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吧,你放心,作为你的姐姐,我以后也会想方设法地抽空来探望你的。”
“毕竟,光是知道你在这里面过得不好怎么够呢?我还会让你看着我,过得越来越好。”
“看着曾经被自己踩在脚底的人,看着自己曾经嫉妒的人,如今过的这样好,到了你永远都没有办法企及的高度,是不是格外的难受啊?”
慕卿歌欣赏着慕言静的气急败坏:“但看你难受,我就更开心了,哈哈哈……”
“慕卿歌,你个贱人!贱人!”
慕卿歌眉眼弯弯:“你不会以为,你骂我两句,我就会难过了吧?”
“你现在也就只能骂我两句了,但你骂我那两句,在我眼里,就像是跳蚤在做死前最后的挣扎,无关痛痒。”
“我亲爱的妹妹,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我们下次再见啊。”
慕卿歌朝着慕言静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似乎真的只是来看她一眼。
这样的认知,却让慕言静愈发恼怒,气急败坏地几乎咬碎了牙。
慕言静死死地盯着慕卿歌的背影,却忍不住地留意到了,慕卿歌身上穿着的衣裳,是云锦纱,她头顶戴的,是金丝点翠凤尾冠……
这个贱人,通身富贵。
而她却衣衫褴褛满身污秽。
她恨啊!
好在,她很快,很快就能够出去了!
慕卿歌那个小贱人,等着!
等着她出去了,她定要将这个小贱人碎尸万段!
慕言静紧紧拽着那铁栏杆,眼神近乎癫狂。
慕卿歌到了外面刑审的地方,等了一会儿,才等到狱卒出来。
狱卒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王妃离开之后,慕言静几乎跟疯了一样,拽着栏杆脸色十分难看,眼神像是要将人撕碎一般,极其可怕。”
慕卿歌笑了起来:“嗯,猜到了。”
“好极了,我想要的,就是这样啊。”
刺激慕言静,让她发狂,让她想方设法,用尽手段地想要出去。
如此一来……后面的一切,就比较好进行了。
慕言静的定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差上许多。
仿佛只要她站在那里,慕言静就会发疯一样。
果然,慕言静嫉妒她成性,最是见不得她过得好的,她过得好,比杀了慕言静更让她难受。
“我再去看看慕长云。”
“是。”
“最近有人来探望过慕长云吗?”
“有,慕府的管家偶尔回来,送些东西,还有慕家旁系的人,也来过两次。”
慕卿歌点了点头,跟在狱卒后面朝着慕长云在的地方过去。
大抵是有人送东西有人照顾的缘故,慕长云的情况倒是比慕言静好上许多。
衣裳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这里到底也还是牢房,慕长云看起来也还是瘦了一些憔悴了一些苍老了一些。
他很快就发现了慕卿歌,抬起头看着她走近。
“爹爹。”
慕长云应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慕卿歌抿着唇:“女儿的确是很久没来见爹爹了,女儿事情没有办好,不敢来见爹爹。”
“事情没有办好?”慕长云掀了掀眼皮:“什么事情没有办好?”
“之前女儿想方设法给长公主送了些东西,让长公主去陛下面前帮宁王说了一些好话,让陛下让宁王入了朝,去了御史台。”
“女儿本是想着,宁王入了朝去了御史台之后,在朝中的地位应该会有所改变,连带着女儿这个王妃的身份也能变得稍稍贵重一些,如此一来,朝中官员对爹爹应该也能够客气一些。”
慕长云没有作声,只低着头听着。
“但是谁能够想到,宁王虽然入了朝,但是他本身因为这么多年一直性子都比较放纵,入朝时间不长,却是得罪了不少人。”
“每日在早朝上,几乎都能够将朝中官员谏个遍,树了不少敌。”
“连陛下都觉得他实在是有些过分,也逐渐不让他插手朝中事务了。”
“原本我是想着,他到了御史台,爹爹这个案子,应该就能够交给他来负责了。”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
慕卿歌一副悔恨模样,泪盈于睫:“如今不仅我打的主意彻底落了空,陛下还在今日早朝之上下旨,让萧青临前往文州查爹爹你受贿之事。”
“只因为,文州的知州,是之前从慕府查找到的书信中,对爹爹行贿最多的人。”
慕卿歌皱着眉头,满腹惆怅的模样:“宁王与萧青临已经彻底撕破脸,昨天晚上,萧青临还派人在宁王府中纵火,幸而发现及时,所以才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害怕,萧青临会因为爹爹是我的爹爹,而我是宁王妃,所以公报私仇,对爹爹下手。”
慕长云应当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你说,陛下将萧青临,派往了文州调查我受贿之事?”
“是。”
慕长云舔了舔嘴唇,却突然,笑出了声来。
第五百三十四章
怪异
慕卿歌心中疑惑,只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向他:“爹爹?”
慕长云点了点头,眼中笑意却更甚:“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的?什么意思?
慕长云却似乎不欲同她多解释什么,只摇了摇头:“没事,无妨。”
“萧青临要查,由着他查就是了。”
“陛下下的旨意,我如今待在这方寸之地,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反正我现在也已经想通了,有一日过一日吧,得过且过。”
“萧青临去文州,不算查案的时间,一来一回的,也须得要一个月左右,如此一来,至少这一两个月,我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啊,这是好事啊。”
慕长云的反应实在是不在她的预料之中,慕卿歌皱着眉头:“可是,万一萧青临……”
慕长云打断了慕卿歌的话:“萧青临即便是要公报私仇,要算计我,我也做不了什么,同样的,你也做不了什么。”
“既然我们都做不了什么,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他也未必能够查出什么来。”
慕长云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太过诡异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想着,这样的态度,就好像,他已经知道,萧青临绝对查不出什么来一样。
但是不应该啊。
慕长云受贿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
即便是查不到线索,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青临想要定他的罪,实在是太容易了。
只需要随意做点线索,弄点证据,慕长云就只有一个死。
但慕长云一点也不害怕。
慕卿歌低着头,声音呐呐道:“都怪我,我什么也不能够帮爹爹。”
慕长云瞥了慕卿歌一眼:“你做得已经挺好了,毕竟,你只是个女子,这也怪不着你。”
他微微顿了顿,才问着:“你娘亲和你弟弟可好?”
慕卿歌心里怪异的感觉愈发厉害,自打慕长云和她娘亲和离之后,可是从未问起过她娘亲和弟弟的情况的。
“一切安好。”
“弟弟现在已经会翻身了,长得白白胖胖,性格也活泼可爱,挺爱笑的,也挺爱说话的,整天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慕长云点了点头:“行,都挺好就行。”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保护好你娘亲和你弟弟,以及照顾好自己,多和宁王培养培养感情,其他的,不必你忧心。”
慕卿歌暗自纳罕,只应了一声,从嬷嬷手中接过了食盒子:“方才来的时候路过醉仙楼,女儿顺便给爹爹点了一些菜带了一壶酒。”
“嗯,放着吧。”
慕卿歌应了一声:“见爹爹一切安好,女儿也就放心了,那女儿……先回去了。”
“嗯。”
慕卿歌离开了牢房,就看见厉萧站在马车旁等着。
“王爷怎么来了?”
“在府中没什么事,突然有点想你,就来接你了。”
慕卿歌心里装着事,也并未对厉萧的话有丝毫的表示,只径直爬上了马车。
“慕言静那里,一切按照我们计划的发展,慕言静被我刺激得气急败坏,今天晚上可以行事,她多半是会上当的。”
“但是,如果那人藏身在狱卒之中,恐怕得要早早想办法将所有狱卒都调开。”
厉萧托着下巴看着慕卿歌,轻轻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慕卿歌便又接着道:“我也去见了慕长云,但我总觉得,慕长云的态度有些奇怪。”
“我跟他说,萧青临被皇帝派去了文州调查他受贿之事,他却说挺有意思的。”
“我说担心萧青临到时候公报私仇,因为他是我爹爹,而栽赃嫁祸他,将受贿的罪名死死的安在他身上,他却让我不必担心,说事已至此,活一日算一日,萧青临去查案,至少也得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说明他这一个多月至少是安全的。”
“之前他从未问起过我娘亲和弟弟,今日却突然问起,还叮嘱我好好照顾我娘亲和弟弟,多与你培养感情。”
“哦?”厉萧兴味顿起:“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咬了咬后槽牙:“你觉得他说的,哪一句比较有道理。”
“最后一句。”
她就知道。
刚刚最后一句,是慕长云让她多和他培养感情。
所以他觉得很有道理?
慕卿歌只觉得脑仁儿有些疼:“你再这么不正经,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慕卿歌抬起手来,做了个拧的动作。
厉萧笑了一声:“因为这些,所以你觉得慕长云不对劲?”
“是啊,十分的不对劲。”
厉萧点了点头:“你之前说,你尚且在慕府的时候,萧青临和慕长云的关系不错,时常秘密见面,慕长云暗中投靠了萧青临。”
“是。”慕卿歌应了一声,想了想才又道:“但是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因为你我,萧青临也不可能再信慕长云。”
“而且现在慕长云在牢中,对萧青临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厉萧应了一声:“慕长云既然曾经投靠过萧青临,那么,他对萧青临的野心,对萧青临想要做什么,应该也是一清二楚的了。”
“既然一清二楚,我猜他应该是在听你说,是皇帝派遣萧青临前往文州之后,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萧青临的势力在皇城,他的一切部署都在皇城。”
“而且萧青临最近这段时间,随着他年岁愈大,对皇位的野心几乎昭然若揭。在这个时候,皇帝将他调到文州,这代表着什么,你我知道,萧青临知道,朝中那些大臣也未必猜不到,你爹爹,兴许也能够猜到。”
“表面上,皇帝好像是派遣萧青临去查你爹受贿之事,但是你爹是户部尚书,萧青临是宰相,不管怎么算,这件事情也轮不到他去查。”
“而且,去了文州,离皇城远了,皇城中发生的事情,也就很难知道,很难把握机会,很难及时做出反应了。”
“这明面上是派遣他去查案,是重用,但实际上,却是因为忌惮,是防备,是将萧青临调离了自己的权力中心,是明晃晃的疏远和试探。”
“兴许,慕长云是明白了这个道理呢。”
第五百三十五章
挺敢想的
是因为她告诉了慕长云这个消息,让他猜到了这个?
慕卿歌拧着眉头,却也不得不承认,厉萧的分析,好似的确有些道理。
因为猜到了皇帝此举,其实是代表着,皇帝怀疑上了萧青临,忌惮上了萧青临,萧青临此去文州定然诸多凶险,所以慕长云没有丝毫惧意。
反而说,此事挺有意思。
那后面慕长云问起他娘亲和弟弟……
“慕长云问起我娘亲和弟弟,难道是因为,他觉得萧青临离开皇城,便定然会有诸多凶险,兴许压根就回不来,他觉得自己有可能因祸得福,被放出来,放出来之后,想要重振旗鼓,重振慕家,所以才那样问?”
“是因为我弟弟是他膝下唯一的儿子,他此番入狱,知道了儿子的好,所以才关心关心?”
“他是准备,等着出狱之后,就将我弟弟接回去?所以叮嘱我保护好我弟弟?”
“是因为觉得,萧青临之所以被皇帝忌惮,被皇帝疑心,和你与萧青临撕破脸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让我好好与你好好培养感情?”
“或许,他甚至还打着,我与你感情好了,早早生下孩子,他可以做萧青临未尽之事,利用我与你的孩子,来争夺那权位?”
慕卿歌越说越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这好似的确是萧青临做得出来的事情。
厉萧一直没有应声,见慕卿歌说完,才终于笑了一声:“说不定呢。”
“说真的,如果真如我们猜测的这样,那慕长云,还蛮敢想的。”
慕卿歌嗤笑:“他不是一直都挺敢想的吗?”
今日这天气实在是有些奇怪,一会儿下雨一会儿不下的,慕卿歌从牢房出来上马车的时候,雨倒是消停了一会儿,等马车到慕府,却就又下了起来。
厉萧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伞,替慕卿歌撑开了伞。
慕卿歌看了一眼外面烟雨蒙蒙的景致:“下雨的时候,还是稍稍有些凉意,外祖母还在院子里的亭子里睡着的吗?可莫要吹了风着凉了。”
“安心,她身边有人照顾着,不会让她受了风着了凉的。”
“找大夫来给外祖母诊了脉了吗?外祖母身子并无大碍的吧?”
“嗯,身子骨倒是还不错,就是人糊涂了而已。”
慕卿歌颔首,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
“你说,外祖母毕竟与萧青临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对萧青临的事情知道多少呢?她如今人糊涂了,会不会无意之间就透露一些什么呢?”
厉萧垂下眼笑出了声来:“你是想要趁着她糊涂的时候,从她那里套话,套取萧青临的秘密啊?”
“如果可以的话。”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你觉得可能吗?你能够想到的,萧青临会想不到吗?”
他说着,脸上笑意逐渐隐没:“要知道,当初萧青临会对我母后下手,不就是因为,我母后那时候受了刺激疯疯癫癫的,且在疯疯癫癫的时候,会透露一些平日里不该透露的事情吗。”
“我外祖母糊涂,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且她一直在宰相府,想必萧青临也一直派人盯着的。哪怕她有丝毫的可能,会透露萧青临的秘密,萧青临恐怕也不会留她到这个时候。更不会,将她送到我府上。”
“我问过大夫,大夫说,我外祖母这病,十有八九,是健忘症。”
“健忘症,就是逐渐的,将以前经历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