也是……疯病?”
“这可如何得了?”
慕卿歌听着朝堂中的朝臣小声窃窃私语着,与昨日那些议论纷纷的百姓又不尽相同,这些朝臣的心中眼中,思量和计较更多一些。
慕卿歌倒也不觉意外,毕竟,萧青临是宰相。
在如今这朝中动荡之际,更可以说是百官之首,权臣之首。
且,还是别有野心的权臣之首。
这朝堂之上,只怕有不少的官员,都已经被萧青临拉拢,被萧青临暗中纳入麾下,是拥护萧青临,想要扶萧青临谋逆叛乱,登基为帝的。
如今萧青临突然变成了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了病。
虽没有人知晓,萧青临这病,究竟是什么病。
但看起来,恐怕是有些不妙的。
这病的症状,的确是与寻常病症有些不同,更像是疯病。
若真是疯病,那这朝堂上的势力,这朝中局势,这皇位争夺的局势,恐将大变。
这些官员能够站在这朝堂之上,能够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没有谁是傻子,心中自有计较。
就连皇帝,眼神都变了好几变,最后才又归于平静。
“御医尚未到,先将宰相大人带下去,就先安置在偏殿吧,等御医过来,立马给宰相大人诊治。”
“是。”
萧青临很快被带了下去。
厉萧撇了撇嘴,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儿臣就说,昨日城中百姓盛传,宰相大人恐怕患了疯病这件事情,不是空穴来风吧?”
“刚刚发了病,尚且不稳定,就不应该来上朝。”
厉萧哼笑:“儿臣好不容易觉得这蛇舞实在是震撼,想要给父皇看看,结果就出了这种事情,实在是扫兴。”
皇帝笑了笑:“无妨,朕刚刚也已经都看到了,的确如同你所言,十分震撼。”
“今日萧宰相出了这种事情,这蛇舞,也就先不看了吧?萧儿你先带着这男宠和这些蛇回去,等到时候得了空,朕想要看了,就又再传召你带着人入宫就是。”
厉萧似乎这才稍稍高兴一些:“行吧,那儿臣就先带着人出宫回府了。”
清乐这才从一旁将那竹篮子拿了过来,重新吹奏起了笛音,那些蛇便随着笛音排着队爬进了那竹篮子中,清乐清点了数量,才拿了盖子将那竹篮子给盖上了。
“那儿臣就先退下了。”
“嗯,退下吧退下吧。”
厉萧这才牵着慕卿歌的手一同出了金殿。
出了金殿,慕卿歌就想起了她应下厉萧的条件,只连忙道:“王爷带着清乐先出宫吧,正好也入了宫了,妾身去皇贵妃娘娘那里走一遭。”
厉萧伸手在慕卿歌的手心轻轻捏了捏:“行,去吧。”
慕卿歌这才和厉萧分了开,厉萧带着清乐出宫,慕卿歌朝着后宫走去。
穿过雕花门,走过长长的长廊,慕卿歌就瞧见先前早朝上在皇帝身边的内侍带着两个御医打扮的人匆匆忙忙朝着金殿的方向赶去。
慕卿歌脚步微微顿了顿,才转身继续朝着后宫而去。
第五百零七章
完全不一样
到了香兰宫,皇贵妃将慕卿歌迎了进去,立马就叫人送了一碗冰镇的荔枝过来。
“最近这天气也实在是……”
皇贵妃叹了口气,摇着手中的团扇:“这才早上,就已经这样热了,这还如何了得啊。快,尝尝这荔枝,这些荔枝还是南面进贡而来的,一直用冰镇着送到宫中,挺甜的。”
皇贵妃消息亦是十分灵通:“听闻宁王带了一个会御蛇之术的男宠去早朝向陛下表演了蛇舞?还听闻萧宰相在早朝之上突然发了病?都是真的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我就是从早朝上过来的,都是真的。”
慕卿歌叹了口气:“倒也真是赶了巧了,昨天我与王爷就听人禀报,说昨天萧宰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在大街上发了疯。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我与王爷虽然听见了,但是其实心里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传闻大多有夸大的成分,从事发到传入我们耳中,传着传着的,可能一件事情也就变味儿了。”
“那男宠,是之前我与王爷尚未成亲的时候,在长公主的宴会之上瞧见的。”
“王爷觉得那男宠会御蛇之术,会让蛇跳舞,实在是有些有趣,就问长公主讨了回府,想着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可以让那男宠表演表演解解闷。”
“昨天晚上,我与王爷闲话着闲话着,突然说起那个男宠,王爷就召那男宠过来表演了一番,虽然之前看过,可是再次看见,却仍旧觉得十分震撼,所以王爷当时就说,想要入宫让陛下看看。”
“当时实在是有点太晚了,但王爷兴致来了,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之前上早朝的时候,天天闹腾着,说早朝太早了起不来,今天倒是一大早就将我拉了起来,非说要入宫让那男宠给陛下表演。”
慕卿歌将先前厉萧在早朝上对皇帝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入了宫,却没有想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带来的男宠正在给陛下表演笛音御蛇之术,萧宰相却突然发了病。”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虽昨日已有耳闻,但真正亲眼见到萧宰相发病时候的样子,也还是将我吓了一跳。”
皇贵妃眼中满是好奇:“怎么?为何将你吓了一跳?”
“皇贵妃应该是见过我家王爷发病的吧?”
“自然。”皇贵妃想了想:“与宁王发病一样?”
慕卿歌摇了摇头:“若是与我家王爷发病时候一样,我也不至于被吓一跳了。”
“虽外面也有传言说,宰相也是疯病,且从先皇后到王爷,如今到宰相,似乎都发了病,都觉得这病兴许是遗传,只是宰相此前没有受到什么刺激,所以发病比较晚。但我到不觉得……”
“只因为,宰相发病,与王爷发病,完全不同。”
“我家王爷发病,虽然也控制不住自己,谁也不认识,暴躁易怒,容易伤着人。”
“但我家王爷发病,至少看起来,像是一个人,行为那些至少是人的行为。”
“可萧宰相不一样,他发病的时候的状态和行为,我看着,更像是兽类。”
慕卿歌拧着眉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殿上正好有那些蛇在蛇舞的缘故,导致我总觉得,萧宰相当时模样,和蛇有几分相似。”
“他身子会像是蛇一样扭动,还会像蛇一样的在地上匍匐爬行,我甚至看到了他吐了一点舌头,就像是蛇吐信子一样。”
“但是我感觉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却又拼尽全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脸上的每一块肉每一条神经都在用力,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诡异和扭曲。”
皇贵妃捂着嘴:“这也太诡异了?”
“行了行了,我觉得你描述的已经十分详细了,经由你的描述,我脑海中都几乎已经浮现出了当时萧宰相的模样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他这发病的样子,倒的确和宁王完全不一样。”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啊,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才觉得,萧宰相这病,恐怕和王爷的病,应当不是同一种。”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但我这么觉得,是因为我对我家王爷的病实在是太过了解,可别人不了解,他们并不会这么想,他们看到的,就只是,先皇后发了病,王爷发了病,如今,萧青临发了病。”
“这倒也是。”皇贵妃叹了口气:“别人会觉得,是萧府这一脉身上带着这病。”
慕卿歌点了点头,复又摆了摆手:“不过这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左右,我家王爷也已经发病了,别人怎么看萧宰相发病这件事情,都与我们无关了。”
皇贵妃点头,只连忙道:“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正好来了,你之前说,那私房香的铺子,还可以定制香?”
“是。”
“我想要定制一种香,想要特别一点的味道,好闻,且不容易撞上,且容易让人印象深刻的味道。”
“最好和茉莉花的清新淡雅完全不一样,要么更清冷一些,要么就更浓郁一些的。”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清冷一些的话……”
慕卿歌的目光落在外面院子里摇曳的竹叶上:“花香可以用莲花梅花那些,但也不一定用花香,其实有很多其他的香味,也挺特别,容易让人记住,比如,竹子的清香。”
“比如,山上清泉伴着青苔的香味。”
皇贵妃眼睛一亮:“这倒是不错,你帮我去那香坊,问问能不能做这两种味道,都做出来送进来我闻闻。”
慕卿歌点了点头:“浓郁一些的话,就很简单了。桂花,水仙花,风信子,晚香玉……等等等等。”
皇贵妃咬着唇想了想:“要适合姿色艳丽一些的女子的香味,你让那制香师傅想想,哪种比较适合吧。”
慕卿歌应了下来,才又抬起头来:“姿色艳丽一些的?不是皇贵妃娘娘用吗?”
皇贵妃摇了摇头:“不是。”
顿了顿,似是犹豫了片刻,她才又开了口:“陛下,最近又纳了两位美人。”
第五百零八章
还是着急了一些
慕卿歌一愣,这倒是她完全没有听说的,陛下新近又纳了两位美人?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陛下这般年岁了,倒似乎风流不减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立在皇贵妃身旁的郑嬷嬷,当年先皇后因为皇帝纳妃,便直接自请入冷宫,这样刚烈的性子,倒是不知,如今她听到这样的消息,是什么感觉。
不过郑嬷嬷大抵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脸上神情倒是没有丝毫的端倪。
皇贵妃没有留意到慕卿歌的晃神,只接着道:“一位,是朝中大臣之女。”
“而另外一位,是定王的侍女。”
慕卿歌一愣,定王的侍女?这是怎么回事?
大抵是她眼中的愕然太过明显,皇贵妃索性解释了几句:“昨日傍晚,定王入宫,父子两人相谈甚欢,一直聊到很晚。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听闻父子二人聊得尽兴,陛下还叫人奉了酒。”
“陛下喝多了,就宠幸了定王带来的贴身侍女。”
“今日一早,陛下醒过来之后,就将人封为了美人。”
慕卿歌眼中带着思量,定王虽然平日里表现得十分的淡泊名利,好似并没有什么谋权夺位之心,但是经由最近的事情,慕卿歌心里却是门儿清,定王的淡泊名利,不过是掩饰。
这件事情看起来好似就只是一场意外,因为皇帝喝醉了酒而发生的意外,但在慕卿歌看来,却更像是定王精心设计的一个局。
定王应该,本意就是将人送到皇帝身边吧?
皇贵妃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几分倦色:“虽然这只是一场意外,虽然自从用了那香膏之后,陛下的确是经常来我这里了,但是……”
“我心里其实十分清楚,我毕竟已经年老色衰,而陛下身为皇帝,身边永远不会缺年轻貌美的美人。”
“我想要和她们去争夺陛下的宠爱,只能用一些手段。但手段也只能是一时的,手段用多了,陛下总是会腻的。”
“所以我就想着,既然别人都能将人送到陛下枕边,我为何不可以?我既然心知肚明,我年岁渐长,不能够永远只靠自己笼络陛下,为何不给自己找一两个帮手,帮我留住陛下的心呢?”
“所以我让我父亲精挑细选了一个人,又在自己身边选了一个,是我可以信任,又姿色上佳的人。”
“其实也不是今天生出来的想法了,之前我就有了这样的心思,其实人我都已经见过了,两人风格完全不一样,但都比较貌美。”
“只是之前我迟迟没能下定决心,昨天晚上的事情才让我彻彻底底的定了主意。”
“她们二人虽然姿色都不错,但是在这美人如云的后宫,想要出头也不易,所以我就想起了你,想起了你之前带来的那香。”
皇贵妃抿了口茶:“那香不仅可以帮她们夺宠,且也可以帮我,更好的控制她们。”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实在是不便对这种事情发表什么看法,只压低了声音道:“娘娘的要求我记下了,等会儿我出宫之后就去那香坊走一遭,将要求都告诉他们,到时候做好了,我就给娘娘送过来。”
“好,辛苦你了。”
皇贵妃将杯子搁下:“对了,我方才说的那两位美人中的另一位,是朝中大臣送进来的。”
“那朝中大臣,是廷尉温大人。”
“温廷尉,是萧宰相的人。”
慕卿歌皱了皱眉,萧青临的人?
所以,那位温大人往皇帝身边塞人,也是萧青临的主意?
她记得,之前厉萧说过,在先皇后出事之后,萧青临为了稳固他在后宫的势力,也又往后宫中塞过人,塞的还是先皇后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