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在青楼中呆过,且她方才的言语态度就已经十分暧昧。”
“所以你与她单独待在密室之中,我肯定会觉得,她一定是会勾引你的,至少会在言语上挑逗挑逗。”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在你面前只是老老实实地将事情跟你说了,其他不该说地不该做的,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你们商议完了之后,她再稍稍用眼神挑衅挑衅,我是肯定会上当,会怀疑,会闹腾地。”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王爷你是最为清楚地。这种情形之下,我越是怀疑越是闹腾,在你看来,就越是无理取闹。”
“那你即便是嘴里不说,面上不显,但是在心里,肯定也还是会对我有意见地。”
“一旦你对我有了意见,那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她也就挑拨离间成功了。”
“同样的事情再来两遍,你肯定会对我愈发不满,觉得我无理取闹。”
“如果你对我心生怨怼,她真正的机会,也就来了。”
慕卿歌抿着唇,嗤笑了一声:“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慕言静还是挺厉害的,不过短短一会儿,就在心里想了这么一出,给自己制定了比较完整的计划。”
厉萧可太喜欢慕卿歌这股劲儿了。
厉萧突然侧过头,在慕卿歌的嘴角亲了亲:“可惜她机关算尽,也还是被我家王妃轻而易举的就识破了。”
“我家王妃也实在是太厉害了吧?”
厉萧实在是太喜欢这样夸她了。
但她每次听见厉萧这样说,心里却还是会忍不住地生出几分得意来:“那是自然。”
两人对视一眼,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卿歌笑了片刻,却又哼笑了一声:“知道归知道,识破归识破,但是我心里还是不高兴。”
“嗯,看出来了,王妃表现得很明显。”
当然很明显,都已经直说了。
厉萧眉眼弯弯:“那怎么办啊?王妃想要我怎么做呢?”
“想要我如何补偿呢?”
厉萧眼珠子转了转:“要不,我骑着马围着皇城跑一圈,一边跑一边喊,我最爱王妃,我这辈子只会有王妃一个女人?”
“……”慕卿歌嘴角抽了抽,想了想那个画面。
如果厉萧真的这么做了,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上街,也没有办法在这皇城抬起头来做人了。
“闭嘴吧你。”
“容我想想。”
慕卿歌与厉萧一同出了密室,夜色正沉,月至中天。
白日里下了雨,晚上倒是晴朗了起来,云舒月朗,空气中浸透着一股子雨后的湿润气息。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好似胸中的郁气都彻底消散了。
“今天晚上的天气倒是极好,空气也好。”
“嗯。”
厉萧看向远处在月色朦胧中,摇晃着的树影,眉眼微微动了动:“有风。”
“嗯。”
厉萧笑了起来:“王妃娘娘可知道,有风的时候最适合做什么?”
“嗯?”
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在慕卿歌的手心轻轻捏了捏:“有风的夜里,最适合听风声。”
“可是这风又不大,哪来的风声?”
厉萧就知道慕卿歌会这么问,声音中笑意更浓:“听风声,听得不一定是大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也可以听微风的声音。”
“虽然微风是没有声音的,但是微风吹过树叶,吹过竹林,那沙沙的响声,不也是另一种风声吗?”
“王妃可知道,我们府中东边,有一片很大的竹林。”
慕卿歌知道,虽然她懒散,不怎么在府中走动,可也还是知道的,毕竟那片竹林,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那竹林的旁边,也有一处阁楼。”
“阁楼建得也挺高,站在阁楼的二楼上,正好可以与竹子的最顶端齐平,从那个角度去看,你会觉得那竹林,更像是一片竹海。”
“在这样的夜里,竹影婆娑,微风吹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与看荷叶荷花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厉萧舔了舔嘴唇,逐渐暴露出自己的目的来:“正好我们现在在的位置,离那阁楼,也还挺近的。”
慕卿歌听到这里,就回过味来,猜到了厉萧是想要说什么做什么了。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厉萧,看着他弯着那双狐狸眼,一点一点地暴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来:“今天晚上闹腾了这么大半宿,也实在是有些累了,王妃应该也累了吧?”
“反正我是真的很累了。”
“我现在是多走一步,都觉得走不动了。”
“要不,我们就去那里歇息一夜?”
慕卿歌微眯着眼看向厉萧:“王爷真的就那么累了吗?”
“是啊,真的累了。”
“行啊,那就听王爷的,我们去那边歇息一夜。”
“风声不风声的倒是其次,主要是……”
她实在是想要见识见识,现在号称多一步都走不动的厉萧,到时候要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就是想要看一看,这人究竟还能有多狡诈。
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到了那阁楼,阁楼虽然没有人住,但是管家也还是经常叫人收拾着,桌椅上都干干净净,没有灰尘。
床榻也是铺好的,只是上面还盖了一层布。
慕卿歌将那层布给掀了开,将被子轻轻拍了拍,拍得松软了一些,才转过头看向厉萧:“王爷累了,还是赶紧歇下吧?”
厉萧却已经打开了窗户:“卿卿你快来。”
“你应该还没有看过夜里的竹林吧?”
慕卿歌走了过去,与厉萧并肩而立。
她见过夜里的竹林,但是没有从这个高度看过夜里的竹林。
黑漆漆的一片,却因为有月光,隐隐能够辨别出竹林的轮廓,能够看见竹枝竹叶的暗影。
微风一吹,影影绰绰。
“挺特别的。”
厉萧笑了起来:“是啊,挺特别的,很多人会觉得有点可怖。”
“但我,还挺喜欢的。黑夜可以掩藏万物,唯有风,没有办法被夜色掩盖。它总是能够用各种方式告诉我们,它的存在。”
第543章
荒唐
慕卿歌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突然开了口:“今天走的是这样的路线?”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开始上演一出苦情戏了?”
“借着这样地风景,这样地机会,与我好好倾诉倾诉你过往经历的悲惨故事,然后引我心软同情,然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厉萧没绷住,一下子笑了起来:“怎么办?被发现了。”
厉萧叹了口气,转过头,将额头抵在慕卿歌地额头上:“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们直接跳过前面地几步,到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慕卿歌扬眉看向他:“最后一步是哪一步?”
“为所欲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着抵着额头地姿势,揽住了慕卿歌的腰身:“卿卿既然都已经将罪名安在了我身上了,我要是不做什么,岂不是都对不起这个罪名了?”
不等慕卿歌再开口,厉萧便直接亲上了她的唇。
慕卿歌动了动,却被厉萧钳制得更紧了一些。
“别站在窗户边啊。”慕卿歌使劲将厉萧往外推了推,声音微微有些含糊。
“嗯?为什么不能在窗户边?”厉萧眸光中已经盛上了几分欲色。
“屋中点着灯,我们站在窗户边,外面的人岂不是看得一清二楚?”慕卿歌脸微微有些红:“要么灭灯,要么回榻上。”
厉萧轻笑了一声,手一抬,掌风一出,屋中的灯就灭了下去。
“灯灭了。”厉萧低下头,亲上慕卿歌的脖子:“咱们继续,回榻上是不能回榻上的,我挺喜欢这个地方。”
厉萧抬起手来,拉开慕卿歌腰间腰封,手滑了进去。
“等会儿,卿卿就扶住窗户,好好赏一赏外面的夜景。”
厉萧声音中带着笑:“卿卿听见了吗?竹林里面,还有鸟叫。”
“卿卿可得要听清楚一共有多少声鸟叫,若是最后说错了,我可是要惩罚的。”
慕卿歌咬着唇,只觉得厉萧的手所过之处,带起了阵阵酥麻:“荒唐。”
但很快,慕卿歌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记得,自己被厉萧翻过身来,手扶住了窗棂,外面的风好似大了一些,她只看见外面影影绰绰的竹叶摇晃的愈发厉害了一些。
……
第二天慕卿歌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阁楼,从地上投映出的影子上,可以看到竹影摇曳。
慕卿歌盯着那竹子的影子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挪开了目光,心里暗自想着,都怪厉萧!
厉萧这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似总喜欢尝试不曾尝试过的地方。
从主院,到望月阁,再到那湖中荷叶下,如今又是这阁楼竹影中。
总有一日,她对这府中每一处地方,都要生出不忍直视的想法来。
慕卿歌叹了口气,却又突然回过神来。
所以,厉萧呢?
慕卿歌起了身,穿戴整齐出了门,就看见厉萧躺在廊檐下放着的软榻上,把玩着手中折扇,面前放着一盘子点心。
“王爷倒是真惬意啊。”慕卿歌轻哼了一声。
厉萧轻笑,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来,坐。”
“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也幸好我现在不用去上早朝了,否则,还得要早起,都没有心思看景。”
“不过,这样闲暇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多了。”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王爷为何这样说?”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城中越来越乱了。”
慕卿歌在厉萧身侧的软榻上坐了下来,想了想,才问着:“如果在那大牢中假扮狱卒的人,是厉重。那昨日王爷派人将慕言静带走之后,可有安排人留在狱中,假扮慕言静?”
“若是留下人假扮慕言静,等厉重回来,岂不是就能够引他上当了?”
“虽然不知道厉重与慕言静究竟是怎么说的,厉重拿慕言静来能够做什么,但是慕言静既然那么笃定厉重会救她,定然是有缘由的。”
“让我们的人假扮慕言静,等着厉重将她救出去。”
“到时候,不就有机会了?”
“既可以引出厉重假扮的人,如果厉重将她带走,还可以随时给我们通风报信,看厉重究竟要让她做什么。”
“更可以随时对厉重下手,让厉重防不胜防。”
厉萧笑了一声,打开一旁桌子上放着的食盒,推到了慕卿歌面前。
“马上要到午饭时候了,你先吃点东西,随意垫垫肚子。”
慕卿歌应了一声,却仍旧盯着厉萧:“所以,你有安排吗?”
厉萧哭笑不得,只连忙点了点头:“安排了安排了,王妃娘娘尽可放心就是。”
“那就好。”
也是,厉萧就是一只老狐狸,连她都能够想到的事情,厉萧如何能够想不到?
“昨天晚上你最开始带人劫走的那两人,将厉重引开的那两人,真的被劫走了吗?被藏起来了吗?”
厉萧勾起嘴角:“劫走了其中一人,另外一人,我给送了回去。”
“得要送回去啊,不然,要是厉重见那两人都已经被带走,不在大牢之中了,就也跑了,那可就不好了。”
“得要将诱饵,给他送一个回去啊。”
也是。
慕卿歌点了点头,之前厉萧就说过的,厉重的主要目的是那两人,慕言静只是顺带。
既然只是顺带,那也就并不重要了,可有可无。
如果没有足够的诱饵,万一厉重觉得,一个慕言静并不值得他冒这个险,那岂不是一切白费?
慕卿歌想着,忍不住地又看了厉萧一眼:“还是王爷思虑周全。”
厉萧笑了起来,挑了挑眉看着慕卿歌,眼角眉梢皆是诱意:“那王妃今日有没有因为我的思虑周全,而觉得更喜欢我一点了呢?”
慕卿歌无语,只低下头吃着东西:“那当然有了,王爷这么厉害,只多喜欢一点点那哪够呢?当然是要喜欢王爷很多很多了。”
厉萧笑出了声来,眼眉舒展,眸光深深。
他发现,和慕卿歌在一起,总能够让他十分开心。
慕卿歌喝完了粥,才又问着:“萧青临出城了吗?”
第五百四十四章
宫中出事了
“还没有呢。”
慕卿歌立马就皱起眉头:“还没有出城?需要准备这么久吗?又不是将他下放到文州,只是让他去查案而已啊。”
厉萧应了一声:“找借口,说他身子骨不好,一直在吃药,要离开皇城这么长的时间,需要找大夫来仔细给他看看,给他开够抓够够他两三个月吃的药,他才能够离开。”
慕卿歌拧着眉头:“陛下竟真地应下了?”
“自然得应下,毕竟萧青临年纪大了,若是连这样地要求都不应下,定然是要被人所诟病的。”
“可是……”慕卿歌几乎忘记了吃东西:“可是如果他今日用这样地理由留下,明日用那样地理由留下,那留着留着,岂不是就不用走了?”
“或者,他直接谎称生病,且病得比较厉害,陛下也就没有办法真地将他给送走了啊。”慕卿歌有些忧心。
“是没有办法将他给送走,但是陛下会另外想办法。”
“如果他真的敢谎称自己病得很严重,陛下会直接让他辞官归隐,安生养病。”
“如果他真的辞官,不在朝堂之上,朝堂上很多事情他也就没有办法控制了,且他之前笼络的官员,恐怕就得要考虑考虑,是不是真的要继续与他站在一起了。所以,他不敢。”
这倒也是。
厉萧看着慕卿歌皱着眉头满脸忧虑的模样,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好了,这件事情于我们关系不大,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好好看戏就好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这件事情是皇帝和萧青临之间的争斗。